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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腊月二十九 十二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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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北京,寒风渐起,但302宿舍的群聊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热闹。王志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助理,每天被需求和bug追着跑,嘴上喊着累,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干劲。张浩进了一家研究所,工作相对稳定,偶尔在群里分享食堂的伙食照片。
李铭则全身心投入考研冲刺,租了一间离学校不远的小单间,桌上堆满了复习资料,咖啡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随着考试日期越来越近,他的消息也越来越少,偶尔冒泡也只是简短的一句“活着”。
王志不放心,周末提了一袋水果和热奶茶去敲他的门,进门后环顾一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别把自己逼太狠了,该休息也得休息。”张浩也去过两次,带了自己做的卤牛肉和一盒鸡蛋。顾琛则在某个工作日的晚上,下班后绕到李铭的住处,把一袋沉甸甸的打印资料放在他桌上——是他整理的政治和英语作文模板,排版清晰,重点突出。李铭看着那份资料,沉默了一会儿,只说了一句:“谢了。”
四人偶尔也会趁着周末或工作日的晚上出来聚一聚。有时在学校附近那家熟悉的烧烤店,有时在某个商场的地下美食城,有时干脆买了菜去顾琛那间小公寓里涮火锅。热气腾腾的锅底翻滚着,窗外的寒意被隔绝在玻璃之外。
王志夹起一片肥牛,在锅里涮了几秒,蘸了蘸料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起他和那位同期入职的女同事的进展——已经约过几次饭了,上周还一起看了电影。
张浩也难得开口,说自己对隔壁部门一个女生有好感,但目前还只停留在“每天路过她工位时会放慢脚步”的阶段。两人说完,齐齐转头看向顾琛。王志嘴里嚼着肉,含含糊糊地问:“你呢?真不急?”
顾琛正低头往锅里下虾滑,闻言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嗯,不急。”王志和张浩对视了一眼,没有追问。他们不知道顾琛和徐清微的事,只觉得他大概是真的一心扑在工作上。只有顾琛自己知道——他不是不急,而是他已经拥有了最珍贵的那一份。只是还不能说。
十二月底,北京已经进入了深冬。考研初试结束的那天傍晚,李铭走出考场,掏出手机,看到群里已经炸开了锅。王志连发了三条消息:“考完了没?晚上出来聚!”张浩紧跟其后:“位置发我,我订好了。”顾琛最后发了一条:“老地方见。”李铭站在考点门口,冬日的暮色笼罩着街道,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雾。他看着那三条消息,沉默了片刻,然后打了一个字:“好。”
晚上七点,四人再次聚在那家熟悉的烧烤店里。炭火升起来,暖气驱散了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气。王志给每人倒了一杯啤酒,举起杯子:“来,先敬李铭——考完了,解放了!”四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铭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拿起一串烤肉咬了一口,嚼完咽下去,然后开口了,语气比大家预想中要平静得多:“说实话,没什么把握。我报的是清北物理系,竞争有多大,你们也知道。”他说着,又咬了一口肉,嚼了嚼,然后补了一句,“不过,我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了。能做的题都做了,该复习的也都复习了。如果真的没考上,那说明我还差得远,明年再来一次就是了。”
王志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有你这句话就行。不管结果怎么样,哥几个都在这儿。”张浩也点了点头:“对,大不了明年再陪你考一次——当然,陪考的意思是,你在考场里写卷子,我们在考场外面等你。”
顾琛坐在一旁,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默默地给李铭的杯子里续上了啤酒。李铭低头看着那杯被续满的啤酒,端起来,喝了一大口。窗外的夜色渐深,烧烤店里的喧闹声包裹着他们。四个人围坐在那张小小的桌子旁,炭火的红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考研结束了,结果未知,但此刻,他们在一起,这就够了。
一月底,北京进入了最冷的时节。校园里已经空了,学生们拖着行李箱陆续离校,林荫道上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和偶尔匆匆走过的教职工。徐清微还在忙——期末试卷要批改,成绩要录入,教学总结要撰写,还有下学期的备课计划需要提前整理。她每天依然早出晚归,办公室的灯常常亮到傍晚。顾琛的公司要到腊月二十八才正式放假,他每天照常上班,下班后有时会绕到学校,在她办公室楼下等一会儿,然后两人一起去吃个晚饭,或者他直接把热好的饭盒送到她办公室门口,留下一句“记得吃”就离开。
腊月中旬,他给母亲打了电话,说自己要到除夕才能回去。电话那头,顾妈妈沉默了片刻,然后出乎意料地没有唠叨,只是说了一句:“行,注意身体,工作不要太拼了。”顾琛应着,挂了电话后,坐在那间小公寓里,看着窗外灰白的冬日天空,心里已经开始默默地盘算另一件事。腊月二十九,徐清微的生日。
礼物他早就准备好了——一条铂金项链,吊坠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猪,她的生肖。他逛了好几家店,最后在一家小众设计师品牌店里看到了它。小猪的线条圆润可爱,憨态可掬,但又不会过于幼稚,恰到好处地融合了精致和俏皮。他当时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一定是她会喜欢的东西。他把项链买回来后,一直收在抽屉里,连包装盒都没有打开过。他在等腊月二十九的到来。
腊月二十九,北京。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徐清微醒来后,拿起手机,给陈洁发了一条消息:“你今天来吗?要不要我去车站接你?”消息发出去后,过了一会儿,电话直接打了过来。她接起来,听到陈洁的声音,带着歉意和一丝疲惫:“小微,对不起啊,我奶奶生病住院了,昨晚进的医院,今晚我得在医院陪护,去不了北京了。”
徐清微的睡意一下子消散了,她坐起身来,连忙问道:“严重吗?哪家医院?我去看看?”陈洁连忙说:“不用不用,就是感冒发烧,老人家体质弱些,医生说过了今晚,情况好转的话,明天就能回家过年了。你别跑一趟了,大过年的。”徐清微这才稍稍放下心来:“那就好。”电话那头,陈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笑意:“小微,生日快乐。明天你来我家吧,我给你补过。”徐清微握着手机,嘴角弯了一下:“好。顺便看看奶奶。”挂了电话后,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冬日的阳光,发了一会儿呆。这是她第一次在生日这天,没有陈洁的陪伴。但她也知道,今晚,有人会来。她放下手机,起身去洗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