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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原主居然是个小太妹 翠儿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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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儿在旁边小声问:“姑娘,您没事吧?”
孙掌柜则跟在后头,脸上挂彩,喘着粗气。
玉衡撂下一句“关门!”,便加快步子,转身往铺子里走去,企图将身后鄙夷的目光门板隔绝在身后。待铺门一关,她方才转过身来,喝道:“为什么动手!”
“姑娘,那小子在大街上指着咱们铺子骂,骂您、骂老爷、骂汤相爷,这还能忍?”孙掌柜义愤填膺,“这些年了,还没人敢在‘宝和楼’门口这么张狂!”
“所以你就上去打?”
“这是替您出气……”孙掌柜说着,声音却低了一些,察觉到自家姑娘今天的气场不太对。
翠儿一边端来茶水,一边小声提醒:“姑娘,双手一叉腰,是您之前与我们约定好的……”
“是啊,姑娘,我……我以为您让我们动手的……”孙掌柜话中满是委屈:“但凡跟人有口角,您一叉腰,咱们就抄家伙上……”
“我……”玉衡闻言一怔,手里的茶盅落在柜台上,发出啪地一声轻响。
她大脑快速飞转,原主陆玉衡,看起来是个温顺乖巧的闺阁姑娘,竟然还是个精神小妹?
这暗号,她今天才知道,她现在又没法解释自己不知道这个暗号,只好顺着台阶下。
“嗯……今天不一样。”玉衡思索着措辞。“那人虽然言语无状,但后来已经认错了。既然认错了,就罢了。你们动手,反倒是我们理亏。”
见孙掌柜低下头,有些讪讪的,而刚刚动手的家丁脸上挂彩,她从袖中摸出一张库贴票:“拿着,带他们去看伤。好生医治,该吃药吃药,该养就养。”
孙掌柜接过银票,仍有些不忿:“姑娘,要是下回那小子再来闹事的话……”
“下回他再来,若是客客气气进门,那就好生招待。若是他先动手,我们再动手也不迟。记住了,以后不管是谁,只要人家没先动手,咱们就不能先动手。咱们是开铺子的,不是开武馆的。不主动惹事,但也不怕事。”
孙掌柜称是,默默退下。
翠儿又将几件长生锁和金项圈金手环奉上,
玉衡见那精湛的金银错,心情方才好转一些。
要是回去带一两件,自己就发财了。但转念一想,自己一时半会儿是走不掉的。罢了,那就过过瘾头!
“这个,还有这个,不要。别都包起来!”玉衡说时,学着几分古早电影里豪门阔太的动作语气。
离开宝和楼,玉衡再启程去李家。车上,见姐姐的陪房张妈妈欲言又止,玉衡干脆开口问:“妈妈,是觉得我今日所为不妥么?”
张妈妈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捻着袖口斟酌了一会儿,低声开口:“二姑娘既然问起,老奴就斗胆说两句。这宝和楼是老爷的门路。”
玉衡闻言一怔,继续听她说:“这铺子明面上是卖首饰,可暗里不仅收旁人的打点孝敬,还要替汤相公疏通关节走的路子。姑娘今日在门口闹那一场,满街的人都看见了。若是有人把这事传出去,说陆家的铺子里一个姑娘家当街骂架、掌柜带着家丁打人……传到御史耳朵里,就算老爷再有汤相爷保着,也是一桩把柄。再者……”她犹豫了一下,“知道的,是下人们会错了意。不知道的,还以为得您授意去打人的……”
玉衡靠在车壁上,微微扁了扁嘴。她想起那公子最后看她的那一眼时,无比失望地说出那句“我原来还以为姑娘有所不同,不想也是欺软怕硬之辈。”竟觉得无比沉重和心痛,她不是这样的人……
她强压心中酸涩,道:“今日所为确实不妥。如今姐姐临盆在即,我只管照看好她就是了。”
张妈妈点点头,又轻轻加了一句:“还有一件事,咱们到了李府,钱氏既然病着,姑娘哪怕心里再不待见她,也先去探一探她,这是礼数。”
玉衡沉思片刻道:“你说得对。她是长辈,我是晚辈。为了姐姐,也不好叫她挑我的礼!”接着,她指着一旁的绸缎,里头是靛青赭石湖水绿,这些适合中年妇人的颜色。
“要是送她首饰,舍不得。要是送吃食,又怕她的病赖上姐姐,所以选了些绸缎作为探望的礼物。您看行吗?”
张妈妈颔首道:“二姑娘越发聪明了,一点就透!”
