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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试探君心,痴心错付 琐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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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宫里的事一件接着一件,压得人心口发沉。我坐在窗前发了好久的呆,忽然发觉自己竟也落入了情爱困局,对皇上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心底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痴痴念着他那夜亭下唤我“娘子”的温柔,信他对我终归是不同的;另一个冷言嗤笑,骂我失了本心、乱了分寸。
帝王恩宠本就薄如蝉翼,我偏要肖想那不属于我的真心。
就这么反反复复地拉扯着,我终日眉眼郁郁,茶饭不思。冬兰瞧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不知我心结所在,只能日日变着法子逗我开心。
可还没等我理清这团乱麻,宫里又出了新的事。
那日敬事房来报,说夜里拟定钟妃钟安清侍寝,谁知次日一早,冬兰便慌慌张张跑了进来,面色古怪:“主子,奴婢听说,皇上昨夜不知怎的,竟歇在了萧才人那里……如今这事传遍了六宫,宫人们都在私下议论呢。”
我愣了一下,心里先是一涩,随即又觉得荒唐——我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的人?
我忽然想起上一次,皇上明明传了旁人侍寝,却因为心情不好临时转来了我宫中。那时我不屑于帝王恩宠,还劝他回去。
可如今,我竟会为了他去别处而心里发酸。明知他是天子,三宫六院本是寻常,却还是忍不住想,他心情不好,为何不来我宫中?
“……知道了。”我压下那点翻涌的情绪。
午后冬兰又来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主子,奴婢方才听说,萧才人因对华莹贵嫔出言不敬,被华莹贵嫔下令罚跪思过了。”
我心中了然,哪有什么敬不敬的,不过是楚欢心里不痛快罢了。她觉得昨夜本该是自己的恩宠,结果被萧宜主半路截了去,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我对她的心思再清楚不过,她当初本来是因为我那句身不由己的胡言才入的宫,而她千方百计要进来,图的从来不是皇上的情爱,她要的,她要的是是皇上对她一辈子心怀愧疚。
没过多久,冬兰从外头回来,一进门便长长舒了口气。
我抬眼:“发生什么事了?”
冬兰连忙行礼:“回主子,没什么大事。奴婢刚从外头回来,路上正巧遇上钟妃和萧才人……两人为昨夜侍寝之事大动干戈,阵仗吓人得很。”
“好在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两人没敢闹大,可看那架势,两边心里都窝着大火,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知道了。”我淡淡应下,懒得掺和这些无谓的纷争。
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六月末,帝王寿辰如期而至。
这是皇上的整寿,宴席办得格外隆重,朝中心腹近臣皆受邀入席。我端坐席间,目光穿过人群,终于望见了父亲的身影,心头一暖,眼眶微微发热。
皇上高居主位,举杯朗声开口:“各位今日不必拘束,尽兴便是。”
“是!恭祝皇上万寿无疆!”众人齐声应和。
大殿之上,歌舞升平,丝竹悦耳,热闹非凡。妃嫔们各展所长,穆倾月身着浅裙抚琴,琴声悠扬婉转,余音绕梁;华莹贵嫔楚欢翩然起舞,水袖翻飞,身姿曼妙,皇上看得连连称赞,龙颜大悦。
轮到萧才人萧宜主献舞时,她舞步慌乱跌撞,错漏百出,席间有人忍不住轻笑。皇上眉头一皱,挥手让她退下了。
我见时机正好,便起身端起酒杯,柔声开口:“今日皇上龙辰,臣妾敬您一杯。”
皇上龙颜大悦:“好!朕有佳人如斯,实乃大幸啊!”
说罢,他举杯一饮而尽。
我垂眸立在一旁,心头却忽然掠过一丝疑惑——这句话,他似乎每次宴饮都会说;而每一次,都要推一个“最受宠”的妃子出来敬酒。
我不敢再深想,只觉心头发凉。
此时外邦使臣上前,献上一名美姬为皇上献舞。那女子眉眼精致,舞姿绝伦,眼波流转间媚意天成,一颦一笑皆是风情,看得众人目不转睛。
皇上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屈膝行礼,声音娇软:“妾小野楹儿见过陛下。”
我坐在皇上身侧,他忽然侧身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畔,戏谑低语:“娘子觉得此女如何?”
