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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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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江陵起得很早。他像往常一样洗漱、束发,把那根乌木簪擦得干干净净,换上一身素色的便装,把几件换洗的衣服和师父送他的那套针包一起塞进布包里。下楼吃早饭的时候,他坐在餐桌旁,喝了林婉清亲手盛的粥,吃了刘妈蒸的灌汤包,跟江振霆聊了几句天气,跟江丽约好周末一起去逛书店。然后他站起来,背上布包,对所有人说了句“我去医馆了”,语气和过去一样。
江云白已经换好西装准备去公司,正在玄关处换鞋。他抬头看了江陵一眼,两个人的目光在晨光中撞在一起,短暂地交握了一下,然后江陵先移开了眼睛。
“中午想吃什么?”江云白问,声音和平时一样平淡,但眼底有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温柔,“我让人给你送。”江陵摇了摇头,只是说医馆今天病人多,中午随便吃点就行,然后微微弯了下嘴角,笑得很淡很轻,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没有去医馆。他在小区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夏氏集团的地址。车子汇入早高峰的车流,窗外的梧桐树一排一排地往后退,他握着布包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表情异常平静。
到了夏氏集团大楼,他走进去,大堂经理显然已经被提前交代过了,看到他立即迎上来,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电梯直达顶层,门打开时,夏林正站在电梯口等他,西装革履,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但他的表情和平时那种从容笃定的样子不太一样——他的手指在裤缝边轻轻敲着,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江陵走出电梯,在夏林面前站定。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平静而清晰:“我想好了。我答应你,愿意留在你身边,陪着你。”
夏林愣住了。不是那种礼貌的停顿,而是整个人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连呼吸都屏住了。然后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眼眶却倏地红了。他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把江陵整个人抱进怀里。不是那种充满占有欲的紧箍,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虔诚的拥抱,像是抱着一件他以为这辈子都得不到的珍宝。
他的脸埋在江陵的肩窝里,肩膀轻轻耸动,声音从布料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阿陵,我等了这么多年……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留在我身边。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江陵没有推开他。但也没有回抱他。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任由夏林抱着。他的目光越过夏林的肩膀,落在走廊尽头那扇落地窗上,窗外是江城的天际线,晨光正从云层里漏下来。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平静:“但我有两个条件。”
夏林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眼角还有没干的泪痕,但他的表情已经从狂喜中稍稍平复了几分,认真地点头:“你说。”
“第一,在我不主动的情况下,你不能强迫占有我。我可以陪着你,但有些事,必须是我自己愿意才行。”江陵的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第二,我现在还不爱你。你说过会让我慢慢发现你的好——那就一步一步来。”
夏林安静地听他说完,然后伸手握住江陵的双手,力道很轻,像是在握一件极其易碎的瓷器。“好,我答应你。阿陵,我不要别的,只要你每天能出现在我面前,跟我吃吃饭、说说话,让我知道你在同一个屋檐下就够了。至于其他的,我会慢慢等,慢慢让你看到我的好,慢慢让你真心愿意。我等了这么多年了,不差这一点时间。”
他说完又笑了,笑得眼角弯弯,整个人像是被一束阳光照亮了。然后他拉着江陵的手往电梯口走,脚步轻快得像个刚拿到心爱玩具的孩子,边走边絮絮叨叨:“以后你就住我那里,房间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就在我卧室隔壁。你喜欢什么样的窗帘?我现在让人去换。对了,你早上要练剑对吧?我把后花园的草坪改成了练功场,你随时可以去——你是不是还没吃午饭?我也没吃,走,先回家吃饭。”
江陵被他拉着往前走,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那些絮叨,只是安静地跟着。夏林开着他那辆深灰色的轿跑,一路开回了香樟树环绕的私人别墅。
和上次江陵来时的冷清截然不同,别墅里此刻灯火通明,几十个佣人忙前忙后,有人端着鲜花往客厅花瓶里插,有人在厨房里忙碌,有人在整理花园的草坪。
夏林把车停稳后绕到副驾驶给江陵开门,牵着他的手走进别墅大门,拍了拍手,对所有佣人朗声说:“以后这位就是这里的另一位主人,他的任何要求都无条件满足。”
餐厅里已经摆上了一桌丰盛的午餐。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雪白的桌布上,映得那些精致的菜肴色泽鲜亮,每一道都像是从高级餐厅的菜单上直接端下来的。夏林拉开椅子让江陵坐下,然后自己在他旁边坐下,从冰桶里取出一瓶红酒,亲自给两人各倒了半杯。
“这瓶酒是我在国外读书时在一个拍卖会上拍下来的,当时就想着,如果有一天我能跟你一起喝这瓶酒,我这辈子就值了。”他把酒杯举起来,轻轻碰了碰江陵的杯子,声音温柔得不像刚才那个语无伦次的人,又变回了那个从容笃定的总裁,只是眼底多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阿陵,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江氏集团的事你不用担心,供应商的合同今天下午就会全部签回去,贷款那边的招呼我已经打过了。从今以后,夏氏和江氏就是一家人。”
江陵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你不必为我做这些,江家的事顺其自然,只要你不为难他们就好。”
酒液滑过舌尖,醇厚而复杂,带着某种经年沉淀的果香和木香,像夏林这个人一样——表面上温润如玉,底下却藏着让人说不清的千层心思。
夏林听完没有说话,只是露出一个微笑。
午饭后,夏林换好西装准备回公司。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银色的钥匙,郑重地放进江陵的掌心里。“这是家里的钥匙,你随时可以出入。我晚上会尽量早点回来陪你——不,以后每天都早点回来陪你。你下午在家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就吩咐佣人。”
说完他站在门口看着江陵,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转身出了门。江陵听见他走出去时跟管家说“把后花园那几株不合时宜的灌木全换了,种桂花树”,声音带着一种多年不曾有过的轻快。
整个下午,江陵坐在别墅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后花园里佣人们忙碌地搬运花木、修剪草坪。他的手边放着一杯佣人端来的茶,已经凉透了,他一口没喝。
太阳从正午的头顶慢慢偏西,窗外的影子一点一点拉长,他就那么安静地坐着,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他做到了——师父说的“表面答应”,他以最平静的姿态走出了这一步。但这一步迈出去之后,路要怎么走,他还需要时间慢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