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活了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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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了二十六年，我从来没有参加过什么综艺活动。
事实上，我连看都不看。
在我的娱乐分类里，“三次元节目”基本只有新闻联播和动物世界。前者用来观测最近又发生了什么正常人类无法解决的事情，后者则用来观察动物如何在不需要上班的情况下努力生存。
至于家里客厅那台尺寸很大的液晶电视，主要用途是打游戏、看游戏比赛，以及偶尔连接电脑播放一些大屏更爽的二次元内容。
总之，它出厂至今从来没有被综艺节目污染过。恋爱综艺更不可能。
剧本演绎下的爱情还没我和公司之间的感情来得真。
要不是唐黎，我甚至不知道世界上还有白玻璃这么一个偶像团体。
命运总是以巧合的名义，编织各种令人烦躁的必然。
“要好好保管哦。”
被我接过东西以后，女生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她俏皮地对我挥了挥手，然后一蹦一跳的离开。
身后那些人也同时笑了起来。走廊里的人依次转身，沿着楼梯向下走。楼下密密麻麻的人群也开始散开，各自回到原本的生活中。
穿睡衣的住户重新回家。
背书包的学生消失在小区外。
外卖员骑上电动车，快递员抱着纸箱离开，刚下夜班的人继续往自己应该去的方向走。
不到十分钟，整栋楼便恢复了安静。世界回归于日常。
我关上房门，将签名板放在玄关柜上。看了两秒。又找了个大号密封袋，把它装进去。
如果我能全须全尾的活着来回，就把它烧了。
处理完这个死人签名版，我洗了个澡，刷牙，关灯，上床。
然后踏踏实实地睡了一个好觉。
早上九点，我准时被电话吵醒。
手机在床头柜上不断震动。
我闭着眼睛摸索了几下，差点把充电线扯到脸上，终于把手机捞进手里。
屏幕上是一串陌生号码。
我盯着看了两秒，接通。
“你好。”
“岑小姐，您好！”
电话那边立刻传来一道十分热情的女声。
精神饱满，语调轻快。
一听就知道对方已经上班，而我还没有完全醒。
“这里是《心动恋爱日记》节目组。首先非常感谢您对本次活动的火热参与，也恭喜您成功入选节目素人嘉宾！”
我躺在床上，没有说话。
联络人完全没有受到我的沉默影响，继续热情地介绍接下来的流程。
“今天晚上，节目组会为所有嘉宾和主要工作人员举办开机聚餐。大家可以提前认识一下，熟悉后续拍摄安排。”
“聚餐结束以后，我们会统一乘坐大巴前往拍摄场地。”
“抵达以后先休息一晚，从明天开始进行正式录制。整个拍摄周期暂定为一周，所以请您今天下午提前整理好需要携带的个人物品。”
听起来十分完整，甚至很正规，很像这么一回事。
我从床上坐起来，靠着床头，决定进行最后的垂死挣扎。
“等一下。”
电话那边立刻停下：“您说。”
我装出十分惊讶的语气。
“居然要拍一周？”
“那我的工作怎么办？”
联络人笑了一下。笑声很温和。
“报名时的已知条约里，已经详细告知了录制周期。”
我根本就没有报名，自然也没看过什么已知条约。
“不过您不用担心。”她继续说道，“如果工作方面存在困难，主办方也可以出面协助您和公司沟通。”
我脑中浮现出领导的老脸。他最近忙着项目，一天能飞两个城市，消息回复时间全靠缘分。昨天夜里我发出的请假消息，到现在都还没有得到回应。
算了，他已经够忙了。现在这样的良心公司不多了，我还是直接给他留个言吧，反正最近也没啥事。
第一条退路失败，我立刻更换方向。
“可是我身体有点不舒服。”我清了清嗓子，让声音听起来更加虚弱，“前几天下雨淋湿了，感冒一直没好。今天早上起来，好像还有点发烧。”
电话那边安静了不到一秒。
随后，联络人的声音明显变得更加兴奋。
“那不是正好吗？”
我：“？”
“我们正好准备了一段素人生病、偶像贴身照顾的情节。您现在可以直接本色出演，效果一定会非常自然！”
我握着手机，开始蓄力。
就在我准备问候节目组祖宗的时候，电话里又传来一阵轻快的笑声。
“开玩笑的。”
联络人笑呵呵地说道：“当然还是身体最重要。如果真的发烧，我们会为您准备药物和医疗人员，确保不会影响您的健康。”
她刚说完，我家的门铃便响了。
叮咚。
清脆的电子音从客厅方向传来。
我看了一眼卧室门。没有挂断电话，直接掀开被子下床，踩着拖鞋走到玄关。
门铃又响了一次。
叮咚。
我没有出声，悄悄凑到猫眼前。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女生。她安静地站在门前，双手垂在身侧，看起来与普通上门送东西的人没有区别。
就在我将眼睛靠近猫眼的瞬间，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女生抬起头，准确地看向猫眼。