我脸颊一热,霎时窘迫。原以为那夜亭中“娘子”二字只是一时戏言,没想到他竟记到了现在,还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拿此逗我。
他似乎很满意我脸红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我深吸一口气,定下心神,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她眉眼灵动,笑意藏锋,城府极深,一看便不是个善茬。
却也确是个难得的可人儿。
不知怎的,一股莫名的执拗涌上心头,我故意开口:“甚是出众。”
使臣一听,立刻趁热打铁,撺掇皇上将此女纳入后宫。
皇上挑眉看向我,笑意不改:“倒也无妨,娘子觉得,此女安排什么位分比较合适?”
他竟真的应允了。我心口一紧,身体微微发凉。
明明心底不愿他纳这新人,却偏偏用这般愚蠢又可笑的方式试探他的心意,终究是自欺欺人。
帝王本就后宫三千,多一个女人,于他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何来拒绝之理。
这后宫女子,本就是为他开枝散叶而来,人越多,皇嗣便越有望。
心头那点朦胧的爱慕,又冷了几分。
我敛去所有情绪,不再理会他口中的戏谑称呼,声音平稳无波:“那就封低一些的位分吧。”
皇上点头,当即开口:“那便封为才人吧。”
小野楹儿喜不自胜,跪地谢恩:“臣妾谢皇上隆恩!”
寿宴落幕,众人依次散去。穆倾月因宴上抚琴出众,皇上下旨将她由常在晋为才人,也算是一桩喜事。
没过几日,新晋的小野才人便前来凤仪宫请安,冬兰入内通传:“主子,小野才人来了。”
我淡淡颔首:“让她进来罢。”
小野楹儿缓步入内,身姿恭顺,脸上始终挂着温婉的笑意:“嫔妾给潇皇后请安。”
“小野才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她言辞款款,表面客气寒暄,言语间却处处透着投靠之意:“潇皇后出身高贵,一眼望去便是风华高俗之人,旁人学都学不来,也难怪皇上这般敬重宠爱您。嫔妾在宫中孤苦无依,只想寻个倚仗,求皇后娘娘照拂一二。”
我瞧她心思通透,倒也顺眼,便顺水推舟应了:“既是如此,往后安心待在宫中便是。”
小野楹儿喜不自胜,笑意真切了些:“嫔妾就知道,嫔妾与皇后娘娘必然合得来。至于往后之事,还需从长计议。时候不早了,嫔妾先行告辞。”
她走后没多久,冬兰便面有喜色地跑了进来:“皇后娘娘,皇上来了!”
宫人高声通传:“皇上到——”
我起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免礼。”皇上缓步走入,在榻上坐下,“今日朕政务忙完了,便过来看看你。”
“多谢皇上。”我依言在他身侧坐下。
“嗯,陪朕坐坐。”他顿了顿,忽然开口,“说来,娘子近日可同穆才人有所往来?听闻她最近在各宫之间走动频繁,已有不止一人向朕提起。”
我心中讶异他依旧唤我“娘子”,可既已看透了他凉薄底色,便再没了当初的欣喜。我只顺着他的话附和道:“后宫姐妹往来是常事,臣妾倒未曾听到什么非议。”
“噢,朕也只是随口一提,确也是些小事。”他并未多问,陪我坐了许久方才起身离去。
话说回那被贬为才人的仆固胭,自醒来接连得知丧子、降位、终身不孕的噩耗,当场便崩溃大哭,自此大病一场,缠绵病榻许久才堪堪好转。我心中怜惜,让冬兰备上几株上好补品,亲自派人送去。
而那小野才人果然是个有本事的,入宫后不过侍寝一次便哄得皇上龙颜大悦,当即晋了位分,风头一时无两。
深宫就是如此,风波不断,恩宠更迭,来去都悄无声息。
我坐在凤仪宫的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宫墙,忽然觉得有些累。曾经清心寡欲、只求自保的我,终究在这深宫情爱里乱了方寸,失了本心。可帝王的温柔从来短暂,凉薄才是底色,我又何必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