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殊途》迟渡寒川寂

27、一些小转变。。。 中秋当

　　中秋当夜，天色慢慢暗下来。

　　江烬抓了件外套套上，指尖反复点着聊天框里那句“我也是，只陪你”，揣着手机出门。

　　他走到湖心凉亭，陆时屿已经在等。看见江烬过来，陆时屿立刻迎上前，目光先扫过他身上的外套，抬手轻轻扯了扯衣领，唇角弯着：“很准时，记得添衣服，真乖。”

　　江烬耳尖一热，小声应：“湖边风凉。”

　　陆时屿侧身，手掌虚虚搭在他后背，带着他往石凳走，温热的触感隔着布料漫过来。

　　“我还以为你会被拉去同学聚会。”江烬跟着他的步子，抬眼看向他。

　　“推了。”陆时屿偏头看他，语气笃定，“聚会什么时候都能去，今晚我只想跟你待在一起。”

　　陆时屿把纸袋放到桌上，一样样往外拿，摆得整整齐齐。他捏起一块月饼递到江烬面前：“尝尝，家里带的，不腻。”

　　江烬伸手去接，指尖和他撞在一起。陆时屿没有收回手，指腹慢悠悠蹭过他的指节，顺势直接把他的手包进自己掌心，牢牢焐住。

　　“手还是这么凉。”陆时屿低头看着交握的手，拇指轻轻摩挲他的手背，“别动，让我暖一会儿。”

　　江烬睫毛颤了颤，轻轻挣了一下没挣开，只好乖乖任由他握着，小声嘀咕：“万一有人看见怎么办。”

　　“这会儿没人。”陆时屿微微凑近，气息擦过他的脸颊，“这里现在只有我们。”

　　江烬抬眼望向天上的圆月：“月亮好圆。”

　　陆时屿根本没看月亮，视线牢牢锁着他的侧脸，低声开口：“嗯，圆了。但比月亮好看的，是你。”

　　江烬猛地转头，两人距离贴得极近，呼吸缠在一处。他慌忙错开眼神，声音发飘：“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不是突然。”陆时屿握着他的手不放，一下下蹭着他的手背，“这句话我想很久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腹轻轻托住江烬的下颌，慢慢把他的脸转回来，逼着江烬看向自己。

　　“看着我。”

　　江烬乖乖抬眼撞进他的目光里。

　　“月考的事，我还是这么想。”陆时屿语气认真，却放得很软，“我们一起往前冲，并肩站在最前面，谁都不许掉队。我不想只是帮你补习，我想和你站在一样高的地方。”

　　“我知道。”江烬弯了弯眼，轻轻点头，“我会努力跟上你的。”

　　“好，我信你。”陆时屿笑起来，拿起月饼递到他唇边。

　　江烬微微张口咬下一小块，腮帮子轻轻鼓起来。

　　“好吃吗？”陆时屿盯着他，眼底盛满笑意。

　　“好吃。”江烬含着月饼含糊应着。

　　陆时屿看着他，伸手，指腹轻轻擦去他唇角沾到的月饼屑。指尖擦过唇瓣的瞬间，江烬浑身一僵，心跳猛地变快。

　　陆时屿的动作顿住，目光在他唇上停留片刻，才缓缓收回手，低笑出声：“小馋猫。”

　　江烬赶紧偏过头，抓起旁边的热饮小口喝，掩饰发烫的脸颊。

　　陆时屿挨着他坐下，肩膀紧紧贴住他，交握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安静了片刻，江烬侧过头看他：“陆时屿，以前我从没见过你这样，这么有耐心。”

　　陆时屿低低笑了一声，掌心轻轻收紧，裹住他的手：“我本来懒得迁就任何人，性子倔，什么都要争。”

　　他直直望着江烬：“但对你不一样。我可以去争第一、不服任何人，可在你这里，我愿意慢下来，愿意等你，我所有的耐心，只留给你一个。”

　　江烬心口一烫，稍稍用力，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陆时屿眼底笑意更深，微微俯身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江烬，明天假期结束回学校……”

　　“嗯？”江烬微微歪头，耳朵不自觉往他那边靠。

　　“在教室里，当着其他人，我们要和以前一样，不能让人看出异样。”陆时屿语气带着一点遗憾，“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我明白。”江烬轻轻点头。

　　陆时屿又往他耳边凑近一点，气息扫过耳廓：“但是私下，我不想再忍着不靠近你了。”

　　江烬呼吸一顿，抬眼看向他。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说笑的人声，是沈屹他们一群人过来了。

　　陆时屿飞快松开手，稍稍拉开距离，一瞬间变回平日里张扬冷静的样子，只有眼底那层温柔还没散尽。江烬也坐直身子，可耳尖的红怎么都压不下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屹远远挥着手喊：“你们俩居然在这儿！我们还以为你们不来赏月了！”

　　陆时屿神色自然，淡淡应声：“顺路过来看看月亮。”

　　江烬坐在边上，轻轻点了下头，没有多说话。

　　同学们围上来，热热闹闹掏出零食，一下子喧闹起来。

　　陆时屿转头和旁边的人搭话，看上去和平时没有半点差别，桌下，他的膝盖悄悄挪过去，稳稳贴上江烬的膝盖，一直贴着，没有挪开。

　　江烬清楚感受到那一点温热，心跳又乱了。他垂着头假装听大家说笑，心里清清楚楚，这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藏在热闹底下的偏爱。

　　旁人眼里，他们只是关系很好、一起努力的同班好友。

　　这对少年，从最开始小心翼翼，连目光相撞都要慌忙移开，不敢触碰、不敢表露半分逾矩的心思，到如今敢坦然牵手，敢把心底的心意说出口，敢在喧闹人群里，藏起独属于彼此的温柔触碰。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今晚月圆，心意已经完完整整交到对方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