隔着扭曲的圆形镜片，她对我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那种笑容和昨晚楼下所有人的笑容一模一样。
她没有敲门，也没有叫我的名字。只是从随身携带的袋子里取出一盒退烧药，用双手捧起来，在猫眼前认真展示了一遍。
药品名称、包装和有效期都朝着门的方向。
确认我已经看清以后，她蹲下身，将药端端正正地放在门口。
随后站起来，转身离开。
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
电话里，联络人的声音也在此时恰到好处地传来。
“我们都是白玻璃的粉丝。粉丝之间，就是一家人。”
她的语气依旧轻快。
“家人之间，当然要互相帮助，互不舍弃。”
我靠着门，没有去拿那盒药，转而饶有兴趣地提问：“那就没有退坑的吗？”
“什么？”
“脱粉，退粉籍，不喜欢他们了。这种人总该有吧？”
电话那边传来笑声。
嘻嘻。
轻轻的，听起来甚至有些天真。
“没有。”联络人说，“家人之间，可不会互相背叛。”
她的回答非常自然。
我不理解。但不得不尊重。
至少这句话让我确认了一件事。
白玻璃的“粉丝”，大概是一种认知污染。
喜欢不再是一种个人情感，而是一种不会结束的身份。
啧。如果这一切像小说或者游戏一样，只是一个边界清晰的副本就好了。
有开始，有结束。
进入以后触发规则，完成目标便能够离开。
那我至少可以尝试一些比较有趣的骚操作。比如直接缩在家里，自闭一周。囤满饮用水、压缩食品、速食罐头和应急电源，把窗户封好，门后堆上家具，努力将普通公寓改造成末日堡垒。
又或者当场收拾行李跑路。
不开手机，不坐需要实名登记的公共交通，和整座中心城的白玻璃粉丝玩一场大型躲猫猫。
有没有用暂且不提。
至少操作起来很有意思。
可惜这不是副本。
这是现实。
我需要上班，需要交水电费，需要出门买饭，需要和同事保持基本交流，也需要让周围人相信我依旧是个可以正常生活的普通人。
我不可能永远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也不可能为了躲避一场还没开始的节目，从此放弃现有身份，住进下水道成为都市传说。
只能上了。
联络人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没什么特别，都是一些常识。
通话结束前，联络人再次提醒我下午整理好行李，并在傍晚五点前抵达聚餐地点。
挂断以后，她很快把地址发了过来。
我点开地图。
没有去过。
再搜索了一下酒楼名称。
网页加载出来的瞬间，我坐直了一点。
嚯。好家伙。
黄金地段，高端酒楼。人均消费高得非常有尊严，即使是小有实力的我，平时也不会主动去这种地方。
总结一下，今天的流程简单又紧凑。下午带着行李直接前往会场。抵达以后先办理寄存，再参加开机聚餐，认识其他素人嘉宾和工作人员。晚饭结束后，所有人统一乘坐大巴前往拍摄地。
到达以后休息一晚。
第二天开始正式拍摄。
我重新确认了一遍流程，又看了眼时间。
快十点了。
酒席六点开始，要求五点前到达。
那个地方位于中心城最容易堵车的区域之一。为了保证五点抵达，最迟四点就要出发。
也就是说，我还有六个小时。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我平时向来简装出行。但正所谓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我决定带一个小行李箱，里面放衣服、洗漱用品、充电器。再带一个双肩包，专门装一些不太适合在恋爱综艺里出现，但可能适合在恐怖片里使用的东西。
虽然我是个死宅，野外求生用品基本没有。但好在中心城作为第一大城，商业足够发达。下午直接去一趟商场，基本可以买齐。
我坐在床边列购物清单。想了想，又下单了一根二十厘米的巨型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喷气式阿姆斯特朗炮。
还原度很高。甚至是经典的紫色心情，还有信仰加成。
虽然这东西未必真的能够对鬼造成伤害，但一鞭子抽在人身上绝对会疼得跳起来。
最后的最后我给林见秋发了一段消息。告知了今天的流程以及预计录制一周，让他不用担心我。
我看了一遍。
最后又补上一句。
我会活着回来。
消息顺利出去，却没有得到回复。
也正常。毕竟现在是上课时间。
我关掉聊天框，把手机放到桌上。
窗外阳光很好。
楼下偶尔传来汽车经过的声音，邻居家有人开窗晾衣服，远处还有小孩哭闹。
一切都和普通工作日的上午没有任何区别。
希望我们还能安全地再次见面吧。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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