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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夏林的 ...

  •   夏林的手指在办公桌边缘上微微发抖。他不是没有经历过商场上的失败,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哪个竞争对手的代表,而是那个曾经在他面前跪在铁门外哭喊、被他视为手下败将的少年。

      可现在这个少年不再是江家的养子,不再是他可以随意拿捏的软肋——他成了海城傅家的掌权者,成了那个可以在两周之内把夏氏逼到绝境的人。这种身份上的倒转让夏林心里翻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命运狠狠嘲弄了的无力感。

      “我不跟你谈判。”傅云白打断了他的话,“供应商的合同、银行的贷款、项目的合作——这些东西,我可以让它们继续断着,也可以让它们恢复如初,选择权不在你手里。”

      他往前又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半米。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夏林能看清傅云白眼底那层冷光下的每一丝情绪——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比他想象中更加深沉的、被压了两年即将要爆发的东西。

      “把阿陵交出来。”

      夏林站在原地,傅云白那最后一句“把阿陵交出来。”像一把刀悬在他头顶,但他没有退后半步。

      他抬起下巴,迎上傅云白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嘴角浮起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和两年前在别墅画室里对江陵说“快了,你很快就是我的了”时如出一辙,温柔而偏执,深情而病态。“我不会把他还给你。”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等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他。”

      “从高中到现在,我做的每一件事、走的每一步路,全是为了他。”

      “你现在换了身份,换了名字,站在傅氏集团的顶层俯瞰我——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怕你?”

      “你错了,我不怕你。”

      傅云白靠在办公桌沿上,双手抱在胸前,安静地听他说完。然后他微微歪了下头,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不是笑,而是一种被对方的执迷不悟逗得有些无奈的表情。“哦?你的意思是,你宁愿让整个夏氏集团覆灭,也不肯交出阿陵?”

      夏林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傅云白没有等他回答,而是从办公桌沿上直起身,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夏林,望着窗外海城的天际线。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夏林的耳朵里:“你可以试试。供应商那边,我可以继续断着。银行那边,我可以继续压着。项目那边,你们违约的赔偿金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我不需要赶尽杀绝,我只需要让雪球滚起来,它自己就能把夏氏压垮。”

      他顿了顿,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夏林脸上,语气忽然变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聊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八卦:“不过我听说,夏氏集团的股权结构比较特殊。你虽然是总裁,但大部分股份还在你们家几位长辈手里。你说——如果他们知道,你为了一个男人,把整个夏氏集团推到了悬崖边上,他们会怎么做?”

      夏林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了。不是愤怒的涨红,而是血色的迅速褪去,像是有人在他脸上抽走了一层颜色。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傅云白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们会罢免你的总裁职务,还是把你踢出夏氏族谱?”傅云白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忽然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语气里多了一丝冰冷的嘲讽,“为了把心上人留在身边,你准备让夏氏全族给你陪葬?你不是很爱他吗?让我看看你的爱有多伟大。”

      “是为了他连家族基业都可以不要,还是连你的总裁之位都舍得放弃?”

      夏林的手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死死盯着傅云白,那双总是从容笃定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太多的情绪——愤怒、不甘、恐惧、还有一丝被戳中最痛之处的狼狈。

      但他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傅云白说的是真的。他爷爷、他父亲、那几个持股最多的叔叔伯伯,他们不在乎阿陵是谁,他们只在乎夏家的产业。如果傅氏真的全面施压,不用等到夏氏破产,他那些长辈就会先把他撕了。

      傅云白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心里没有快意,也没有怜悯。他只是在等,等这个人认清现实。他本可以真的让夏氏覆灭,甚至不需要太多力气——他有傅家几代人的资源,有这一身刚拿回来的权柄,有在海城翻云覆雨的能力。

      但他没有这么做,因为在商场上翻云覆雨是另一回事,他不想让阿陵觉得他是一个仗势欺人、赶尽杀绝的人。他要的只是阿陵回来,其他的都可以收手。

      夏林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推开办公室的门,大步走了出去。他的步伐依旧稳健,背脊依旧挺直,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碎了一样,散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

      他没有直接回江城。等他回到夏氏集团的时候,迎接他的不是堆积如山的文件,而是一通来自他父亲的电话。夏老爷子在电话里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风,只说了两句话——“你到底干了什么?傅氏的人找到我这儿来了。你马上回来。”夏林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颤,指尖的冰凉感一直蔓延到手臂。

      夏林回了夏家老宅。

      一进门,夏老爷子端坐在正厅的紫檀木椅上,两侧坐着几位持股最多的叔伯,所有人的表情都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没有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夏老爷子用拐杖重重地敲了三下地板,用的是家法。几个族人将他按在宗祠牌位前,当着列祖列宗的面,用一根拇指粗的藤条鞭打他的后背,每一鞭都带着凌厉的风声,抽在皮肉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跪在冰凉的石板地上,嘴里咬着牙没有出声,衬衫后背被抽破了好几道口子,血迹透过布料渗出来。

      鞭完之后,他被罚跪在宗祠里,面前是夏家几代人的牌位,烛火在牌位前明明灭灭地跳动着。没有人给他处理伤口,没有人给他送一口水。他被软禁了——暂时解除总裁职务,由他父亲暂代。

      老夏总在儿子被罚跪的第二天,亲自飞往海城,登门面见傅云白。

      这位在商场驰骋了几十年的老将在傅氏集团顶层办公室里,在傅云白面前,姿态前所未有的低。因为他很清楚,傅氏要想真的踩死夏氏,只在一念之间。

      傅云白没有为难他。没有要求赔偿,没有趁火打劫。他提出了两个条件:“第一,把阿陵亲自送到海城傅氏集团。第二,管好夏林,不要让他再生出事端。”老夏总松了一口气,连声应下,当天下午就飞回江城安排去了。

      第二天清晨,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夏林的别墅门前。

      夏家派来的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礼貌而坚决地将阿陵请上了车,送到了机场。阿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突然被从别墅里带了出来,塞进了一架私人飞机。

      飞机起飞时的轰鸣声震得他耳朵发疼,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指紧紧攥着腕上那串雷击木手串,心跳得很快,却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他不知道这架飞机要飞向哪里,不知道那些送他上来的人是谁,更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飞机降落在海城一座大厦的楼顶停机坪上。一个西装革履的助理已经在停机坪旁等候,礼貌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带他走进专用电梯。电梯无声地下降了几层,然后停下来,门缓缓滑开。助理将他引到一扇深色的实木双开门前,替他推开门,微微欠身,退了出去。

      阿陵站在门口。

      他的头发还是用那根乌木簪束得整整齐齐,月白色的道袍被楼顶的风吹得微微晃动。两年了,他瘦了不少,锁骨比两年前更加明显,手腕细了一圈,那串雷击木手串在腕骨上显得格外松。

      但他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清澈、温和,只是比两年前多了一层怎么也洗不掉的灰色。他抬起头,看向办公桌后面站着的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身形修长,面容冷峻,眉骨高挺,鼻梁笔直——那双漆黑的眼睛,他太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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