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看向你》冰雪微然

120、不能让她失望 从雁栖

　　从雁栖湖回到北京后，顾琛还没来得及好好回味那几天的湖光山色，顾烟的电话就杀到了。她的语气一如既往地风风火火：“小子，妈天天问你呢！这大学都毕业一个多月了，你搁北京孵蛋呢？赶紧给我回来安抚一下老头老太，别有了女朋友就不顾家！害得我最近都没时间好好跟钟理约会！”

　　顾琛把手机拿远了一些，等她吼完了才贴回耳边，无奈地应道：“行，我明天就回去。”挂了电话，他给徐清微发了一条消息，说自己要回老家一趟，安抚一下父母。消息发出去后，过了一会儿，她回了一句：“路上小心。”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又发了一句：“我很快回来。”她没有再回复，但他知道她看到了。

　　第二天一早，顾琛拖着行李箱来到教师公寓楼下。徐清微已经下楼了，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包子和一杯豆浆，递给他：“路上吃。”顾琛接过来，袋子里的温度透过纸袋传到他的手心，温热而踏实。他看着她，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一句：“那我走了。”徐清微点了点头：“嗯。”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她。她还站在原地，晨光落在她的肩上，她冲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快走。他收回目光，拖着行李箱，大步走出了校门。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他很快就会回来。

　　到家后，顾爸顾妈照例张罗了一桌好菜。饭桌上，顾爸放下酒杯，问起了他接下来的打算：“你现在毕业了，保研也保上了，明年九月才入学。这一年空档，你有什么想法？”顾琛夹了一筷子菜，嚼完咽下去，然后放下筷子，认真地回答道：“我打算在北京找份工作先做着，积累点经验。”话音刚落，顾妈妈的筷子就顿住了：“非得在北京吗？家里这边不行？”顾爸倒是看得开，摆了摆手：“家里这边哪能跟北京比？机会、平台、眼界，都不在一个层次上。”顾烟适时地插了一句嘴：“就是！而且北京工资肯定比家里高，不止一点。”她说着，冲顾琛挤了挤眼睛，那眼神里带着只有姐弟俩才懂的深意。顾琛忍住笑，点了点头：“北京机会多一些。”顾妈妈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女儿，最后叹了口气，妥协了：“好吧，你自己拿主意就行。不过——”她话锋一转，“这回在家待几天？”顾琛连忙答道：“到八月底，九月再回北京。”顾妈妈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行。反正九月我也开学了，你自己看着办。”顾琛低头吃饭，嘴角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他知道，这一关，算是顺利通过了。

　　夜已深，顾烟果然又如期溜进了顾琛的房间。她关上门，往他床沿上一坐，双手抱臂，摆出一副审讯官的架势，开门见山地问道：“说吧，进展到哪一步了？”

　　顾琛靠在床头，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语气故作平淡地回了一句：“还行。”顾烟一听这俩字就炸了：“什么叫‘还行’？你给我细说！我要听！”顾琛哭笑不得，看着他姐那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姐，恋爱都那样，你别那么八卦行不行？”

　　顾烟根本不买账，身体往前一倾，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那我问你，你俩到什么程度了？接吻了吗？”

　　顾琛差点从床上弹起来，声音都高了八度：“没有！”顾烟眯起眼睛，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他：“没有？”顾琛被她盯得后背发凉，但依然斩钉截铁地否认：“没有。”

　　顾烟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那你俩干嘛了？你表白都一个多月了，总不能啥事都没有吧？”

　　顾琛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了一句：“就……牵牵手什么的。”顾烟瞪大了眼睛：“就这？”顾琛点了点头：“当然啦。我们都在机构兼职，也就这次去雁栖湖逛了一圈。”

　　顾烟一听“雁栖湖”三个字，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去雁栖湖了？有照片吗？我看看！”顾琛只好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出那些在雁栖湖拍的照片，一张一张地滑给她看。顾烟凑过来，一张张地翻看着，忍不住连连点头：“不错，拍得不错——当然，主要是徐老师好看。”她翻了几张，忽然抬起头来，“对了，你们没有拍合照吗？”顾琛摇了摇头：“没有，没拍。”

　　顾烟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把手机还给了他，然后认真地看着弟弟，语气难得地正经了起来：“老弟，徐老师一看就是很好的人。你之前说过，她不相信爱情——可她现在愿意和你在一起，那就说明，她对你是有期待的。别让她失望哦。”

　　顾琛握着手机，迎着她的目光，认真地应了一句：“不会。绝不会。”顾烟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溜出了房间。门轻轻关上后，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顾琛坐在床边，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张徐清微站在湖边逆光的侧影，沉默了很久。他不会让她失望的。他保证。

　　顾琛在老家待到八月底，其间一刻也没闲着。他花了两天时间精心打磨简历，针对几家北京知名的科技公司和研发机构，一家家投了出去。很快，人事电话陆续打了进来，语气客气而热情，约他到北京后尽快面试。顾琛在笔记本上记下每家公司的名称、地址和面试时间，然后把所有的面试都推到了九月初。他需要留出回北京安顿的时间。

　　九月初，他拖着行李箱再次踏上了开往北京的列车。接下来的两周，他穿梭在不同的写字楼之间，穿上了那套在百货大楼买的深蓝色西装，系上皮带，擦亮皮鞋，一家一家地参加面试。每一场面试结束时，他都会坦诚地补充一句：“我明年九月就要入学读研，所以只能工作一年。”有的面试官皱了皱眉，有的面试官露出了欣赏的神色，觉得他诚实且有规划。最终，有三家公司向他伸出了橄榄枝。他综合比较了薪资、距离和发展空间，选定了其中一家，签了正式合同。入职时间定在九月下旬。

　　与此同时，他在学校附近租到了一套小公寓。一室一厅，面积不大，但采光很好，厨房和卫生间都干净整洁。最重要的是，从那里步行到学校东门只需要十五分钟。他添置了一些简单的家具和日用品，把房间收拾得干净利落。他在心里默默地规划着——她忙的时候，他可以在这里安静地待着；她有空的时候，他们可以在这里一起做饭、看电影、聊聊天。虽然他知道，徐清微一到正式上课期间就忙得脚不沾地，大概率根本没时间来他这里。

　　果然，开学后，徐清微的日程表又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密度——大一的普通物理课、陈教授的助教工作、自己的科研课题、各种会议和行政事务，她依然每天穿梭在教室、实验室、办公室和公寓之间，步伐飞快，马尾辫在脑后一晃一晃的。她把自己那辆银白色大众Polo的备用钥匙交给了顾琛：“你上班比我需要用车，你先开着吧。”她反正住在教师公寓里，校园内的步行距离完全可以覆盖日常通勤。

　　顾琛接过钥匙，没有推辞。他知道她不是跟他客气，她只是觉得他更需要。于是，两人各自忙碌起来。他每天早上开着那辆银白色的小车去上班，傍晚下班后回到那间小公寓，给自己做一顿简单的晚饭，然后给她发一条消息：“下班了吗？”她有时会很快回复，有时要等到深夜才回一条：“刚忙完，准备睡了。”他看着她那条深夜的消息，会回一句“早点休息”，然后放下手机，关灯躺下。虽然见面的频率比暑假时少了很多，但那些隔着屏幕的问候和分享，依然让他们的生活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他知道，她就在不远处的校园里，忙碌着、生活着、也在等着他。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