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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住了两 ...

  •   住了两天院,阿陵的身体有所好转。心电监护仪撤掉了,手上的点滴也拔了,他靠在床头,脸上有了些许血色,虽然还是瘦得让人心疼,但那双眼睛总算恢复了往日里清亮的神采。

      傅云白每天变着花样让助理从海城最好的餐厅送来各种滋补的汤品,萧明则负责在病房里讲各种无聊的段子逗他开心,两个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像是早就商量好了排班表。

      这天下午,阿陵喝完了一碗傅云白递过来的红枣乌鸡汤,放下汤勺,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抬起头来,用那种平静而坚决的语气宣布:“我想出院了。”

      话音刚落,坐在床左边的傅云白和坐在床右边的萧明几乎是同时转头看向他,又是同时开口,连语气都如出一辙:“不行。”两个字在安静的病房里撞在一起,两个说话的人自己都愣了一下。

      阿陵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出一个久违的、真正轻松的笑意。那笑容很淡,但眼底有光,是这两年来在这张脸上从没出现过的那种光。“你们还挺有默契。”

      傅云白和萧明对视了一眼,然后各自别过脸去。傅云白低头整理袖口,萧明假装咳嗽了一声,但两个人的嘴角都忍不住微微翘了一下。那点笑意稍纵即逝,但阿陵看到了,笑得更深了些。

      傅云白收起嘴角那丝笑意,恢复了医生家属应有的严肃态度,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握住阿陵的手说:“你身体还没好,医生说至少还要观察一周。心肌损伤不是小毛病,出院之后万一复发怎么办?再住几天,就当让我安心。”

      阿陵把手翻过来,轻轻回握住他的手指,力道不大,但温热的掌心贴在一起的时候让傅云白的心跳漏了一拍。“哥,我自己就是大夫,这点问题我自己能治。心脉受损需要静养,我在家也是一样养着。这两年没跟家里联系,爸妈姐姐还不知道我怎么样了——他们好歹知道我活着,可你呢!”

      他看着傅云白,目光里多了几分柔软的心疼,“你从医院失踪,整整两年杳无音讯,他们到处找你,悬赏寻人启事现在还在网上挂着,妈不知道哭成什么样了。我得回去看看他们,你也得回去。”

      傅云白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江陵的掌心里轻轻摩挲着。然后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但很稳:“行,我跟你一起回去。”

      萧明已经知道了云白的身份,助理每天来送饭,现在也给萧明带一份,见到云白都客气的喊傅总,他心中便明白了七八分。

      萧明在旁边默默收起床头柜上的水果和杂志,随口问了一句:“你现在是傅氏总裁,就这样离开海城,公司那边交代得过去?”。

      傅云白没有犹豫,语气平淡:“公司的事我会安排助理处理,紧急文件线上签,会议推迟一周,这些都不是问题。分开两年了,我再也不想和你分开一天。”

      阿陵看着他,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得眼角微微泛红,笑得比窗外那束照进来的午后阳光还要温暖,用力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第二天一早,萧明和傅云白一起办理了出院手续。萧明开车,傅云白扶着阿陵坐进后座,让他把头靠在自己腿上,又从后备箱里拿了一条薄毯盖在他身上。薄毯是傅云白特意让助理去买的,纯棉的,浅灰色。阿陵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不能久坐,后座宽敞,刚好能让他半躺着。

      车子驶出医院大门,汇入早春微凉的车流,阿陵把头枕在傅云白的腿上,透过车窗看着外面不断后退的行道树。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傅云白的手指一下一下地穿过他的长发,动作很轻,像是在抚平那些岁月在他发丝间留下的看不见的伤痕。

      一路上三个人有说有笑。萧明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说:“阿陵,等你好了,那顿火锅还是得补上。你欠了我两年了,利息都够开一家火锅店了。”

      阿陵躺在云白腿上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翘起,说:“好,到时候我请你吃最贵的和牛套餐,把利息一起还了。”

      傅云白低头看着他,手指把玩着他的发梢,说:“我也去。以后萧明找你吃饭,我都跟着,免得他又在火锅里给你下迷魂药。”

      萧明从后视镜里瞪了他一眼:“我那叫正常社交,什么叫下迷魂药?你自己两年不见人影,怪谁?”

