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殊途》迟渡寒川寂

28、一些小转变。。。（续集） 中秋假

　　中秋假期结束，早读铃刺破清晨的安静。

　　教室早早坐满了人，翻书声、笔尖蹭纸的细碎声响混在一起。江烬踩着早读铃的最后一秒进门，刚走到座位旁，余光就先撞进一道清亮的视线里。

　　陆时屿坐得端正，手里捏着语文课本，看似专注垂眸看书，却偏偏侧着眼，悄悄看了他一路。

　　等江烬拉开椅子坐下，胳膊刚搭上桌沿，桌下就传来一点轻轻的触碰。

　　是陆时屿的脚尖，极轻地蹭了一下他的鞋尖。

　　很淡、很快，像无意碰到，外人半点察觉不出。

　　江烬指尖猛地一紧，握着课本的手微微蜷起，耳尖习惯性发烫。他侧头飞快瞥了身旁的人一眼，对方神色坦荡从容，眉眼清冷，和平时那个高冷拔尖的陆时屿没有丝毫区别，仿佛刚刚那一下暧昧的触碰，只是他的错觉。

　　桌下，那只脚又轻轻靠了过来，稳稳抵住他的鞋面，安分贴着，不再乱动，却一直没有挪开。

　　江烬垂着眼，压下嘴角藏不住的软意，乖乖翻开课本跟着齐读，声音轻轻的，比平时软了半分。

　　一整节早读，陆时屿都格外安分。

　　人前依旧疏离克制，和谁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回答问题、低头背书，利落又清冷，是所有人熟悉的、不肯松懈的年级第一。

　　可只有江烬知道，桌下那一点温热的触碰，从头到尾都没断过。

　　早读结束，课间瞬间喧闹起来。

　　沈屹一把扒住陆时屿的肩膀，大大咧咧凑过来：“可以啊你们俩，中秋独自赏月，深藏不露啊，是不是偷偷内卷补习去了？”

　　周围几个同学跟着起哄笑起来。

　　陆时屿抬手淡淡推开他的脑袋，语气漫不经心：“没有，随便坐坐。”

　　说话的间隙，他的手自然垂落，搭在桌沿，指尖微微外张，不着痕迹地蹭过旁边江烬的手背。

　　一下，很轻，带着微凉的温度。

　　江烬正在整理练习册，被他蹭得指尖一颤，手里的本子差点歪掉。他低头稳住动作，不敢抬头看他，只悄悄把手指往他那边挪了半寸。

　　陆时屿余光瞥见，唇角压着一点极淡的笑意，指尖顺势轻轻勾了勾他的指腹，快得转瞬即逝。

　　人前坦荡自若，无人察觉分毫猫腻。

　　等沈屹一群人闹够了走开，座位周围终于安静下来。

　　陆时屿侧过头，凑得很近，压低声音，气息轻轻扫过江烬的耳畔：“昨晚回去，有没有睡不着？”

　　江烬指尖还残留着他触碰的温度，轻轻摇头，声音软软的：“没有，挺早睡的。”

　　“我没有。”陆时屿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神又沉又软，直白又坦荡，“一直在想你。”

　　江烬心口骤然一热，慌忙低头假装翻书，睫毛飞快颤动：“你、你别乱说话。”

　　“没人听见。”陆时屿低笑一声，手臂悄悄往他这边靠，两人的课桌缝隙彻底贴紧，他借着书本的遮挡，指尖精准覆上江烬的手背，轻轻攥住，“说了开学人前要规矩，没说课间私底下要忍着。”

　　他的掌心依旧温热，力道温柔又稳妥。

　　江烬不敢大幅度动作，只能乖乖被他握着，小声嘟囔：“你不怕被人看见啊。”

　　陆时屿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语气笃定又从容：“我挡着。”

　　他坐姿端正，课本立得笔直，刚好严严实实地挡住桌下交握的双手，完美遮住了这份独属于两人的隐秘温柔。

　　整整十分钟课间，他就这么安安静静握着江烬的手。

　　不收紧、不张扬，只是稳稳牵着，时不时轻轻蹭一下、捏一下，细碎的小动作藏满了克制不住的偏爱。

　　上课铃响前几秒，陆时屿才缓缓松开手。

　　江烬下意识收回手，指尖微微发麻，掌心却暖得发烫。他抬眼偷偷看陆时屿，对方已经重新坐直身体，眼神清冷专注，瞬间切换回认真听课的模样，仿佛刚刚所有的暧昧缱绻，都只是一场温柔的幻觉。

　　上午的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飞快板书难题。

　　全班都埋着头奋笔疾书，教室里只剩下笔尖沙沙的声响。

　　江烬写得有些急，指尖微微发僵，握着笔的动作慢了几分。

　　身侧的陆时屿余光看得一清二楚。

　　趁着老师转身写字的空档，他不动声色地伸出手，悄悄覆上江烬握笔的手背，轻轻帮他放缓了力道，指尖温柔揉了揉他僵硬的指节。

　　极其短暂的触碰，温柔得要命。

　　江烬笔尖一顿，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他侧头看他，陆时屿却神情一丝不苟，仿佛只是随手的小动作，可指尖残留的温柔温度，骗不了人。

　　等老师开始讲解题步骤，陆时屿收回手，在草稿纸边角，飞快写下一行小字，轻轻往江烬那边推了推。

　　字迹利落干净，带着少年独有的挺拔笔锋：
　　【别急，慢慢来，我陪着你。】

　　江烬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眼底一点点浸满暖意，悄悄弯起唇角，提笔在后面轻轻补了一个小小的、圆圆的句号。

　　陆时屿余光瞥见那细微的小动作，喉间溢出一点极轻的笑意，眼底温柔泛滥，却藏得极好，半点不露。

　　一上午的课，皆是如此。

　　他们依旧是班里最亮眼的两个耀眼的Alpha，人前并肩学习、清冷自律，和从前一模一样，找不出半分异常。

　　可只有他们彼此清楚。

　　从当初对视就躲闪、靠近就紧张，连指尖无意相碰都会慌乱移开的小心翼翼，到如今明目张胆藏在课桌下的牵手、无人察觉的小动作、独属于彼此的悄悄话。

　　他们的心动，终于熬过了隐晦的蛰伏，变成了藏在烟火日常里、温柔又安稳的秘密偏爱。

　　午休下课，人群喧闹着涌出教室。

　　同学们纷纷起身去食堂，座位很快空了大半。

　　陆时屿收拾好书本，没有急着走，侧头看向还在慢腾腾整理笔记的江烬，声音压得很低，温柔又笃定：
　　“晚点去吃饭，再陪我待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