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匀褚 “奉天楼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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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我正坐在灯下，一针一线为腹中孩儿织着小衣，针线绵软，满心都是细碎的期许。
冬兰满有喜色掀帘而入：“潇皇后，皇上来看您了！”
宫人高声通传：“皇上到——”
我放下针线，起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免礼。”皇上缓步走入，目光落在我小腹上，“你身怀皇嗣，朕来看看你。”
原是看在腹中孩儿面子上。
我心底微淡，面上依旧温顺：“是。”
“身体可还安稳？”他随口问道。
“回皇上，太医说这胎脉象平稳，暂无大碍。”
“嗯，那便好。”他点头，随即开口，“朕今晚留下来陪你。”
“多谢皇上。”
“早些歇息吧。”
他脱下外袍，走到榻边，动作自然地将我揽入怀中，周身暖意包裹而来。
我靠在他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一时心绪复杂。
一夜无梦。
时光匆匆，转眼便至十二月，年关将近。我忽的想起旅祀大典——刚入宫时冬兰便同我说过，此典每年十二月举行，于奉天楼祭祀祈福，据说可获神明庇佑。只是大典在山顶，山高路远，需整日行程，且须独自前往。
前两年我身子孱弱，皆未参与。今年有了身孕，心中竟生出几分向往，想为腹中孩子求一份平安。
冬兰得知，当即竭力阻拦：“主子万万不可！山路崎岖，一来一回要一整天，您胎相未稳，万一有个闪失，奴婢万死难辞其咎啊！”
太后也不知从何处得知消息，遣莲稚来劝：“皇后身子金贵，不必急于一时，求福之事，等皇嗣安稳降生再去也不迟。”
许是孕期心绪执拗，她们越是阻拦，我越是想去。太后拗不过我，只得派了数名武功高强的暗卫随行护持，又破例让冬兰陪侍，再三叮嘱万事小心。
冬日风寒，山路陡峭，冬兰小心翼翼扶着我，一步一步缓步登楼。足足走了两个时辰，气喘吁吁，才终于抵达奉天楼顶。
“主子，歇一会儿吧，您身子受不住。”冬兰扶着我。
我刚点头，一阵狂风骤然卷起，风沙迷眼。风停之时，一道紫色身影凭空出现在面前。
冬兰瞬间将我护在身后，神色警惕：“你是何人？！”
又是一阵狂风迷眼，风停之时，冬兰竟被隔在数丈之外，只剩我与那陌生男子相对而立。
“奉天楼掌祀匀褚，见过潇皇后。”男子缓缓行礼。
奉天楼掌祀……我脑中闪过一丝印象，此人专司观星祭祀，传达天意，是皇家最信任的神职之人。
“今日您前来大典，可是有求于上天，有求于神明？”匀褚抬眸，目光深不可测。
“掌祀大人这是何意？”我不动声色。
“若您真的被俗事烦扰，想借上天之力达成心愿，在下愿意助您一臂之力。”他轻笑，语气带着蛊惑，“在下虽非神明，但可借神明之名，替您得偿所愿也说不定呢……”
“得偿所愿……”
“奉天楼掌祀一职，乃是司皇家观星、祭祀之事，向皇帝、太后传达神明之意，以确保顺遂天意，社稷安康。”匀褚缓缓道，语气平淡却字字惊心，“潇皇后可知，若在下观测星相，传听神意，得知宫中某人流年不吉、冲撞天意，那人会是什么后果么？”
我眉心紧蹙，莫名悚然。
“哪怕位居中宫，若冲撞了皇帝、太后，也是会被废黜，更不要说其他微末之人……”
“本宫不明白。”我沉声道。
“噫，既然您会这么说，那大概是明白在下的意思了。”匀褚诡谲一笑，“在下虽是这世上离神明最近之人，但毕竟也并非神明，而是俗人。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放在奉天楼，也是行得通的。”
“若有人叫您看不顺眼了，带上银两来寻在下，在下必将为您分忧，让她‘顺应天意’。”
“任何人都可以么？”
“那倒不是。”匀褚摇头，“需得是您的结怨之人。”
“这是为何？”
“冤有头，债有主。”他诡谲一笑，“若上头怪罪下来，在下也不过是从犯，不是么？不过若您执意相求，倒也不是不可——不过，得付双倍的价钱。”
上头？该不会是……
我心头一沉。
“除了银两，当真没有别的代价与风险么？”我追问。
“谁知道呢。”匀褚轻描淡写，“选择权在您。起价一千两，四千银子封顶，非结怨之人双倍。若您起了心思，来观仙台找在下便是。”
话音落，一阵狂风再起，男子身影转瞬消失在风中，无影无踪，仿若从未出现。
“主子！”冬兰慌张奔来，脸色发白，“您方才去哪儿了？有没有受伤？那个怪人呢？他对您做了什么？”
我回过神，压下心底惊涛骇浪，柔声宽慰：“无事，不过是被风吹开了。掌祀大人与我说了几句大典事宜，已经先行离去了。”
这番诡秘之事万万不可外传，我随口搪塞过去，不敢吐露半分。
我眼下并无此意，可日后……世事难料。
只是心中惊悸不止，这种交易，是只有我一人知晓，还是后宫妃嫔都可为之？
“主子，那我们……还去大典吗？”冬兰心有余悸。
“去，当然去。”我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路都走到这里了。”
我们步入奉天楼正殿，一同参加旅祀大典。
香烟缭绕，礼乐庄重，我跪在蒲团上，闭目合十，摒弃所有杂念，对着上天恭敬许下唯一的心愿：
惟愿我腹中孩儿，平安降生，顺遂无忧。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匀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