      傅云白嘴角弯了一下,难得的笑意浅浅地漾开在眉眼间:“所以我现在要补回来,以后他的饭局,我都要在场。”

      阿陵睁开眼睛仰头看着傅云白的下巴,伸手轻轻刮了一下他下颌上新长出来的胡茬,说:“哥,你现在比我还黏人。”

      傅云白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说:“怎么,不让黏?”阿陵笑着说:“让,黏一辈子都行。”

      几小时后,车子驶入了江城熟悉的街道。车子在江家别墅大门前缓缓停下,引擎熄灭的那一刻,周遭忽然变得很安静,只听到远处几声鸟鸣和风穿过树梢的沙沙声。

      林婉清是听到汽车引擎声冲出来的。她的围裙还没解,手上还沾着面粉,头发比两年前白了不少,眼眶在看到那扇缓缓推开的车门时已经红透了。

      傅云白先从后座下来,然后弯下腰,把阿陵从车里背出来。阿陵趴在他背上,胳膊环着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和两年前在操场上背着他穿过银杏小道时一样。

      “妈。”阿陵轻声喊了一句。

      林婉清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一只手握住阿陵搭在云白肩上的手指,另一只手不停地擦自己的眼泪,声音抖得厉害:“我的儿子……阿陵、云白,你们回来了……你们终于回来了……”

      江丽从门口冲出来,站在台阶上,扶着门框,眼泪淌了满脸。她伸手在眼睛上胡乱抹了一把,骂了句“两个臭小子”,然后快步走下台阶,一手扶住云白的胳膊,另一只手轻轻拍了一下阿陵的后背,声音哽咽却还是带着那股子大姐头的气势:“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阿陵趴在云白背上,看着姐姐红肿的眼眶和妈妈憔悴的脸,愧疚得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反复地说着“对不起,妈,姐,对不起”。林婉清摇着头,一边擦眼泪一边笑,说:“回来就好,不说对不起,不说那些。以后谁都不许再走了,一个都不许走。以后这个家,再也不能少一个人了。”

      云白背着阿陵走进客厅,把他轻轻放在沙发上。林婉清连忙拿来两个靠垫垫在他背后,又吩咐刘妈去熬粥。

      江丽则坐在沙发扶手上,仔细端详着两个弟弟,目光在云白明显消瘦的脸颊和阿陵苍白的面色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一边心疼一边嘴上不饶人:“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瘦,是不是在比谁更让人操心?”

      “云白你也是,当年在医院里留张纸条就跑了,你知道妈哭了多少回吗?阿陵更过分,说走就走,连个解释都不给。”

      “以后你们俩必须每天给我发定位,一个都不能少。”阿陵和云白对视一眼,都微微弯了嘴角。

      云白安置好阿陵后,轻轻拍了拍萧明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出来一下。两个男人走出别墅大门,站在门口的台阶下。

      傅云白伸出手,郑重地握住了萧明的手,像是要把自己所有没说出口的感激都通过这个握手传递过去。“萧明,谢谢你。谢谢你这两年照顾阿陵,你对阿陵来说,是最好的朋友。对我来说也是,你是个很好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认真地看着萧明,“萧氏集团这两年在江城的处境我了解过,有些项目被大公司挤占得厉害。作为回报,以后我会关照的。”

      萧明低头看了看那只被握住的手,然后抬起头看着傅云白。沉默了片刻,他把手抽了回来。不是生硬的抽离,而是顺势在傅云白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兄弟之间道别时那种随意的触碰。“傅总。”

      他说,语气又恢复了平时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但眼底的光很认真,“我对阿陵好,从一开始就不是求你回报的。我知道他心里的人是你,这些年我从来没想过要替代你。我就是想看着他过得好,让他身边多一个人可以依靠。所以你的关照我谢谢你,以后有合作机会我们萧氏会拿出真本事来争取——但你不能拿这个作为交换,这是对我的侮辱。我对阿陵的关心,从来都是不求回报的。”

      傅云白看着他,片刻之后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不是商业谈判中那种礼貌的微笑,而是一个真诚的、带着温度的、把对方当作自己人的笑。“你确实是个很好的人,能和你做朋友,是我的荣幸。”

      萧明也笑了,眯起眼睛,阳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张总是挂着慵懒表情的脸照得格外明亮。他伸出手,这一次是他主动握住了傅云白的手:“好。”

      萧明松开手,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别墅大门,朝傅云白挥了挥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引擎声在安静的街道上轻轻响起,然后缓缓驶离了江家别墅。

      后视镜里,傅云白还站在台阶下目送他离开。萧明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但嘴角还是挂着笑。

      他伸手拧开了车载音响,放了一首很老的歌—朋友,跟着旋律轻轻哼了两句。他想,这样挺好的。他最好的朋友回家了,他爱的人有了最好的归宿,而他自己——也该开始新的生活了。

      云白转身回到客厅,林婉清看到进门的云白又看向门口问:“阿明呢?”

      云白说:“他回去了!”

      林婉清不说不留下来吃晚饭之类的客套话,只是感叹了一句“我们家阿陵真是好福气,能交到这样真心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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