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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只唤她长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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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尚青想要给钟离纯目光,但他却不能够给,既如此,他便用手中的赤水毛笔,写了一些字,写完后,他将纸撕了下来,递给了钟离纯。
钟离纯接过纸,她看到上面的字,内容是:
——於尚青会无条件地听从长熙郡主安排,若有违背,天打雷劈,万劫不复。
钟离纯的脸上抽动了一下,伸手去要於尚青手里的笔,接过笔后,她在上面做了些改动,於尚青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改。
钟离纯将“长熙郡主”改成了“钟离纯”,将“天打雷劈,万劫不复”改成了“失眠一夜,挨饿一顿”。
钟离纯改完之后,将纸摊在桌面上,让於尚青看,“我已经不是长熙郡主了。”
“我现在只是钟离纯。”钟离纯是希望於尚青能够帮她的,她也知道,於尚青会帮她,但如果他没有一直帮她,她也不会想要他万劫不复。
“还有,你不欠我什么,即便你不听我的安排,也不必付出这么重的代价。”
钟离纯想对於尚青好一点,是因为她觉得她从前对他有些差,具体差在什么地方呢?
她曾为了提高自己净气的效率,让於尚青不准睡,日日夜夜陪着她在练功房净气,她记得有一次,於尚青整整陪她熬了九天九夜。
后来,她离开合欢宗时,不顾合欢宗的阻拦与於尚青是否愿意,将他强行带走,让他背井离乡,只为她方便用他。
因为有武霖这个前车之鉴,她炼丹时,从不让他靠近,炼完丹后,她会召他来净气,他像是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物件,她从不考虑他的人生。
从前於尚青若有一点不遂她心意的,她会二话不说地动手,他从来不反抗,任凭她折辱,受了伤后,她最多可怜他一点药膏,其他便再也没有多了。
以上这些,不过是她待他“很差”的冰山一角,最差的,莫过于,她因为皇帝的一番话,亲手炸了他的炉鼎,了结了他的生命。
“殿下,炼丹不是什么人都能学的。”於尚青的神情认真,他想告诉钟离纯,“您让我学。”
“便是给我机会。”於尚青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他也明白,这天底下没有什么是应该的,钟离纯选了他,让他学炼丹,这些都是在帮他。
即便这些帮助里有别样的利用,可他不在乎,他只在乎自己是否能够真的在钟离纯的利用下,帮到她,如果可以,他会高兴的。
“我会尽心尽力做好自己的事情,不给殿下拖后腿的。”这是於尚青最真实的想法,也是他想传达给钟离纯的。
钟离纯明白,於尚青是将她当做“改命稻草”了,也是,若是有人能够在她看不到一点希望的时候,给她一个机会,给她认可,她也会安安心心的替那人做事。
“今日先到这吧。”钟离纯打了个哈欠,“等你明日来,我同你说些掌握火候的心法口诀。”
於尚青垂眸,起身同钟离纯作揖,他刚走两步,钟离纯喊住了他,“於尚青。”
於尚青顿住了脚步,还没来得及转身,便听到了声。“晚安。”
少女的声音里带着倦怠与绵软,伴着夜色与晚风,挠着少年本就瘙痒难耐的心脏,他抿着唇,神情有些复杂。
“晚安。”於尚青没有转身,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钟离纯能够听到。
钟离纯脸上露出笑意,她起身往屋里走,仍在院子里的人缓缓转过身,於尚青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轻念了一声。“长熙。”
——晚安,长熙。
没有郡主,没有殿下,没有其他任何的累赘,只有长熙。
又过了一日。
站在池塘前喂鱼的钟离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这几日,她对来的合欢宗弟子态度都好得很,以至于他们一时之间都怀疑,她是不是脑子被火烧坏了。
“楚师姐,要不你先进去吧。”走在后面的弟子,手里握着专门用于观察钟离纯的“明台镜”,一人一个,轻巧且方便使用。
站在院门外的楚善没有动,她心里正想着等会儿要怎么对钟离纯用媚术,“大家一起来的,就一起进去。”
“她钟离纯现在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你们怕什么?”楚善可没有当出头鸟冤大头是习惯,大家是一起来观察的,就该一起进去。
便是挨骂,也是要同时受着,让她先进去挨骂算什么?楚善才不干。
站在楚善身旁和身后的其他九个人左右看了看,其中有人又开口,“之前观察完的其他人说,郡主已经不骂人了。”
“而且,她还主动给他们观察。”
“不仅如此,还和他们聊家常。”
其他听着的人继续接茬,“还给了他们糕点吃。”
“她给的糕点,也有人敢吃?”又有人伙着说。
“那又什么的,她现在在我们合欢宗,还能对我们下毒不成,反正吃了的人什么事也没有。”接茬的那个不以为然地回了句。
“要是给了我,我也吃。”
楚善听他们这一个两个的话,她眉头拧着,念叨着。“这钟离纯又要耍什么花招?”
“是见我们硬的不吃,换软的了?”楚善才不相信钟离纯会突然变好,她肯定是有其他心机!
