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看向你》冰雪微然

111、读书把心都读野了 除夕夜

　　除夕夜下午五点半，顾烟准时出现在车站的出站口。看到顾琛拖着行李箱走出来时，她靠在车门上，双手抱臂，脸上挂着一副“我倒要看看你小子怎么解释”的表情。顾琛走近后，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阴阳怪气地开口了：“你牛。一年比一年晚。明年是不是就不回来过年了？”

　　顾琛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回道：“怎么可能？”顾烟也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瞥了他一眼：“怎么不可能？你那颗心压根就没回来过吧？顶多只有你的□□回来了——行尸走肉。”顾琛哭笑不得，自知理亏，只好转移话题：“爸妈说啥了？”顾烟一边打方向盘汇入车流，一边用那种“你还好意思问”的语气说道：“还能说啥？说你小子读书把心都读野了，都不想回来了。”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老实交代，干啥去了？我可不信你是为了改什么论文——以为我没读过大学啊？”顾琛笑着摸了摸鼻子，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了一句：“陪她过生日了。”

　　顾烟闻言，一脚刹车踩了下去。车子在红灯前猛地停住，她转过头来，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真假？徐老师这么晚过生日？”顾琛被她那脚急刹晃了一下，稳住身体后，无奈地说：“你不要激动，好好开车。真的，她昨天过生日，腊月二十九。”

　　绿灯亮了，顾烟重新发动了车子，但她的八卦之心显然已经被点燃了，一边开车一边连珠炮般地追问：“那你送什么礼物了？她开心吗？有什么表示吗？是不是快感动哭了？”

　　顾琛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弧度：“嗯，她很开心。”顾烟闻言，比他自己还兴奋，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不错，老弟，我看好你，再接再厉！”顾琛被她拍得肩膀一歪，无奈地说了一句：“姐，你还是好好开车吧。”

　　车子驶过除夕傍晚的街道，街道两旁挂满了红灯笼，空气里弥漫着鞭炮和年夜饭的香气。顾烟哼着歌，心情很好地握着方向盘。顾琛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那些熟悉的街景，嘴角也带着一抹笑意。这个年，过得挺好。

　　除夕夜的年夜饭，顾琛显然是有备而来的。他深知“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于是从一上桌就开始施展浑身解数——殷勤地给父亲斟酒，给母亲夹菜，嘴里还不时蹦出几句嘘寒问暖的话，态度之诚恳，表情之乖巧，让顾妈妈想板脸都板不起来。

　　顾爸爸这边倒是好说，儿子给他倒了酒，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什么也没多说。但顾妈妈这边就没那么容易过关了——她虽然吃着儿子夹来的菜，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带着几分残余的不满，时不时瞥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心里还有这个家？顾琛顶着母亲的目光，面不改色地继续夹菜。

　　坐在一旁的顾烟看不下去了，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妈，我跟您说，现在写论文可不像你们那时候了，要求可严谨了。老弟他们清北的肯定会更加严格——要是过不了，他连毕业都毕不了，保研都得作废呢。”

　　顾妈妈闻言，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些。她看了看顾烟，又转头看了看顾琛，语气软了一些：“那你这次在家待几天？不会又是初五的车票吧？”顾琛连忙放下筷子，正色道：“不是，是初八的。比我姐开工都晚一天呢。”顾烟在旁边配合地点了点头：“这倒是真的，我初七就开工了。”顾妈妈的脸色终于彻底缓和了下来，端起碗，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说了一句：“这还差不多。”

　　顾琛和顾烟对视了一眼，两人在桌下悄悄地交换了一个胜利的眼神。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电视里春晚的序曲已经响起。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终于其乐融融地吃起了这顿年夜饭。顾琛低头吃着碗里的菜，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他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投桃报李。年夜饭上顾烟帮他解了围，接下来的几天，自然轮到顾琛给姐姐打掩护了。大年初二，顾烟说要和同事出去聚餐，实际上是和钟理约会。顾妈妈皱着眉头问了一句：“大过年的聚什么餐？”顾琛头也不抬地接了一句：“她们部门有几个同事没回家过年，姐作为前辈，去慰问一下也是应该的。”顾妈妈想了想，觉得有理，便没再追问。顾烟出门前，悄悄冲顾琛竖了一个大拇指。

　　大年初三，顾烟又说要去逛庙会。顾妈妈又问：“昨天不是刚出去过吗？”顾琛依然面不改色：“姐说庙会只有这几天有，她想去给你们买点特产回来。”顾妈妈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顾烟再次成功脱身，出门前冲顾琛比了个口型：谢了。

　　几天下来，顾琛已经游刃有余了。他一边刷着手机，不时看看徐清微的朋友圈有没有更新——他看到徐清微发了几张照片，定位在石家庄，配文是“被绑架到石家庄”，照片里她和陈洁站在一个古城墙下，两人都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笑得眼睛弯弯的。他看着她朋友圈里的照片，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然后继续面不改色地回答着父母的各种询问，语气平稳，表情自然，毫无破绽。他发现自己这项技能越来越娴熟了——大概是在徐清微那里练出来的。他放下手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想着：她在石家庄应该玩得挺开心的。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