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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归途   玉简中 ...

  •   玉简中的阵法结构在顾临渊的识海中展开,像是一幅被点燃的画卷。前世的他以仙骨为阵眼、以灵力为脉络,在青岩山脉深处布下了这座封印大阵,用于镇压魔尊散落人间的魔器碎片。阵法的规模远超他的想象,每一道阵纹都刻在他的记忆深处,此刻被玉简唤醒,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阵眼的位置——就在清潭正下方,埋着他前世的仙骨。那些仙骨在千年的岁月中已经近乎透明,但其中蕴含的灵力并未消散,而是像一颗沉睡的心脏,随着阵法的呼吸缓缓跳动。他还看到了阵法的薄弱点,在东南方向大约三百里处,有一处阵纹出现了裂痕——那个位置,恰好是苍梧宗的方向。
      “顾临渊!”萧寒的声音将他从识海中拉了回来,“东南方的天空——”
      他抬起头,透过洞穴顶部的裂缝,看到了让他瞳孔骤缩的一幕。东南方的天际线上,一道暗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将云层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光柱边缘翻涌着肉眼可见的黑色魔气,像是有人将墨汁倒进了清水中,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散。那魔气浓稠得几乎凝成实质,隔着三百里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邪恶威压。
      护身玉佩再次震动,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警告——玉佩表面浮现出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从边缘向中心蔓延了大约三分之一寸。裂痕泛着不祥的暗红色,和天边那道魔气光柱的颜色一模一样。这不是外力攻击造成的,是血脉感应太强烈,玉佩承受不住谢云归那边传来的灵力衰减信号,从内部开始崩裂。
      顾临渊将玉简收入怀中,转身面对白鹿。白鹿安静地站在清潭边,银白色的鹿角在洞穴幽暗的光线中散发着柔和的荧光。它似乎已经知道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安详的了然。它低下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自己那条受伤的右前蹄上早已干涸的血迹,然后抬起头,发出一声悠长的鹿鸣。那声音穿透瀑布的轰鸣,穿透厚重的岩壁,在整座青岩山脉中回荡。
      “我现在启动阵法,”顾临渊握着玉简,声音发紧,“你守了一千年的封印就会被解除。阵眼里的仙骨会燃烧殆尽,你和这座山的契约也会随之终结。你就不再是阵灵了。”
      白鹿走上前,用额头抵住他的胸口——和谢云归当年点过的位置分毫不差。它闭了一下眼,然后再睁开,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顾临渊的面容。不需要语言,它的意思很清楚:我等了一千年,不是为了继续守着一座空山。是为了等你回来,亲手解开这个封印。
      顾临渊抬起手,覆上白鹿的额头。混沌天灵根在这一刻被催发到了极致,他能感受到白鹿体内的每一道灵力流转——那是谢云归千年前种下的守护印记,是前世的他以仙骨为代价布下的阵灵契约。解除封印的方法很简单:将这两道灵力同时收回,封印自解。但收回意味着守护印记会消散,阵灵契约会终结——白鹿会从一只活了千年的阵灵,变回一只普通的幻光鹿。它会失去漫长的寿命,失去与阵法共鸣的能力,甚至可能失去这段千年的记忆。
      “你确定?”他问。
      白鹿用额头用力顶了他一下。那力道不大不小,带着几分不耐烦——像是在说,废话少说,快点。
      顾临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开始引导混沌天灵根的力量。两股灵力从白鹿体内被缓缓抽出——一道清冷如月华,是谢云归的守护印记;一道凌厉如剑意,是前世仙君的阵灵契约。两股灵力在他指尖交汇,盘旋,融成一团温暖的白光。白鹿的身体开始发出柔和的光芒,银白色的皮毛变得更加晶莹剔透,鹿角上的荧光从柔和的幽蓝转为明亮的月白。它身上的伤口——那条伤了一千年的右前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与此同时,清潭的水面开始剧烈震颤。一道更加耀眼的白光从潭底炸开,将整个洞穴照得如同白昼。那是阵眼中埋藏了千年的仙骨,此刻在封印解除的瞬间将最后的力量全部释放。白光化作一道笔直的光柱,从洞穴顶部的裂缝中激射而出,穿透云层,射向东南方那道暗红色的魔气光柱。
      一白一红,两道光柱在天际对峙。魔气光柱被白光冲击得剧烈震颤,扩散的速度明显被压制住了。但这还不够——千年的封印之力虽然强大,面对已经爆发的魔气也只能起到暂时的遏制作用。真正的战场不在青阳镇,在苍梧宗。
      封印解除的余波渐渐平息。白鹿身上的光芒缓缓淡去,变回了一只普通的幻光鹿——体型比之前小了一圈,鹿角上的荧光变得极淡,金色的眼睛里却依旧是那种熟悉的悲悯与温柔。它摇了摇脑袋,低头看了看自己愈合了的右前蹄,又抬头看着顾临渊,鼻子里喷出一股热气,像是在说:终于不疼了。
      萧寒一直站在窄缝入口处,一手举着灵剑照明,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剑鞘,指节发白。他看到封印解除的全过程,也看到顾临渊从法阵中央收回双手,把白鹿从千年的契约中释放出来。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但现在不是时候。
      “封印解除拖延了魔气的扩散速度,但撑不了太久。”他开口,声音沉稳得让顾临渊有些意外,“我们必须在封印效果消退之前赶回宗门。从这里到苍梧宗三百里,以最快速度——”
      “一天一夜。”顾临渊站起来,将玉简小心地贴身收好,“不计灵力消耗,全速赶路,一天一夜能到。”
      “你的灵力撑得住?”