马车已经到了李府门口。玉衡掀开车帘一角,看见那道挂着丧幡的朱漆大门,她深吸一口气,把车帘放下,整理了一下袖口,在张妈妈搀扶下走下了车。按照计划,玉衡先去探望钱氏。
钱氏的阁子里,一道屏风竖在二人中间,没有预想中的药味,竟是有一股淡淡的脂粉气。
屏风后,钱氏的声音客气而温和:“二姑娘有心了,还惦记着我。大娘子那边有劳你照看了。如今家里事情多,我身子不爽利,实在是怕把病气过给你,才隔着屏风见你的。”
说实话,玉衡不觉得冒犯,反而挺喜欢的这扇屏风,毕竟演得也不累。
“待日后一定要登门再去拜访令尊的。”
玉衡也跟着寒暄:“伯母一定要保重身体才是。”然后又说了几句场面话,让翠儿留下绸缎,起身告辞。
出来门时,一个仆妇端着食盒从侧廊经过,一股肥腻的肉香飘过来。玉衡扫了一眼,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往姐姐院中去了。
推开姐姐院门时,玉衍正坐在窗边等她一起吃饭,桌上已经摆了几道菜,红烧肉、鸡汤、酱肘子,油光锃亮地冒着热气。
玉衡问:“姐姐,自有孕后,你都这样吃的?”
玉衍嘴角弯起:“是啊。大夫说孕妇要多吃,孩子长得好。”
“哪个大夫?给我看看方子。”玉衡又道。
当张妈妈把方子拿来的那一刻,玉衡明白了一切。因为这药房并非安胎方子,而是开胃健脾的方子。王千禧小时候得过小儿厌食症,当时流行的治疗方法是中药调理,每周指间放组织液。等手指挤出来的是鲜血,才说明痊愈了。
所以这方子她打小就知道。
在她的时代,孕妇要注意饮食清淡,孕期控制体重。否则有巨大儿、妊高、妊糖的风险,必须剖腹产。现在是南宋,哪有剖腹产,更别提无痛了。
到底是什么人,要这样害姐姐!
她坐到姐姐身旁,看着姐姐硕大的肚子,肚皮被撑得薄薄发亮,不禁红了眼眶。
“姐姐,以后我给你做饭吃,好么?我新学了好几道菜式呢。”
“玉衡,好端端的,怎么哭了?”玉衍见状,急忙去抚自己腮边的泪。
“姐姐,我就是……一想到自己要做姨妈,太激动了……我原该……原该早一点来照顾你的……”
“好妹妹,别担心,姐姐好着呢。”
显然,玉衍还被蒙在鼓里。她的柔声安慰让玉衡再也控制不住,泪如泉涌。
这顿饭,玉衡先剔了肥肉,再取来开水,将那些油腻的肉食,在开水里涮了又涮,直到油花在水面浮起一层薄光,直到肉色从深褐变成浅褐,方才将涮好的肉放进姐姐碗里:“姐姐,这样吃没那么腻。”
玉衍没有多想,夹起来吃了:“嗯,是清口些。”
这顿饭,玉衡没有再说话,只是一道菜一道菜地过水,酱肘子、红烧鱼,每一道都在开水里涮过才递过去,都没顾上吃。饭后,仆妇果然又送来了账册,厚厚一摞,压在桌面上像一座小山。玉衍下意识地就要起身去接,手已经扶上了桌沿,腹部的重量让她站起来时微微晃了一下。玉衡按住她的手:“姐姐,这些交给我就好。”
“你一个人理得过来?”
“理得过来,你只管在院子里多走走,晒晒太阳,对孩子好。”话毕,玉衡已经把那摞账册抱到自己面前,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条目上,心中咬牙切齿,若我姐姐母子平安便罢,若是被我捉到是你使坏,你就等着吧!
“玉衡,你好像一下子长大了。”
玉衡抬头,见姐姐站在窗边,朝她浅浅一笑:“姐姐,我总要长大的。”
待姐姐睡下后,她喊了翠儿,张妈妈还有同为陪房的喜儿开会。
四人端坐灯下,玉衡率先开了口:“姐姐这里的事,往后要换个做法。从今天起,姐姐入口的每一口东西,药、汤、饭、茶,都只我们四人亲力亲为,万不可叫旁人插手。”
张妈妈和翠儿率先点头,但喜儿犹豫半天,方才点头。
玉衡心中暗暗记下,继续言道:“张妈妈,明日去寻个擅长治疗胎大难产的大夫和接生过大孩子的稳婆悄悄来家里见我。但现在请的大夫和稳婆也不要辞,照常请脉服侍,但他们开具的方子和药,我们就不再用了。”
“是。”张妈妈颔首。
“翠儿,明日在院子里竖一扇屏风。往后叫仆妇们到姐姐的院里来禀事,我就代替姐姐在这屏风后理事。”
“嗯。”翠儿答应。
不得不说,竖屏风这办法还真是从钱氏那儿学来的。虽然玉衡看穿了这毒计,但如何让姐姐母子平安却悬而未决。
夜色四合,清风徐来,她忽然想起白日里和她吵架的公子,心不禁砰砰直跳。她奋力摇头,对自己道,胡思乱想什么,现在姐姐最要紧了!
见喜儿所住厢房灯还亮着,她轻叩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