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出游 自习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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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习课，教室里静得只剩笔尖蹭纸的沙沙声。
窗外梧桐被风刮得乱晃，影子在窗沿上挪来挪去，夕阳斜斜铺进来。后排靠窗那片位置，六个人安安静静的，没有大声说笑，就是熟人之间那种不用说话也自在的氛围。
江烬手里攥着那颗硅胶解压球，来回捏。手腕早就不酸了，就是下意识捏着，平复刷题憋出来的那点烦躁。手里还握着陆时屿刚塞给他的黑笔。笔杆凉凉的，是陆时屿握了半天留下来的温度。
他低头写题，字写得挺好看。写着写着，手指就会无意识蹭两下笔杆。也说不清为啥，这支笔握着手感特别对，好像天生就适合他。
他偷偷抬眼，余光瞟向旁边。
陆时屿瘫坐着，校服袖子挽到胳膊，露出一截白手腕。做题速度很快，垂着眼，睫毛长长的，看着冷冷的。可江烬刚看过去，他笔尖顿了一下。
没抬头，也没转脸，跟早就知道他在偷看一样。压低的气音飘过来，懒懒的：“看题。”
江烬耳朵“唰”地就烧起来，赶紧把目光收回来，盯着卷子硬撑：“谁看你，我看你那道题看着挺难。”
陆时屿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很小，只有江烬听得见。
“那我会。不像某些人，卡在第一问半天不动。”
被戳中，江烬手指使劲，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黑墨点。
“我就是刚才手酸，状态不好。”
“嗯。”陆时屿应得敷衍，语气却很纵容，“手娇贵。”
听着像吐槽，一点嫌弃都没有。
旁边沈屹偷偷抬眼瞄了下，立马把头埋下去憋笑，肩膀一抽一抽的。苏晓冉胳膊肘撞了他一下，示意别捣乱，自己嘴角却翘起来。
他们从小玩到大，心里都明白。陆时屿对别人向来冷淡，话少，不爱搭理人。唯独对江烬，又爱拌嘴又肯花心思，偏心摆得明明白白。
阳光慢慢爬到桌子中间，晒得手背暖烘烘。
江烬对着大题死磕半天，脑子彻底卡壳。辅助线画了擦，擦了画，草稿纸揉得皱巴巴，心里越来越躁。他抿紧嘴，捏解压球的手时轻时重。
这点小动作，陆时屿尽收眼底。
他不会大张旗鼓凑过来讲题，偏爱都藏在不起眼的举动里。
椅子悄无声息往旁边挪了半寸，两张桌子挨得很近，两个人的肩膀几乎挨在同一片阳光底下。
陆时屿没问话，也没调侃，垂着眼，笔尖往江烬草稿纸上轻轻一划。
“这里。”
就两个字。
江烬低头一看，堵了他十几分钟的思路一下子通了。复杂的图形瞬间清晰，所有条件全都串起来。他眼睛一亮，飞快往下演算，心里那股闷气瞬间散了。
算完最后一步，他抬头小声说：“谢了。”
陆时屿侧过头看他，笑了下：“别这么见外。”
离得很近，能看见他耳尖被太阳晒得泛红。清冷的眉眼软下来，没开玩笑，轻轻嗯了一声，慢悠悠补了句：“以后卡壳直接看我草稿。”
别硬扛。别自己揉纸闹情绪。我会比你先想出来。
没有告白，可这话比什么都戳人。江烬心跳乱了，低头收拾笔，指尖攥紧那支黑笔，心里琢磨，这笔要不先不还了。
自习课过了大半，教室里面渐渐闷热起来。
江烬怕热，稍微晒一会儿就难受。写题写得投入，鼻尖冒了点薄汗，额前碎发贴在脸上。他抬手扒拉了下头发，轻轻叹口气。
这么细微的动作，旁人没注意，陆时屿看见了。
他扫了眼窗外的太阳，又看向江烬泛红的侧脸，手悄悄伸过去，把中间的窗帘往江烬那边多扯了一寸。
就一寸，刚好挡住照在他半边脸上的日光，把柔和的光留在他桌面上。
动作轻得几乎没动静。
江烬余光看得清清楚楚。风从窗缝钻进来，掀动窗帘边角，阳光落在陆时屿骨节分明的手上。做完，他就收回手继续做题，一副随手拉窗帘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江烬心里清楚，那束阳光本来是照两个人的。他只替自己挡了。
心口软软的，闷闷的甜。
他压着嘴角，用气音只有两个人听见：“你干嘛拉我这边。”
陆时屿眼皮都没抬，笔尖依旧在卷子上移动，语气漫不经心：“你怕晒。”
简简单单四个字。
他全都记着。记得江烬怕热怕晒，手腕容易酸，做题卡住就会烦躁揉草稿纸，一堆不起眼的小习惯，他全都记牢。
江烬说不出话，抿着嘴低头，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往上扬，耳朵红透，捏着解压球的指尖都发烫。
没过多久，课间预备铃叮咚响起来。
教室里一下子热闹了，翻书、说话、伸懒腰的声音到处都是。
沈屹立马精神，往后一靠，搭住他俩椅背：“兄弟们，周末野餐物资核对下！风筝、垫子、零食，谁带啥？”
苏晓冉翻备忘录：“我带野餐垫和湿巾。”
另外两个男生接话，一个带饮料，一个带小蛋糕。
剩下江烬和陆时屿没吭声。所有人目光都投过来。
沈屹挑眉：“屿哥、烬哥，你们俩负责啥？”
江烬想了想：“我带水果，洗好切好带过去。”
“行。”沈屹点点头，故意看向陆时屿，“那陆神贡献点什么？”
陆时屿侧过头，先看向江烬，淡淡开口：“我带风筝。”
江烬猛地抬头：“你前几天还笑我风筝放不起来。”
“笑归笑。”陆时屿望着他，眼底带着笑意，“我带，不用你操心。到时候我帮你放。”
不用跑，不用折腾，你站边上看着就行。
旁边几个人互相使眼色，偷偷憋笑。
沈屹夸张捂住胸口：“这差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别人放风筝自己跑，你是专属服务啊。”
江烬脸发烫，伸手推了他一把：“别瞎讲。”
“我没瞎讲啊。”沈屹笑得欠揍。
陆时屿没辩解，也不否认，只是看着耳尖通红的江烬，笑意更深。不反驳，就是实打实的偏爱。
江烬被打趣得不好意思，转头收拾桌面。手指捏着那支黑笔，犹豫片刻，还是没递过去。
声音小小的：“笔……放学再还你。”
陆时屿应一声：“嗯。”
顿了顿，又慢悠悠补了一句：
“不急。”
想用多久都可以。
窗外梧桐叶子晃来晃去，落日的光铺在两张挨在一起的课桌上。
少年人的喜欢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
是记得对方一堆细碎的小毛病，下意识替他挡住太阳，卡住题的时候悄悄画一条辅助线，嘴上总爱互怼，事事却优先想着他。
喧闹的课间，打闹的朋友，吹过的晚风，晃来晃去的光影。
平平常常的校园日子里，藏着属于他们两个人，悄悄发酵的，干净又甜的心动。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出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