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白尘缘》尘封飞雪

85、第 85 章 几天后

　　几天后，阿陵在海城市中心一条安静的巷子里看中了一间铺面。铺面不大，但格局方正，采光极好，后院还有一小块空地可以种些草药。

　　阿陵站在空荡荡的铺面中央转了一圈，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说这里的朝向和格局都很合适，诊室可以设在东边，药柜靠北墙，后院种些金银花和薄荷。云白当场签了支票，把铺面买了下来。

　　医馆的装修花了将近一个月。阿陵亲自设计了每一处细节——诊桌是找老木匠定做的红木桌，和江城的青云道医馆那张一样；药柜的每一格抽屉都贴着他亲笔写的药名标签，字迹工整清秀；

　　候诊区的墙上挂着他从青云观请来的《内经图》和师父送的“道法自然”横幅；角落里依旧焚着艾草和沉香，淡淡的药香在空气里缓缓流转。

　　医馆的匾额是他自己写的，“青云道医馆”五个字用隶书刻在乌木匾上，和江城那块如出一辙，只是下面多了一行小字——“海城分馆”。云白说这行字是他偷偷让刻匾师傅加上去的，阿陵笑他独占欲太强，云白笑着回了一句“就是强，怎么了”。

　　开业那天，没有隆重的剪彩仪式，没有花篮和鞭炮。阿陵只是像往常一样换上月白色的道袍，把乌木簪擦干净束好头发，推开医馆的门，在诊桌前坐下，翻开第一本病历本。

　　云白请了半天假，换上一身便装，坐在候诊区的圈椅上，手里拿着一本金融杂志，目光却始终落在诊桌前那个正在给病人把脉的身影上。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阿陵身上，云白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多年前在江家别墅的花园里，自己坐在台阶上看着阿陵在晨光里舞剑——那时候他只能远远地看着，心里满是不敢说出口的喜欢。而现在，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坐在这里，等他下班一起回家。

　　几天后，傅氏集团投资部递上来一个新项目——新能源储能技术联合开发计划，技术前景很好，风险可控，但需要与有相关经验的上下游企业合作。

　　云白看完项目书，没有立刻召开董事会，也没有让投资部去联系那些傅氏常年合作的大型供应商。他拿起手机，拨了两个电话。第一个打给了江丽，第二个打给了萧明。

　　三方合作会议在傅氏集团总部的顶层会议室里举行。会议室宽敞明亮，整面落地窗将海城的天际线尽收眼底。会议桌上已经摆好了三份装订整齐的合同草案，封面是傅氏集团标准的深蓝色文件夹，上面烫着银色的logo。每个人面前还放着一杯现磨咖啡和一小碟精致的茶点——云白特意让助理准备的，知道萧明不爱喝咖啡，还专门给他换了一杯红茶。

　　萧明是第一个到的，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比以前成熟了不少，但那股子慵懒随性的气质还在——领带打得有点歪，袖口卷到了手腕上方，进来的时候手里还转着一支笔。

　　他站在会议室的落地窗前看了一会儿海景，然后转过身对云白说：“你这办公室比我们萧氏整个公司都大。知道你有钱，不知道你这么有钱。”云白靠在会议桌边缘，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说：“你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常来开会。”萧明笑了一声说：“那得看项目分红够不够我的路费。”

　　江丽紧随其后推门进来，她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套裙，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手里拎着一个最新款的公文包，整个人气场全开。

　　她进门第一句话不是寒暄，而是直接拿起桌上的合同草案翻了两页，目光快速扫过几行关键条款，然后抬起头看着云白，挑了挑眉：“利润均分，三家各占三分之一。云白，你这个项目傅氏出资最多，风险你们担大头，利润却跟我们平分——你是做慈善还是开家庭会议？”

　　云白放下咖啡杯，走到会议桌前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语气平淡：“这不是慈善，是合作。这个项目需要江氏在新能源领域的渠道和经验，也需要萧氏在储能技术上的专利储备。傅氏出资金，你们出技术和渠道，三方缺一不可。利润均分，很公平。”

　　江丽合上文件夹，笑着摇了摇头，在合同上签了字，边签边说：“行，傅总说了算，反正你是我弟弟，我吃不了亏。”

