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殊途》迟渡寒川寂

25、上课。。 预备铃

　　预备铃落尽，正式下课。

　　班里大半人都涌出去打水、透气，走廊闹哄哄的，唯独后排角落依旧慢悠悠的。

　　江烬把卷子叠好塞进桌肚，指尖还无意识摩挲着那支黑笔。笔杆微凉的触感熟悉得离谱，握着就不想松开。

　　他低头收拾书本，没注意身侧的人一直偏着头看他。

　　陆时屿视线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看得慢悠悠的。

　　刚刚被打趣过后，江烬耳根的红就没彻底褪下去，浅浅一层粉，埋在黑发里，藏得勉强，却偏偏被陆时屿看得一清二楚。

　　“还害羞？”

　　低低的声音突然落下来，近在耳边。

　　江烬手一顿，猛地抬头瞪他：“谁害羞了。”

　　语气硬，眼神却软，眼尾还带着点没散的窘迫，看着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陆时屿看着他，唇角压着浅浅的笑，故意逗：“耳朵骗不了人。”

　　旁边沈屹拿着水杯回头，刚好撞见这一幕，当即啧啧两声：“救命，你们俩课间能不能正常一点？随时随地暗糖是吧？”

　　苏晓冉笑着拉他：“别闹了，让人家歇会儿。”

　　“我真没闹！”沈屹凑过来，“我就好奇，屿哥你到底什么时候不双标？对我们冷得跟冰山一样，对烬哥句句温柔。”

　　陆时屿淡淡扫他一眼，轻飘飘一句：“你配？”

　　沈屹当场被噎得哑口无言，夸张捂心倒地：“伤人了啊！太伤人了！”

　　江烬没忍住，低头笑出声。

　　轻轻一声，很软。

　　陆时屿目光立刻转回他身上，刚才怼人的冷意瞬间全无，眼底只剩温柔的细碎光影。

　　他看着江烬弯起来的眼角，轻声问：“周末想吃什么口味的蛋糕？”

　　江烬抬眼：“不是你带吗？还问我？”

　　“我带是我带。”陆时屿说得自然，“但买你喜欢的。”

　　简简单单一句，毫无刻意，却比任何情话都戳心。

　　江烬心跳轻轻漏了一拍，别开脸，小声报了个口味。

　　“嗯。”陆时屿记下了，又补了句，“水果不用切太麻烦，到时候我帮你洗。”

　　江烬愣住。

　　他刚才说自己带切好的水果，随口一提，自己都没放心上。

　　陆时屿却记得，还提前替他省事。

　　江烬抿抿唇，指尖捏着笔杆微微发烫，低声：“不用，我自己可以。”

　　“我闲着。”陆时屿淡淡道。

　　全程理所当然的偏爱，一点不张扬，却句句落在心上。

　　没过多久，上课铃又响了。

　　物理老师抱着课本走进教室，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午后最后一节课，阳光温柔得不像话，斜斜透过窗，落在两人相邻的课桌上，光影交叠。

　　江烬认真听了几分钟，有点犯困。

　　午后温度刚刚好，风吹得舒服，老师声音平缓催眠，他眼皮渐渐发沉，脑袋一点一点的。

　　他强撑着抬眼盯着黑板，没几秒，视线又发虚。

　　身侧的陆时屿余光看得清清楚楚。

　　看着他脑袋微微耷拉，睫毛轻轻颤，一副快要睡着又硬撑的模样，乖得要命。

　　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陆时屿悄悄往他那边靠了一点。

　　胳膊若有若无抵着他的胳膊，轻轻碰了下。

　　江烬瞬间清醒半分，侧头看他。

　　陆时屿目不斜视看黑板，唇瓣微动，用气音极轻地说：“困就眯两分钟，我叫你。”

　　声音太低，太轻，只有两人听得见。

　　温热的气息擦着耳边掠过，江烬耳朵瞬间又热了。

　　他小声硬撑：“我不困。”

　　陆时屿垂眸轻笑，不拆穿他。

　　下一秒，他不动声色把自己的课本往中间挪了挪，刚好挡住老师看向江烬的视线。

　　无声替他挡了所有目光。

　　江烬心口一软。

　　他真的很会。

　　从不说直白的温柔，所有偏袒、所有照顾，全是藏在小动作里的明目张胆。

　　江烬没再硬撑，微微垂眼，借着他挡出来的小小阴影，安安稳稳眯了会儿。

　　耳边是老师模糊的讲课声，身旁是安稳踏实的存在感。

　　风吹窗帘轻晃，光影温柔摇曳。

　　他浅浅睡了几分钟，睡得很沉，很安心。

　　快下课的时候，陆时屿才轻轻用胳膊碰了他一下。

　　极轻的一下，温柔得不行。

　　“醒了，快结束了。”

　　江烬慢悠悠睁开眼，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湿漉漉的。

　　他愣了两秒，才彻底回神，下意识看向陆时屿。

　　少年侧脸干净清冷，被夕阳镀上一层浅金边，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陆时屿察觉到他的目光，侧头看他，轻声问：“醒了？”

　　“嗯。”江烬声音软软的，带着点睡意。

　　“没被老师看见。”陆时屿笑，“放心。”

　　江烬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揉了揉眼角，小声道：“谢谢。”

　　老说谢谢，陆时屿都要被他生疏得无奈了。

　　他看着江烬，慢慢开口：

　　“江烬，”

　　“你不用总跟我客气。”

　　夕阳落在两人眼底，温柔得一塌糊涂。

　　少年的心动藏在每一次纵容、每一次记挂、每一次悄悄偏袒里。

　　不用告白，不用言说。

　　朝夕相伴，事事优先。

　　就是他最盛大、最干净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