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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饭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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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云白带着三人在海城玩了两天。他包揽了所有行程——坐游艇出海看日落,逛海城最有名的老街夜市,还特意安排了一趟海边温泉。萧明和江丽在海边栈道上比赛谁捡的贝壳更丑,被阿陵评了个“并列倒数第一”,两人不服气地互相推诿责任。
云白则牵着阿陵的手走在后面,看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着礁石,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两个晚上,云白都在那家旋转餐厅订了靠窗的座位,说这里的夜景是全海城最美的,阿陵每天在医馆里闷着,该多看看开阔的风景。
阿陵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海面上星星点点的渔火,轻声说:“哥,这两天的开销有点大了吧。”云白靠在他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面不改色地说:“不贵。我当了两年总裁,平时也没有花钱的地方。”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着阿陵,声音忽然轻了几分,眼底映着海面上的粼粼波光,“而且,和你们在一起,多少钱都花得值。这两年我一个人在海城,赚了很多钱,住很大的房子,但从来没有真正开心过。现在你回来了,姐和萧明也在,我觉得这个城市终于不再是空的了。”
阿陵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踮起脚尖,在云白的嘴角轻轻碰了一下。那个吻很轻很短,轻得像海风拂过水面,短得连身后不远处正在争论贝壳排名的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他退后一步,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笑意:“现在不空了。”
云白伸出手,把阿陵被海风吹乱的碎发拨到他耳后。然后他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回了一吻,声音低沉而笃定,像是在对着整片大海宣誓:“嗯。不空了。永远都不空了。”
一年的时光,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海城的“青云道医馆”的招牌已经被海风浸润得有了些许岁月的痕迹,乌木匾额上那五个字的金漆却依旧如初。
医馆的生意蒸蒸日上,阿陵每天从早忙到晚,诊室里的红木诊桌前排满了从各地慕名而来的病人。有海城本地的老人家,拿着报纸上关于“道医传承人”的报道专门找来;有从江城千里迢迢赶来的老病号,说换了别的医生把脉都不如江大夫准;还有一些是傅氏集团的员工,私下里偷偷传“总裁家里那位是神医”,有个头疼脑热都爱往医馆跑。
阿陵对每个病人都一视同仁,把脉、开方、施针、艾灸,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云白给他配了两个助手帮忙抓药和安排预约,但阿陵还是习惯亲力亲为,尤其是给老人家看病的时候,总是格外耐心,会多花一些时间听他们慢慢说完。
这一年里,傅氏与萧氏、江氏的合作越来越紧密。那个新能源储能项目投产后效益远超预期,三家又陆续签了好几个新的合作协议,从光伏电站到智能电网,从新能源电池到充电桩网络,项目一个接一个地铺开。
萧氏从一家在江城还算不错的中型企业,一跃成为资产数十亿的行业新贵,在储能技术领域更是打出了自己的品牌。
萧明忙得脚不沾地,从一个甩手掌柜变成了每天开不完的会、签不完的文件、见不完的客户。但无论多忙,他每个月至少会来海城一次,有时候是来开会,有时候是路过,有时候什么都不为,就是来医馆坐坐,像从前一样带一杯阿陵爱喝的柠檬茶,靠在候诊区的圈椅上翻翻旧杂志,等阿陵下班一起去吃饭。
江丽更是夸张,她几乎把海城当成了第二个据点,每次来开会都要在阿陵的医馆里赖上半天,说这里的药香味比任何香薰都好闻,每次走的时候还要顺走几包阿陵配好的养生茶。
这天傍晚,阿陵送走最后一个病人,正坐在诊桌后面整理当天的病历。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把整间医馆都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他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皮鞋踩在青石板路面上。
他放下笔,嘴角已经不自觉地弯了起来。云白推开医馆的门,门上的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款风衣,里面是白衬衫配深蓝色领带,看起来刚从公司出来。阿陵站起来迎上去,云白微微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动作自然熟练。
“今天病人多不多?累不累?”
“还好,二十几个。有个从江城来的老病人,就是以前在江家医馆看过腰痛的那个赵大爷,他专门坐高铁过来的,还给你带了江城的桂花糕。”
阿陵指了指候诊区茶几上那个用油纸包着的点心盒,又抬头看着云白的脸色,微微皱了下眉,手指自然而然地搭上了他的脉门,“你今天开会开了一整天吧?眼下都有青了。都说了让你中午抽空休息一下,你是不是又没吃午饭?”
云白任他按着自己的脉搏,没有抽手,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吃了,就是没什么胃口”,然后他拉过一把椅子在阿陵对面坐下,表情变得认真了几分。
阿陵认识这个表情——云白每次要跟他商量重要事情之前,都会先安静几秒,像是在心里把要说的每一个字都先过一遍。“阿陵,我爷爷病了。”
阿陵放下手中的病历本,坐直了身体。他知道云白的爷爷——傅老爷子,傅氏集团的创始人,也是把云白找回傅家、让他在商场上站稳脚跟的人。虽然云白平时不怎么提起他,但阿陵知道,云白对这个爷爷是心存感激和敬重的。没有傅老爷子,就没有今天的傅云白。
“什么情况?”阿陵问。
“他今年快八十了,心脏一直不太好。这段时间天气转凉,老毛病又犯了,胸闷、气短、晚上睡不着,有时候半夜会突然坐起来喘不上气。中医院那边开了几个方子,都是活血化瘀、益气养心的路子,丹参饮合生脉散加减,吃了大半个月效果不明显。也找过几个知名的中医专家会诊,开的方子大同小异,老爷子吃了都不见起色。”
云白顿了顿,看着阿陵的眼睛,语气郑重而坦诚,“他一直都是看的中医,我跟他说了你的事——说你是青云观出来的道医传承人,医术精湛,最擅长治别人治不了的疑难杂症。他想见见你。不只是想请你给他看病,也想见见你这个人。我上次回去看他的时候跟他说了,我在跟谁一起生活。他没有反对,只是想看看你。”
阿陵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走到云白身边,把手轻轻搭在他肩上。这一年里,他不是没有想过去见云白的家人,但云白一直说等时机成熟再说,不想给他太大压力。现在那个时机来了,也许比他们预期得更加顺理成章——老爷子病了,需要他,而云白需要他在这个时刻站在自己身边。
“该来的还是来了,这是要我看病,顺便见家长了。”云白握住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仰头看着他,听到这句话时眼底那丝隐隐的凝重终于被笑意冲淡了几分。
“对,见家长。不过你别紧张,他年轻的时候当过兵,看着严厉,其实心很软。而且我觉得他会喜欢你——你这样的,谁会不喜欢?”
“那可不一定。万一他不喜欢我呢?”
“不可能。”云白一脸肯定的说。
第二天一早,云白难得请了一整天假,亲自开车带阿陵去傅氏老宅。车子沿着海城郊外的盘山公路蜿蜒而上,阿陵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抱着他的针包和药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药箱上的皮质提手。
云白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把阿陵的手从药箱上拿下来握在自己掌心里,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按,说:“手这么凉,紧张吗?就是去看个病,把你平时的本事拿出来就行。”
阿陵侧过头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香樟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轻声说:“我不是紧张看病,我是紧张见你爷爷。”
云白把他的手拉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十指交扣说:“不用紧张”,然后把他的手翻过来看了一圈说:“爷爷一定会喜欢阿陵的。”
阿陵问:“为什么。”
云白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笑说:“因为阿陵是我见过最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