      “撑不住也要撑。”顾临渊弯腰将剩余的干粮和水囊留给还躺在地上的原镇长等人,对他们抱了抱拳,然后大步走向窄缝入口,“走。”
      两人穿过窄缝,重新回到瀑布外面。山林间依旧昏暗寂静,但空气里那股腐木和血腥混合的气味被冲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冽的灵气——封印解除后,残存的灵力正在向四周扩散,像是给整座青岩山脉洗了一遍肺。
      就在两人准备全速赶路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蹄声。白鹿从窄缝中钻了出来,站在瀑布边缘,甩了甩沾在皮毛上的水珠。它歪头看着顾临渊,然后迈开修长的四肢,几步走到他身边,用额头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肩膀。那力道很小,像是在问:去哪?
      顾临渊愣住了。“你不能跟我们走——你守了这里一千年,封印解除了,你自由了。你可以留在青岩山脉,想去哪就去哪。”
      白鹿看着他,一动不动。
      “我们是要去战场,极其危险。你现在的状态已经不再是阵灵,寿命和力量都和普通幻光鹿差不多。跟我去等于送死。”
      白鹿金色的眼睛平静地眨了一下。然后它低下头,用鼻子推了推顾临渊腰间的护身玉佩——那枚谢云归给他的玉佩,上面的裂痕还在泛着暗红色的微光。它抬起头,发出一声短促的鹿鸣。意思很明确:当年是谢云归救了它,谢云归让它守在这里等主人回来。如今主人回来了,谢云归有难,它哪都不去,就跟着主人回去救恩人。
      “这鹿成精了。”萧寒在一旁看了半天,语气中一半是震惊,一半是无奈。他从来没见过如此有灵性的妖兽,几百年修行生涯在它面前跟新手上路差不多。
      顾临渊看着白鹿执拗的眼神,知道劝不动了。这只鹿能在山里守一千年不走,倔起来比他还厉害。他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白鹿的脖子。“跟紧了。我们路上没时间停下来照顾你,你要是跑不动了就叫一声。”
      白鹿用额头撞了他一下,像是在反驳——谁照顾谁还不一定呢。
      两人一鹿沿着来时的路快速返回山林外围。顾临渊一边跑一边在沿途重新布置感应阵——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警戒阵,而是以白鹿残留的阵灵之力为引,在青岩山脉的关键节点布下了七道小型封印阵。这些封印阵不能阻止魔气扩散,但可以在封印大阵的最后力量消散之后继续压制魔器碎片一段时间,为宗门争取更多的应对时间。这是他身为阵修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布完最后一道阵,他们回到了山脚下的青阳镇。镇口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孙德旺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几乎全镇的居民。他们在等。看到两人一鹿从山道上跑下来,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但欢呼声很快变成了惊呼——因为山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那是顾临渊布下的七道封印阵同时启动的声响。
      “镇长,”顾临渊在孙德旺面前停下来,从怀中掏出老镇长留下的那张山林地图,连同自己昨晚画的那幅一起塞进孙德旺手中,“失踪的八个人都在山里,沿着溪流走到瀑布,穿过瀑布后面有一条窄缝,他们在那里,都活着。进山的时候带足干粮和水,多带几床毯子。老镇长身体虚,出来的时候让人背着他。”
      孙德旺接过地图,愣了一瞬,然后忽然抓住顾临渊的手。“仙师,山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临渊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青岩山脉。七道封印阵的光芒已经亮起,在山脊上连成一条银白色的光链,将整座山脉笼罩其中。
      “山下压着不好的东西。我们暂时封住了,但封不了太久。你们暂时不要进山,等我回来。”他松开孙德旺的手,转身往镇外走去。
