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曲·百鸟朝凤】病弱白月光》兮墨山鬼

84、梁承璧（二） 梁承璧接连

　　回宫的路上，刚拐过一道宫墙，便听见前面有嘈杂之声，似乎是有人在争吵。我本不想多管闲事，可那声音听着有些耳熟，便示意冬兰停下脚步。
　　“是梁淑妃和盛御女，”冬兰低声道，“而且两人似乎吵起来了……”
　　我拉着冬兰，悄悄避到一旁的廊柱后面，正好能看见那边的动静。
　　不远处，两道身影正面对面站着，气氛剑拔弩张。

　　“您大可不必摆出这副架子，”盛琳琅语气尖锐，“素日里谁都说您为人慷慨、性格直率，如今这副做派，可是打了那些人的脸呢！”
　　梁承璧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婉从容的模样，可语气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不悦：“盛御女，本宫的本意不是居高临下秀这淑妃的身份。本宫只是想说，本宫自认在这深宫人脉广，和各宫不少姐妹的交情都很不错，因此对婧才人的人品自然也比你更了解。她绝非是你口中那种人。”

　　“呵，您对她如何了解，与嫔妾又有何干？”盛琳琅冷笑了一声，“您又怎知道她对您和对嫔妾是同一副做派呢？”
　　梁承璧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是，你是同婧才人不睦。或许她一时言行欠妥，让你不快，但是你却处处和她作对，让她担惊受怕。这也罢了，你还四处说她的坏话——不，不只是她，还有本宫，还有本宫另外几个好姐妹，都受尽了你的针对。你都以为本宫不知道吗？”

　　盛琳琅不肯退让：“说得这么义正言辞，难道仆固胭就没针对过嫔妾？说这背后没有您的推波助澜，嫔妾想相信也难啊！”
　　“本宫的确没有，你休得信口胡说！”梁承璧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怒意。
　　“哼……”盛琳琅别过脸去，不再看她。

　　梁承璧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她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温和：“本宫今日也并非有意找你的麻烦，只是想说，你这些行径真的让本宫难过。但是本宫不会和你计较——仅限于以前。往后你若还是如此，就别怪本宫不客气了。”
　　盛琳琅咬着唇，没有接话，只是敷衍地福了福身：“嫔妾恭送梁淑妃。”
　　梁承璧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带着宫女转身离开了。

　　待梁承璧走远后，盛琳琅的贴身侍女剪梅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满脸担忧：“盛御女，您说您犯什么同梁淑妃争执呢？她最是会收买人心，婧才人虽然和咱们有仇，但是当着她的面也不必这样啊……”

　　“哼，”盛琳琅眼底满是不屑，“她今日是被说中了痛处才会如此恼羞成怒。梁淑妃自己也知道，她在这后宫里从来都不是以‘德’服人的。那些人可以为利益而追随她，自然也可以因利益而与她反目。咱们走着瞧吧！”
　　说完，她也带着宫女转身走了。

　　二人并肩离去，我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冬兰看着我，欲言又止：“主子，这……”
　　“走吧。”我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盛琳琅这人我是知道的，她素来贪慕银钱、趋炎附势，入宫后屡次借请安之名来凤仪宫讨要赏银。她那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算得上是宫里一绝。至于她凭着自己势利性子与人结下死仇，倒也在意料之中。倒是梁承璧这般重情护友，实在出乎我的意料。
　　回想当初她刚入宫，第一时间便送来千两白银示好，之后每回晋封都会遣人送来丰厚银两。我屡次劝说不必如此，晋升皆是皇上恩典，与我无关，她却执意相送，我也不好一再推拒。想来她笼络各宫妃嫔，多半也是这般以银钱相交，但其中内情我无心深究。

　　“冬兰，”我收回思绪，“随我去御花园走走罢。”
　　“是。”

　　御花园的美景可谓是宫中独有，堪称天下一绝。此时正是春夏之交，百花盛放，姹紫嫣红，争奇斗艳。我沿着碎石小径慢慢走着，看着那些花木在风中摇曳，心里那点杂乱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
　　正四处走走散散心，却忽闻身后有人唤我。
　　“潇皇后——”

　　我回头看去，竟是太后，出声唤我的是她身旁的莲稚。我恭敬行了个礼。
　　“浅年免礼罢，”太后笑盈盈地走过来，身边的莲稚手里拿着一方帕子，“哀家这奴才倒是眼尖，见着地上有这帕子，往前走几步便见着你，快看看是不是你的。”
　　我接过那方帕子仔细端详了一番，的确是自己练女红时绣过的，大约是前些日子在御花园赏花时不小心落下的，我竟也没留意。

　　“回太后，正是臣妾的。”我笑着应道，“多谢太后娘娘。”
　　“这帕子上的绣花，可是你绣的？”
　　“是。”我应道。
　　太后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如此绣功，比大多数哀家所见的绣品要好。除去那些极品绣品，这绣功倒很是难得。”
　　“如此好的绣功，可得多多用才是，可别浪费了这一门技艺。”
　　“多谢太后娘娘夸赞，”我笑道，“要是您喜欢，改日臣妾去建章宫，多带几方绣帕给您。”
　　太后忍不住笑了：“你呀……”

　　又说了一会儿闲话，太后便带着莲稚回建章宫去了。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宫墙拐角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
　　太后待我，一直都是这样温和的。

　　本来以为上次撞见梁承璧与盛琳琅争执只是偶然，没想到没过几日，我竟再次撞见梁承璧与人起了冲突，我依旧与冬兰站在不远不近处，恰好能听到她们说的话。

　　这一次，梁承璧对面站着的是小野楹儿。小野楹儿有了身孕，肚子已经微微隆起，穿着一件宽松的宫装，扶着腰站在廊下，脸上的表情却不太好。

　　“……嫔妾人微言轻，自然不敢指摘娘娘。”小野楹儿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不过奉劝一句，娘娘以后让自家宫女去做这些偷摸的事情，可要小心着些了，别哪日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可就要自食其果了。”

　　梁承璧站在那里，表情依旧是那副温婉从容的模样，可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你为何断定是本宫在污蔑你？空穴不来风。本宫的宫女的确不该在背后议论嫔妃，但小野嫔你真的便如此坦荡？”

　　“呵，一个和嫔妾话都没说过的小宫女，却在外头到处对嫔妾说三道四，真的没人授意吗？”小野楹儿冷笑了一声，“嫔妾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梁淑妃既然不愿意承认，那嫔妾自然不能强求。但愿以后您做的这些事情闹到掖庭去，在皇上面前时您也能够如此大言不惭。”

　　“你还要栽赃本宫？”梁承璧的语气冷了几分，“本宫一心只想为皇上分忧，你算几斤几两能够让本宫为你费心？你今日这番指摘让本宫百口莫辩，但，本宫也无需分辨。”

　　“呵……”小野楹儿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轻蔑。

　　“你是觉得自己德高望重还是深得圣心呢？本宫需要陷害你吗？本宫做这些能够得到什么呢？倒是你今日这番话，自相矛盾，真是令人发笑。”

　　“哼……”
　　小野楹儿冷哼一声，转身拂袖离去，梁承璧也带着宫女转身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