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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不说我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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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的桌子上推满了寒光闪闪的白银,带着讽刺的意味在灯光下赤裸裸地诱惑。
张牧之静静地坐在一旁,墨镜挡住了此时的思绪,一支烟久久地燃着。身旁,马邦德漠然垂手而立。
“怎么不坐下。”张牧之悠然喷了口烟。
“滚。……”
两个人的对话十分隐秘,却牵动了马邦德面部鄙夷与羞涩共存的表情。
“哥哥们,咱们来鹅城,不就是为了钱么!现在呢?”
“钱到了啊!”老二把花生抛到嘴里,懒懒地回答。
“走啊!大哥,咱什么时候走?”老七转头,两片明晃晃的镜片对向了张牧之。烟雾缭绕中,他蹙眉。
“不走。”
寂静中,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他身上,老二也放下酒瓶,转身露出疑惑的表情。
“钱不是黄四郎送来的。”
“两大家族的钱不是钱么?!”
老三缓声问道,阴阴的表情在灯下显得有些狰狞。
“六子,夫人,两条命必须黄四郎来还。”
“你这是像赌徒一样拼命!”马邦德冷冷的声线在他身边响起,“你赌不赢的。”
张牧之看了他一样,若无其事地弹弹烟灰,“人不走,钱也都不要了,发出去。”
“那……发给谁啊?”
“发给穷人呗。”送到嘴边的烟停滞了几秒,释然一笑。身边的目光,变幻了感情。
“啪啦!”
“噼啪!”
琳琅的玻璃在夜雾中粉碎了形骨,一个个袋子在女人们的尖叫声中,越过窗子残骸飞进各个门户。走远了,也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惊喜与狂笑。
教堂的钟声响起,屋顶,几个黑衣人身形矫健地跃下,黑色雨伞化作飞翔的翅膀载着他们款款落地。头戴九筒面具的那人松开牵着身边人的手,转瞬之间收了雨伞插到背后,从“九筒”下面的洞夹出烟卷吐了口烟,一众人拔腿跑开,只剩下那两人伏在楼从中。
“劫我的时候你带的就是九饼,我这是多少?”
“你自己摸摸~”说着,“九筒”的手覆到了对面人的面具上。那人一把甩开他的手,仔细地摸了摸。
“一饼?!”
“呵哈哈哈……”张牧之笑了几声,俯身在马邦德耳边问道。
“过瘾吗?”
“过瘾!”马邦德的声音中掩饰不住的兴奋,“你不就是想当老天爷吗!”
“是啊!”
“这跟整黄四郎有什么关系?”
“老天爷都能当,还整不了一个黄四郎?”张牧之隔着面具捏捏他的鼻尖,“走!”
“杀!必须的。见过麻匪真面目的,必死无疑。”
面对正中央站着的那个衣饰艳丽、皮肤嫩白、红唇欲滴的妓女,马邦德不如既往的淡漠,却毫不客气地下了杀令。也许,是因为坐在正坐上的张牧之,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缘故吧……
“这可是你下的令,师爷。”老三跪着,从容地把手里的黑钢匕首掷到地上,神情陌生而狠辣。“第一个见过麻匪真面目的人,是你。”
“你……”马邦德也意识到自己的冲动失言,慌乱之下瞥了张牧之一眼,只见他的视线依然直视着。羞怒之下,马邦德拂袖离开。
死人……
这边,张牧之缓缓起身,踱步来到女人面前,拔起地上的匕首。那妓女的脸画得惨白,灯照下苍白得还有些慎人。
“姑娘贵姓。”
“免贵,花姐。”
“不是姓黄吧?”
“不姓,是黄四郎把我买来的。”
“城门口贴的那些告示,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通缉张麻子的。”
“我就是张麻子。”
扑通,花姐一下子晕倒在地。老三急忙扶起她,老二想帮忙,却看见那边撸胳膊挽袖子气得脸变色的小七,手悻悻地收了回来。
混乱中,张牧之的身影不见。
人愤怒的时候自以为步速很快,实际上有多希望能惹自己生气的那个人追上来,马邦德也许也是这样的吧,只是自己不觉得。
铁门被晃得“咣啷咣啷”乱响,发角轻颤随着他的步伐起伏,瞬间,手腕被谁紧紧攥住。心知肚明来者是谁,但马邦德还是徒劳无功地挣扎着。
“放开!”
铁钳一般的大手仿佛生根在他腕上纹丝不动,马邦德轻喘着,面颊因为恼怒而微微泛红。
张牧之不说话,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呵,”马邦德也是经历过事情的人,平静下来冷笑一声,“那个美人儿怎么样了,还不快去看看~”
“你吃醋?”张牧之依然那么看着他,话里带点儿疑惑。
“县长大人未免太抬举我了。”马邦德心里酸酸的,面上硬扯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小的一介师爷,高攀不上。”
张牧之的手微微用力,马邦德硬生生忍着没有示弱,眼神与嘴角挂着不相符的感情。
“邦德,”
他第一次直呼其名,也让马邦德小震动了一下,眼神飘向别处不再看他。
“还在口是心非么,为什么不把你心里想的说出来。”
“我口是心非?!”马邦德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甩开他的手,仰头瞪着他,“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你从来都不知道!你有什么权利教训……”
暴怒的状态只持续了几秒嘴唇就被霸道地堵上,只是这一次马邦德没有软弱,努力挣脱的同时,牙齿也在反抗着,直到两人口中都是浓郁的血腥,直到张牧之缓缓放开他,嘴角挂着带血丝的银线,眼神不再冷静,迷茫、凄凉,甚至带着些恳求的意味,看得马邦德心里一阵酸楚。
“你在吃醋,你不希望我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张牧之轻声地说,“你会担心,会记挂,会爱……”
“别说了!”
马邦德打断他,眼泪却止不住地涌出,眼眶泛红,挂着泪珠的长睫毛微微闪动。
“你懂吗?你在黄四郎的地盘上,你知道你现在面对的每一个人去的每一个地方有多危险吗?!我是很没种,我口是心非,可是我怕你不在……我怕哪天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你的尸体……”
马邦德站在远处,瘦弱的身子剧烈颤抖着,大颗的眼泪断了线一样掉落。张牧之心头一疼,一下子拥住他,任他在自己怀里抽搐。
“我明白……我明白……”
张牧之用自己都难以置信的温柔语气安慰着他,手臂又紧了紧,好像怕他跑了一样。
“邦德,从第一眼我就知道,就是你了。”张牧之轻拍他的背,脸上露出久违的会心微笑。“可惜我张麻子逍遥一世,却要被你这个又疯又傻的家伙缠上了……”
“你才又疯又傻呢……”马邦德闻听他说破涕为笑,幸福感充裕全身,嘴上却不依不饶。浑浑噩噩的生命,似乎在这一刻,获得新生。
张牧之的下巴抵在他头上,“以后你要疯要傻,有我陪你。”
漫天冒粉红色桃心和小泡泡小星星的日子毕竟是短暂的。自从两个看似很不可能的大男人在一起腻腻歪歪却不恶心人地生活在了一起,整个麻匪帮的世界观都被改变了……
(此处参考六人经典台词……尤其是小七老二那个~有时间我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