      白鹿紧随其后。它跑起来极其轻盈,四肢修长有力,步伐稳健,受伤的右前蹄已经看不出任何异样。银白色的皮毛在风中飞舞,鹿角上残留的荧光在身后拖出两道淡淡的光痕。它从一只活了千年的阵灵变回了普通的幻光鹿,但它跑起来的姿态依然优雅得像一匹从仙界降临的神驹。
      两人一鹿在官道上全速奔跑。萧寒在前方开路,灵剑悬在身侧,剑光笼罩着三丈范围,驱散沿途可能遇到的低阶妖兽。顾临渊居中,左手持续输出灵力维持身上的御风术,右手握着那枚出现裂痕的玉佩,感知谢云归的灵力状态。白鹿跟在最后,但跑着跑着就跑到了顾临渊身边,把速度调整到和他平齐,偶尔侧过头用金色的眼睛看他一眼,确认他还撑得住。
      三百里路,全速奔跑。御风术持续消耗灵力,疾行符贴了两张又两张。萧寒数次回头想让顾临渊停下来歇一下,每次都被他挥手拒绝——玉佩上的裂痕正在以微不可察的速度继续蔓延,谢云归的灵力衰减虽然被封印之力遏制了一部分,但依旧在持续。他等不了一千年了。他现在就要回去。
      第二日破晓,苍梧宗的山门终于出现在视线中。但山门前的一幕让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护山大阵已经全面激活,淡金色的阵纹将整座山脉笼罩其中。但大阵的边缘出现了多处裂口,每一道裂口外都有黑色的魔气在侵蚀阵纹,阵纹的金光在魔气的腐蚀下时明时灭。山门前的石阶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低级魔物的尸体,魔物的血液呈暗紫色,在石板上流淌汇聚成细流,腥臭刺鼻。空气中弥漫着魔气与灵力交织的刺鼻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往肺里灌了一把碎玻璃。远处的试剑坪方向传来法器交击的声响和阵阵呐喊——宗门内部还在战斗,入侵的魔物尚未被完全清除。
      白鹿停在山门前,低头嗅了嗅一具魔物的尸体,鹿角上的荧光骤然亮了几分——那是它作为前阵灵对魔气的本能排斥。它打了个响鼻,抬起那只愈合了的右前蹄,在山门的石阶上重重叩了三下。石阶上的魔气被这一叩震散了些许,露出底下原本洁净的石面。
      “宗门内部正在交战,数量不明,等级不明。护山大阵外围有多处被突破,但主峰方向还有阵法的波动——内门那边还在撑着。不要走正门,那里堵了太多魔物。”萧寒拔剑出鞘,剑身上青色的剑罡开始凝聚,“我们翻侧峰绕过去,先去云归峰找到大师兄,确认情况再决定下一步。你现在的灵力还剩多少?”
      顾临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着玉佩的手。虎口全是血泡,指节因为长时间维持阵法而发白僵硬,指尖还残留着在青岩山脉布置七道封印阵时灵力灼伤的焦痕。他感受了一□□内残存的灵力,然后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六成。”
      萧寒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意外,也有敬佩。他不知道顾临渊在解除封印时消耗了多少灵力,也不知道他沿途布阵花费了多少,但一个炼气期的修士做了这么多事之后还能剩下六成灵力,这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够用。跟紧我。”
      他从侧峰小路翻入宗门,灵剑在前方开路,筑基期的剑罡将沿途的魔物悉数斩杀。两人一鹿在山道上疾行,穿过翠微峰的后山竹林,越过大比广场的断壁残垣,终于在天色微明时看到了云归峰的山道入口。山道入口的石阶上布满了魔物尸体,每一具都是一剑毙命,切口平整如镜,残留的剑意凌厉而清冷。那是忘川剑的剑痕。谢云归来过这里,或者说他一路从峰上杀下来,堵住了通往云归峰的山道入口,不让任何一只魔物越过这道防线。
      山道两侧的灵竹林被战斗波及,原本青翠的竹叶落了大半,竹竿上布满了黑色的魔气灼痕和剑痕。但石阶两侧的银杏树完好无损,树干上没有任何魔气侵蚀的痕迹,只有几道淡淡的剑痕——那是谢云归在清剿靠近银杏树的魔物时刻意留下的。因为他知道顾临渊喜欢石桌旁那棵银杏树——醉酒那天晚上,顾临渊曾在这棵树下指着光秃秃的树枝说“等秋天到了,银杏叶变黄了,我给你捡一筐回来做书签”。
      两人沿着山道快速往上爬。白鹿在崎岖的山道上如履平地,速度丝毫不减。它似乎也认出了谢云归的剑痕,鹿角上的荧光越来越亮,步伐也越来越快。
