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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下授剑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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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三百桶水,顾临渊完成了三十一桶。
进步了四桶。
“进步很大。”谢云归站在水缸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说出来的话却怎么听都不是夸奖,“只差两百六十九桶了。”
顾临渊趴在井沿边上,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
第三天的任务是砍柴。五百斤。
顾临渊以为砍柴会比挑水容易——毕竟不用爬三千六百级台阶。事实证明他错了。砍柴用的斧头重得离谱,手柄上刻着他不认识的符文,每挥一下都要用尽全身力气。劈了不到十块木头,他的掌心就磨出了水泡,虎口震得发麻。
傍晚结算,顾临渊砍了不到五十斤。
谢云归看了一眼柴堆,沉默。
“……明天继续。”他说。
顾临渊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
第四天是抄写心法。
顾临渊以为这总该是最轻松的一项——毕竟他前世是个社畜,最擅长的就是坐在桌子前写字。然后他发现,谢云归给他的那本心法足有砖头那么厚,而所谓的“抄写”用的是毛笔,他前世只会用键盘打字,握毛笔的姿势都是现学的。
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像是蚯蚓在纸上爬。
谢云归路过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顾临渊清楚地看见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重写。”
“大师兄——”
“字迹不工整,重新抄写。”
顾临渊咬着牙,把那张已经写了大半的纸揉成一团,重新铺开一张宣纸。
第四天晚上,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活着比死更痛苦”。
他就这样在云归峰待了七天。
七天里,他每天天不亮就被谢云归用冷水泼醒——对,冷水,永远是冷水,他怀疑谢云归那把“忘川”剑主要功能其实是制冷。然后就是挑水、砍柴、抄心法三项轮着来,每天累得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床上。
但奇怪的是,身体虽然在叫苦,却一天比一天有力气了。第一天挑水的时候他差点在半路摔死,到了第七天,他居然能稳稳当当地把两桶水挑上山,中途只歇两次。掌心磨出的水泡破了又结痂,渐渐变成了薄薄的茧。原本酸软无力的四肢,如今竟然隐隐有了一丝力量感。
更奇怪的是谢云归的态度。
白天,他永远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太慢了。”“字太丑。”“柴劈歪了。”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挑剔,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但每天晚上,当顾临渊精疲力尽地睡去,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枕头边总会多出一些东西。
第一天是金疮药。第二天是凝香膏。第三天是一双新的布鞋,比他原来那双破了洞的好太多。第四天是一个水囊,里面装着温热的灵泉水,喝下去浑身舒畅。第五天是一碟点心,桂花糕,还带着灶台的余温。第六天是一本字帖,翻开一看,是谢云归亲笔写的心法范本,每一个字都端正清隽如刀裁。
到了第七天晚上,顾临渊躺在床上没有睡着。
他在等。
夜风从窗户的破洞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摇摇晃晃。他裹紧那床薄被,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窗户的方向。
不知道过了多久,熟悉的脚步声终于响了起来。
很轻,轻得像猫踩在瓦上。如果不是他刻意在等,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窗外的人影越来越近,在月光的映照下投在窗纸上。那人影站定,然后一只手从窗户的破洞里伸了进来,指节修长,骨节分明,手腕上系着一根月白色的发带。
那只手轻轻放下了一个东西,放在窗台上。
然后准备收回去。
“大师兄。”
顾临渊开口了。
窗外的那只手顿住了,僵在半空中,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
顾临渊从床上坐起来,看着窗纸上那个一动不动的影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堂堂苍梧宗首席大弟子,天生剑心的金丹修士,居然因为被人喊了一声就僵在那里,连手都忘了收回去。
“既然来了,”顾临渊说,“要不进来坐坐?”