　　萧明也坐下来翻看合同，他看到利润分配条款时手指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云白，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收了几分，换上了认真而直接的目光说：“傅总，我之前跟你说得很清楚，我对阿陵好，不是求你回报的。”

　　“这个项目，利润分配你给得太高了，萧氏出的专利技术值不了三分之一。你是不是又在拿项目做人情？”

　　云白放下咖啡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表情依旧是那副冷淡而平静的模样，但语气里多了一分坦诚：“萧明，我给你这个份额，和阿陵没有关系。萧氏在储能技术上的专利在国内也是领先的，这个项目没有你们的技术，傅氏有钱也做不成。你是凭实力拿到这个份额的，不是因为你是谁的朋友。”

　　萧明沉默了片刻，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字。签完之后他抬头看了一眼云白，嘴角浮起一个笑容：“行，那我就当你是看重我的才华。不过下次开项目会能不能别选这么远的会议室，我从萧氏开车过来用了几个小时。”

　　江丽在旁边插嘴，一边签字一边头也不抬地说：“你开几个小时算什么，我坐高铁花的时间比你还多，建议傅总下次把会议地点设在江城，省得我们跑来跑去。”

　　云白难得地笑了一下说：“好，下次在江城的青云道医馆开，开完会直接让阿陵给你们把个平安脉。”

　　江丽眼睛一亮，说这个提议好，萧明则笑着说：“云白现在是越来越会做生意了，连开会都打包赠送家属服务。”

　　几人都笑了起来。会议在轻松融洽的气氛中结束，三份合同上都签好了名字，项目正式启动。

　　中午，云白在海城最大的旋转餐厅订了包间。这间餐厅位于海城最高建筑的顶层，四面是通透的落地玻璃，整座城市的天际线和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尽收眼底。

　　包间里的圆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餐具，水晶酒杯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云白提前跟阿陵说了时间，阿陵关了医馆的门，换上一身素色的便装，打车到了餐厅楼下。云白已经在门口等他，看到他下车，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轻描淡写，眼神却很温柔。

　　萧明和江丽跟在后面看到这一幕，江丽用胳膊肘捅了捅萧明，压低声音笑着说，看到没有，我弟这占有欲，从高中到现在就没变过。萧明也压低声音回她，你另一个弟弟也挺乐意的，你看他耳朵红了。

　　阿陵的耳根确实红了。他假装没听到姐姐和萧明在后面的窃窃私语，跟着云白进了包间。

　　圆桌上已经摆满了海城的特色菜肴，蒜蓉粉丝蒸龙虾、清蒸石斑鱼、盐焗海螺、蟹粉豆腐，还有几道精致的点心和一大碗炖得浓白的花胶鸡汤。

　　云白拿起公筷给阿陵夹了一块龙虾肉放在碗里，阿陵轻声说了句谢谢哥，低头吃了一口，眼睛微微睁大了几分，惊喜地说这个龙虾好鲜甜。云白看他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又给他夹了一块石斑鱼肚。

　　江丽端着红酒杯，靠在椅背上，笑嘻嘻地感慨。她晃了晃酒杯，深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缓缓滑过，“以前云白给阿陵夹菜，那都是偷偷摸摸的，夹完还要假装是顺手。现在倒好，直接光明正大了。”

　　萧明在旁边接话，一边剥海螺一边懒洋洋地加入调侃说：“以前云白在食堂看到他和阿陵一起吃饭，那张脸冷得能冻死人，现在想起来他当时应该忍得很辛苦。”

　　云白面无表情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淡淡地说：“知道就好。萧明笑着用筷子指了指他说：“看到没有，承认了。”

　　江丽笑得更大声了。

　　阿陵被他们说得脸颊微红，低下头专心吃饭，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云白在桌子下面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十指交扣，搁在自己膝盖上。阿陵侧头看了他一眼，云白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拇指正在阿陵的手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摩挲着。阿陵没有抽回手，只是把自己的手指又扣紧了几分。

　　两人就这么手牵着手坐在热热闹闹的饭桌上，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好像已经把全世界的话都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