一想到钟离纯那剑拔弩张、嚣张跋扈的脸上露出随和亲切的笑容,楚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撇了撇嘴。“你们可别被她迷惑了。”
“钟离纯当初是怎么骂我们合欢宗的。”楚善提醒着面前的人,她双手环臂,“她说我们下贱,说我们阴暗,说我们不要脸。”
“说我们......”还有多的话,楚善都说不出来,她都不知道钟离纯是怎么说得出来的,反正钟离纯恨合欢宗的事情,是板上钉钉的。
“这些都不说了,就武炉......师兄对她做的事情。”
“你们觉得,她能就这么算了?”
楚善这么一说,方才放松了些的众人,也再次升起了戒备心。
楚善:“她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放过我们。”
大家明白,楚善的意思,对于钟离纯来说,他们合欢宗不是正人君子,因为他们的大师兄抢了她的明火,脱胎换骨成了炼丹师。
可对于他们合欢宗来说,他们受其他门派压迫多年,若非是像武霖大师兄这样的人冲出去,咬住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开创了一条新的路,为他们争取了可能抬起头和其他宗门平起平坐的机会。
合欢宗可能还要继续受着压迫,甚至比从前更惨烈。
即便武霖的手段不干净,可若能有好的、光明磊落的手段,他们又怎么会选择一条?
这些事情,钟离纯永远不会理解,她也无法理解。
合欢宗内的许多人都知道,钟离纯受了委屈,他们对不起钟离纯,可如果钟离纯不受委屈,那他们就要受委屈。
他们已经受了很多年的冷眼、偏见和委屈,那些人对待炉鼎甚至不如对待阿猫阿狗温柔,他们的父亲母亲被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说废了就废了,说毁了就毁了。
那种复杂的别扭的情绪和矛盾,就像是一根针横在他们之间,戳入血肉里的疼痛刺激着他们。
包括楚善在内的数十人在院门外做好了心理准备,刚要进去,一旁有来者喝住他们。
“你们要做什么?”魏息阑见这乌泱泱一群人,围在钟离纯院门口,一个个手里拿着东西,摩拳擦掌的样子,像是要教训钟离纯似的。
楚善并不认识魏息阑,见这么一个奇怪的陌生人突然出现在宗内,还如此大张旗鼓的,她警惕呵斥道:“管你什么事?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我合欢宗的地盘!”
魏息阑见眼前的姑娘一张圆圆脸,一双圆圆眼,看上去白白嫩嫩,可可爱爱的,看上去没什么攻击性,可这说话倒是冲的很。
他往里面走,但楚善抬手挡住了他的去路,道:“大胆贼人!还不回话!”
钟离纯闻声,看向了院门口的方向,见一群人堵在门口,她捕捉到了魏息阑,已经她很久没有见到的楚善。
“师兄!”钟离纯停下手里喂鱼地动作,对着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声。
楚善和魏息阑同时听到了钟离纯的话,楚善瞪着的眸子当即怔了下,这人是钟离纯的师兄?
一身浅蓝色的锦衣,身段优渥,目测与她师兄差不多高,束发立冠,眉宇之间显露凌厉,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淡淡笑意,显得不太正经。
楚善听过关于道然仙宗的事情,钟离纯的师傅,也就是道然仙宗的宗主,座下有四个弟子,两男两女。
分别是大师兄魏息阑,二师姐冕素,三师兄仲云白和小师妹钟离纯。
传闻大师兄魏息阑性格开朗活泼,虽是大师兄却不见沉稳,整日吊儿郎当的,一点大师兄的样子都没有。
相比之下,他的师弟仲云白倒是颇有师兄的样子,为人谦逊稳重,做事滴水不漏。
结合以上的种种,楚善可以得出,眼前这人便是钟离纯的大师兄——魏息阑。
魏息阑得了钟离纯的话,他洋洋洒洒地从楚善等人面前路过,走向钟离纯,道:“我见这些人气势汹汹,还以为是来揍你的。”
魏息阑这话一出,楚善咬着牙,对着那人的背影,啐了句道:“胡说八道。”
谁脑子有坑在自己的地盘派自己的人揍人?这个魏息阑怕不是脑子有坑。
“我们合欢宗向来是好吃好喝待着长熙郡主。”楚善进了院子,虽说他们合欢宗内部有内部的矛盾,但在这种时候,她是会坚定不移的维护合欢宗的名声的。“未曾有过苛待。”
“还请这位道友谨言。”楚善虽不想出头,但她不能容忍有人故意抹黑他们合欢宗。
钟离纯刚要开口,魏息阑先一步转身,对上楚善,反问道:“没有苛待?”
“那怎么还派人监视呢?”魏息阑将那日“於尚青假扮监视者”的事情抖落出来。
这话一出,钟离纯和楚善的表情都有了变动,她们都对魏息阑所说之事以表震惊。
钟离纯不曾想,魏息阑会把那件事情一直记着,如今还当着楚善等人的面问出来。
若是楚善否认,魏息阑是否会再抖落出武霖?如今武霖可是还在合欢宗,若要武霖知道,有人以他的名义假说监视她。
武霖定然要查,这一来二去,难免不波及於尚青,若让魏息阑知道,於尚青并不是武霖派去监视她的,那事情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