窗外沉默了很久。
久到顾临渊以为谢云归会直接转身走掉。
然后门被推开了。
谢云归站在门口,白衣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清辉。他的表情依然冷淡,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耳尖有一层极淡的粉色,像是初春时节梅花瓣尖上那一点微红。
“没睡?”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分。
“睡了的话不就错过师兄的夜宵了?”顾临渊指了指窗台上的东西——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银耳羹,红枣枸杞漂在透明的汤汁里,甜香丝丝缕缕地钻进鼻子里,勾得人食指大动。
谢云归的目光微微偏移,没有看那碗银耳羹,也没有看顾临渊。
“……只是厨房做多了。”
顾临渊端起那碗银耳羹,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甜度也是恰到好处,银耳炖得软糯,红枣去了核,枸杞饱满圆润。这不是“厨房做多了”的水平,这是有人守在灶台前慢慢熬了一两个时辰才有的火候。
“师兄,”顾临渊放下碗,认真地看着他,“你每天半夜偷偷来给我送东西,为什么不白天直接给我?”
谢云归转过身,语气淡漠:“你想多了。”
“那这些是什么?”顾临渊从枕头底下摸出那瓶金疮药、那盒凝香膏、那本字帖,一件一件摆在床上,“这些都是自己长脚跑过来的?”
谢云归看了一眼那堆东西,然后移开视线。
沉默。
又是沉默。
顾临渊发现自己已经逐渐习惯了这个人用沉默来回答一切的习惯。但他今晚不想就这么放过他。
“师兄,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谢云归没有说可以,也没有说不可以。
顾临渊就当他是默认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他问,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我就是一个外门弟子,灵根破碎,修为停滞,偷丹药被抓,整个宗门都嫌我丢人。你为什么要替我出头?为什么要把我带到云归峰来?为什么要每天晚上偷偷给我送东西?”
他一口气问完,然后看着谢云归,等他回答。
谢云归站在门口,月光从他的背后照进来,将他的面容笼在阴影里。顾临渊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你不需要知道。”谢云归终于开口,声音低了几分,像是冬日里被压弯的松枝,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重量。
顾临渊皱了皱眉。这个回答他不意外,但也不满意。
“那我换个问题。”他放下碗,目光直直地盯着谢云归,“你认识我,对不对?”
谢云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不是认识现在的我,”顾临渊继续说,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地落在寂静的夜里,“是认识以前的我。或者说……前世的那个我。”
“够了。”
谢云归打断他,声音陡然冷了下来。那冷意比平时更加锋利,像是一层薄冰下面压着汹涌的暗流。
但顾临渊没有退缩。他前世是个社畜,被领导骂了三年,早就练出了在高压面前死扛到底的本事。
“如果我说得不对,你直接否认就好了。”顾临渊说,“可你没有。你只是让我‘够了’。”
谢云归转过身去,背对着他。白衣被夜风吹动,勾勒出一道清瘦而挺拔的背影。
“前世的事……你不必知道。”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比刚才的冷漠更让人难受。像是把所有情绪都压进了一个密闭的容器里,表面波澜不惊,内里早已翻江倒海。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谢云归说,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知道了,对你没有好处。”
顾临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人的背影太孤独了。站在月下,白衣如雪,像是一座立在云海中的孤峰,遥遥地望着什么,却永远无法靠近。
“那我现在呢?”顾临渊开口。
谢云归微微侧头。
“现在的我,和前世的那个我,”顾临渊一字一顿地问,“是同一个人吗?”
谢云归没有回答。
但顾临渊看见他垂在袖中的手指攥紧了。指节泛白,像是在用很大的力气压着什么。
“你对我好,是因为前世的他,还是因为现在的我?”