      越过最后一级石阶,云归峰的院落出现在眼前。院门虚掩着,门板上溅着大片的暗紫色魔血,其中混杂着星星点点的红色——那是人血,带着灵力的残余,是谢云归的血。
      萧寒正要推门,白鹿忽然抢先一步,用额头猛地顶开院门,四蹄翻飞地冲了进去。它的鹿鸣声在院中响起,不再是悠长从容的呼唤,而是短促、急切、带着千年未见的焦急——它认得救命恩人的灵力波动,就在这扇门后面,虚弱得像是在风中摇摆的残烛。顾临渊跟在后头冲进院子,一眼就看到了石桌旁那抹染血的白衣。
      谢云归背靠着银杏树的树干坐着,白衣上血迹斑斑,分不清是魔物的血还是他自己的。忘川剑插在他面前的石板上,剑身上原本流转的符文光芒黯淡了大半,但依然散发着冷冽的剑意,忠诚地守护着主人最后一道防线。他的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肩膀延伸到肘部,他用右手压着伤口止血,但血还是从指缝间渗出来,将白色的袖口染成了暗红色。他低着头,呼吸急促而浅,额前碎发被冷汗打湿凌乱地贴在鬓角上。
      听到鹿鸣声,他抬起头。那双一向清冷如霜的眼睛在看到白鹿的一瞬间微微睁大了——他认出了它,那只千年前他在尸山血海中救起的小白鹿,那只他用月华灵力在它额头点了守护印记的幻光鹿。它怎么会在这里?
      然后他看到了跟在白鹿身后冲进院子的顾临渊。深蓝色的劲装上全是泥浆和汗渍,左肩的旧伤裂开渗出了新的血迹,脸上脏得看不出原色,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他身后是举着灵剑的萧寒,正警惕地扫视着院落四周。
      谢云归看着这三个人——萧寒、白鹿、顾临渊——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了然,从了然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翻涌着太多情绪的神情。他试图站起来,左臂的伤口被扯动,鲜血又涌出一股。他闷哼一声,后背重新撞上银杏树干,震落了几片金黄的叶子。
      顾临渊几步上前蹲在他面前,从怀中掏出一大把止血散和药膏,撕开谢云归左臂的袖口就开始处理伤口。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先用清水符将伤口冲洗一遍,然后撒上止血散,再用干净的纱布一圈一圈缠紧。全程没有说话,因为牙关咬得太紧。手指在发抖,不知道是灵力消耗过度的痉挛还是别的原因。
      谢云归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和紧抿的嘴角,声音沙哑:“魔尊当年封印在魔渊的魔器被人从外部唤醒,护山大阵被魔器碎片击穿了三处,内门长老们正在修复。”他顿了一下,“你们怎么会——”
      “白鹿是阵灵。青岩山脉下面镇压着魔器碎片,封印是你帮我布的。我把封印解了,用阵法的残余力量压制了魔气扩散的速度。白鹿的使命完成了,它要回来见你。”顾临渊低着头,手上动作不停,用牙齿咬断纱布的末端打上最后一个结,“然后你在这里快死了。”
      谢云归沉默了片刻。他抬起右手,越过顾临渊的肩膀,悬停在白鹿的额头上方。白鹿低下头,主动将额头抵进他的掌心——和当年一样,皮毛柔软,心跳微弱而坚定。他的灵力已经消耗殆尽,指尖无法再凝聚月华般的光芒,但他还是在白鹿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那是一个极轻极浅的动作,像是归来的主人替它关掉了一盏守了一千年的灯。
      “辛苦了,”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银杏叶落在水面上,“你做到了。”
      白鹿发出低沉的、带着千钧重量的鼻息,像是在释放积攒了一千年的所有疲惫。然后它前蹄弯曲,在谢云归面前的石板上跪卧下来,将头轻轻枕在他的膝盖上。阳光终于从云层缝隙中漏出,千万道金光洒在被战火摧残的山峰上,也洒在了银杏树下这一人一鹿的身上。仿佛等待了太久的重逢,终于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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