这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顾临渊自己都有些意外。他不是一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但这一刻,他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夜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一阵摇晃,在墙壁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
谢云归终于转过身。
烛火正好在这时候重新稳了下来。昏黄的光落在他的脸上,顾临渊终于看清了他的表情。
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像是冰面被石头砸开了一道裂缝,冰下的水光乍然泄露出来,在烛光下亮得灼人。
“你……”
谢云归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
“你就是你。”
四个字,他说得很慢,像是在用很大的力气把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去。白衣翻飞,带起的风吹灭了桌上的烛火,整间小屋陷入一片黑暗。
顾临渊坐在床上,手里还捧着那碗没喝完的银耳羹。
“你就是你。”
他把这四个字在舌尖上翻来覆去地咀嚼了很久。
不是“你像他”。不是“你是他”。
是“你就是你”。
顾临渊在黑暗中弯起嘴角,忽然觉得那碗银耳羹比刚才更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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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顾临渊是被阳光晒醒的。
他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今天没有冷水泼头。床头的木桶空空如也,窗户外面天光大亮,少说也是辰时了。
谢云归居然没有来叫他起床。
顾临渊穿好衣服走出小屋,发现院子里空无一人。正房的门虚掩着,他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敲了敲门。
“大师兄?”
没人应答。
他推开门,房间里陈设简单得令人发指——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一个书架,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桌上放着一盏古旧的灯,灯芯上没有火,却隐隐透着一丝微弱的光。
顾临渊多看了那盏灯两眼,总觉得它和普通的灯不太一样,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
他退出谢云归的房间,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水缸里的水是满的,柴房的柴堆得整整齐齐,厨房灶台上温着一碗粥,旁边放着两个馒头和一小碟腌菜。
灶台边还有一张字条。字迹清隽,笔锋凌厉——
“今日下山采购,午后方归。早饭在灶上,吃完继续挑水。”
顾临渊看着那张字条,笑了一声。
“人都走了还不忘提醒我挑水。”
他把粥和馒头端到院子里的石桌上,正准备吃,院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了。
“顾临渊!”
三道人影鱼贯而入。为首的那个他认识——正是在大殿上恨不得亲手废了他的二师兄,萧寒。后面跟着两个外门弟子,一看就是跟班。
顾临渊放下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
吃个早饭都不让人安生。
萧寒大步走到石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哟,吃早饭呢?在云归峰的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还行吧。”顾临渊端起粥碗,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早饭有粥有馒头,比外门吃得好。”
萧寒的脸色僵了一瞬。
他原本是想来羞辱这个废物的,结果对方不但不害怕,反而还有心情跟他闲聊早饭的质量?
“顾临渊,”萧寒冷笑一声,“别以为大师兄把你带到云归峰,你就能高枕无忧了。你不过是仗着那张脸——”
他的目光在顾临渊脸上扫了一圈,眼神里的嫉妒和厌恶毫不掩饰。
“也不知道你走了什么狗屎运,长得像大师兄认识的人。等大师兄腻了,你以为你还能在这里待多久?”
顾临渊端着粥碗的手顿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萧寒凑近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恶意的嘲弄,“大师兄入宗门二十年,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另眼相看过。你一个灵根破碎的废物,凭什么让他破了例?不就是因为你这张脸吗?”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顾临渊面前晃了晃。
“两个月。我赌你最多待两个月。”
萧寒身后的两个跟班也跟着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顾临渊盯着萧寒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然后他想起了昨晚。
“你就是你。”
那个声音沙哑的、郑重的、像是在许下一个誓言的四个字。
“呵。”
顾临渊笑了一声。很轻,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
萧寒的笑容僵住:“你笑什么?”
“没什么。”顾临渊放下粥碗,从石凳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只是觉得你说得挺对的。”
萧寒皱眉:“什么?”
“我确实不知道我能在云归峰待多久,”顾临渊说,语气轻描淡写,“但至少我现在在这里。至少大师兄亲自去大殿保了我。而你——”
他抬眼看着萧寒,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在这里站了这么久,大师兄连门都没给你开过吧?”
萧寒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院门处传来。
“谁说我没给他开门。”
三个人同时回头。
谢云归站在院门口,白衣如雪,手里提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着几包药材和一些灵植。他的目光落在萧寒身上,平淡无波,却让后者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大、大师兄……”萧寒的声音矮了八度,“你怎么回来了?不是下山采购吗?”
“东西买完了。”谢云归走进院子,将竹篮放在石桌上,然后转过身,目光落在萧寒身上,“你来找我师弟?”
“师弟”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不轻不重,却像是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萧寒的脸皮抽了抽:“我就是……过来看看。毕竟都是同门,关心一下。”
“关心?”谢云归的语气依然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隐隐的威压,“踹我的门,堵我的人,这就叫关心?”
萧寒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大师兄,我不是——”
“云归峰的规矩,”谢云归打断他,声音没有起伏,却像是一柄出鞘的剑,锋芒毕露,“外人不得擅入。擅入者,我有权当场处置。”
萧寒的脸色彻底白了。
“这次就算了。”谢云归收回目光,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若有下次,让你师尊来领人。”
萧寒咬了咬牙,低低地应了声“是”,然后带着两个跟班灰溜溜地退了出去。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顾临渊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但也有一丝掩不住的忌惮。
顾临渊冲他笑了笑,还挥了挥手。
院门关上。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谢云归在石桌旁坐下,从竹篮里取出一包药材,低头整理。他的动作不紧不慢,神态自若,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临渊站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总觉得应该说点什么。
“那个……师兄。”
“嗯。”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谢云归整理药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
“忘了东西。”
他解开外袍的领口,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枚玉佩。
不大,只有拇指盖大小,玉质温润,通体透白,上面刻着一个顾临渊看不懂的符文。
“带在身上,”谢云归将玉佩推到他面前,“任何时候。”
顾临渊拿起那枚玉佩,入手温润,有一股极淡的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开来,像是有人在他手心里放了一团小小的炉火。
“这是什么?”
“护身符。”谢云归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东西,“可挡金丹以下三次攻击。”
可挡金丹以下三次攻击。
这种级别的护身法器,放在外面至少要值一座灵石山。而谢云归把它随手塞在怀里,像是带一块路边捡的石头。
顾临渊握着那枚玉佩,嘴唇动了动。
“……谢谢。”
谢云归没有回答。他站起身,提步往正房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傍晚。”
顾临渊抬头:“什么?”
“傍晚,来后山。”谢云归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清清淡淡的,“你的基本功太差了,连剑都拿不稳。”
正房的门在他身后关上。
顾临渊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佩,又抬头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
然后他笑了。
“不就是想教我剑法吗,”他把玉佩系在腰间,拍了拍,对着正房的方向自言自语,“说句好听的会死啊?”
正房里没有任何回应。
但顾临渊分明看到,那扇门的门缝里,一缕白色的衣角飞速地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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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顾临渊准时来到了后山。
云归峰的后山是一处断崖,崖顶平整如削,像是被人一剑斩出来的。站在崖顶望去,云海翻涌,落日熔金,远处的群山在暮色中如同一幅水墨画卷,层层叠叠地铺展开去,美得让人忘了呼吸。
谢云归已经到了。
他站在崖边,背对着顾临渊,白衣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手中握着一柄剑——那是他的本命剑“忘川”,剑身如秋水,倒映着漫天的霞光。
顾临渊走过去,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师兄,我来了。”
谢云归转过身。
暮色中,他的眉眼被落日的余晖勾勒出温柔的轮廓,那颗泪痣在霞光里像是融化了似的,少了白日的凌厉,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从今天起,我教你一套剑法。”
他将忘川横在身前,剑尖朝下,做了一个起手式。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烟火气。
“这套剑法名为‘月辉’。”
谢云归抬眸看向顾临渊,目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沉。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它本就是你的。”
落日的最后一丝余晖沉入云海,崖顶的风忽然大了起来。谢云归的白衣在风中翻飞,他站在暮色与星光的交界处,手中的剑映着天边初升的月牙,清辉流泻如霜。
顾临渊看着他的身影,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没有任何来由,却笃定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套剑法,他好像真的学过。
在很久很久以前。
在一个他已经记不得的地方。
只是那一次,他手中握着的,是另一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