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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暗巷死局,藏锋不彰 夜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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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市的喧嚣被晚风拖得很远。
沈雪衔快步离开热闹长街,刻意避开人流密集的主干道,专挑老城错综复杂的窄巷穿行。脚下青石板路潮湿微凉,两侧老墙斑驳老旧,巷弄弯弯绕绕,越往里走,人声越淡,阴气越沉。
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方才苏烬出手的画面。
两根指尖夹断精铁利刃,随手一截木棍废了三名壮汉,全程轻松得像在开玩笑。
最吓人的不是他的实力,是他的收放。
爆发时杀气压场,死寂全城;收手后温润如常,人畜无害。
这种藏锋于市井的人,比明目张胆的恶人恐怖百倍。
师尊谢青辞的警示再次浮上心头:隐于世者,要么无欲无求,要么图谋甚大。
沈雪衔指尖按住腰间短刀,心神时刻悬在紧绷状态。
她必须尽快查清秦七的踪迹,撕开这片布在江南的暗网,同时彻底摸清苏烬的底细。
今夜接连两次偶遇,绝非巧合。
整条老城的暗桩都在异动,对方明显是冲着暗阁、冲着她来的。
再往前走,巷道彻底僻静,连虫鸣都消失无踪。
死寂,是猎杀前最标准的前奏。
沈雪衔脚步骤然顿住。
她没有回头,眼底冷光微凝,听觉拉到极致。
身后有两道极轻、极稳的落地声。
气息压抑、阴冷、毫无活人温度,是专门负责暗处刺杀、封口灭迹的死士。
对方明显摸透了她的行踪,避开夜市人潮,专门在无人窄巷设伏,打算就地截杀。
下一秒,两道黑衣人影从巷侧阴影里缓步走出。
全身蒙面,只露一双双死寂无神的眼,袖口绣着极淡的黑云纹路,正是渗透江南的伪善宗门死士。
两人站位刁钻,一左一右,瞬间封死她所有退路。
没有废话,没有试探。
杀机落定的瞬间,两人同时暴起。
寒刃破空,两道冷光直劈而来,招式阴毒刁钻,不拼招式输赢,只盯咽喉、经脉、要害,是彻头彻尾的夺命杀招。
沈雪衔身形一旋,黑衣翻飞,短刀瞬间出鞘半寸,寒光利落格挡。
铮!
金属撞击声刺耳炸开。
她自幼被谢青辞亲手打磨刀法,招式干净凌厉,攻守兼备,单兵战力远超普通暗卫。转瞬之间便拆解数招,刀光错落,步步沉稳。
可这两名死士悍不畏死,完全是以伤换命的搏杀打法。
就算被刀刃划开皮肉,依旧攻势不减,招招往致命处逼压。
缠斗不过数合,一记阴柔掌风绕过刀势,狠狠拍在她左肩。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一股阴冷的内劲瞬间侵入经脉。
沈雪衔肩头骤麻,半边身子气血滞涩,动作肉眼可见地迟滞半分。
就是这短短一瞬破绽。
两把短刀同时从左右合围,刀锋直指她脖颈要害,距离不过寸许,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巷内风声骤停,绝杀已成定局。
就在刀刃即将触肤的刹那,一道散漫无奈的少年声,懒懒散散从巷口飘了进来。
“我说你们这群人,能不能讲点武德?”
“两个打一个,还搞偷袭,太难看了吧。”
声音依旧轻佻,带着点市井少年吐槽闲事的随意。
可话音落下的瞬间,整条窄巷的温度骤然暴跌。
那种方才在夜市一闪而逝的滔天杀气,毫无保留地轰然铺开。
无形风压碾压全场,悬在半空的两把短刀瞬间僵住,两名悍不畏死的死士浑身僵硬,四肢不受控制地发抖,眼底涌出源自本能的极致恐惧。
他们练的是杀生狠术,见惯生死厮杀,却从未遇过这般碾压灵魂的恐怖气场。
苏烬慢悠悠靠在巷口墙边,手里还捏着没吃完的糖葫芦,青衫松散,眉眼带笑,看着依旧闲散至极。
可没人敢再把他当成普通的市井闲人。
他抬眼扫了一眼巷内,笑意淡了些许,语气轻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欺负小姑娘,不合适。”
两名死士回过神,强行压下心底恐惧,咬牙拼死反扑,挥刀朝着巷口的苏烬劈去。
横竖都是死局,他们必须完成指令。
苏烬轻轻啧了一声,懒得再看热闹。
身形一晃,青影残影闪过众人眼底,快到根本捕捉不到轨迹。
无人看清他出手的动作,只听见两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
砰砰!
两名方才凶戾十足的死士,瞬间倒飞撞墙,重重砸落在地,经脉震损,刀刃脱手,浑身抽搐着再也爬不起来,彻底丧失战力。
一招,碾压决胜。
杀气来得汹涌,褪去得更快。
短短一秒,巷内凛冽寒意尽数消散,苏烬又变回那个爱吃甜食、没事爱闲逛的普通少年,手里还完好地捏着那串糖葫芦。
他转头看向僵在原地的沈雪衔,挑眉轻笑。
“冷面小杀手,又被我撞见你打硬仗了。”
沈雪衔此刻心神翻涌,戒备却半点未松。
她迅速后撤两步,短刀横在身前,刀尖笔直对准苏烬,眼神冷冽如霜,没有半分感激,只剩更深的警惕与怀疑。
刚才那一击,是真正的绝顶实力。
隐得太深,藏得太彻底。
这般强者,蛰伏在江南市井,日复一日闲逛吃糖,偶遇两次出手次次救她,天底下没有这么巧合的好事。
全是算计。
“别过来。”沈雪衔声音冷硬如铁。
苏烬看着她哪怕被自己救下、依旧刀指恩人、分毫不让的防备模样,半点不恼。
他向来尊重所有人的戒备与距离,尤其对女生,从不强迫半分亲近。
他立刻停在原地,双手微微摊开,示意自己毫无恶意,站姿松弛安分。
“行行行,我不动。”
“纯属路过听见打斗声,顺手解决而已,不用这么紧张。”
“我就是逛个街,不想卷入你们的江湖恩怨。”
语气坦荡轻松,没有套路,不邀恩情,不找话题纠缠。
可越是这样,沈雪衔心底越沉。
无欲则刚,无求则诡。
他救人不求回报,搭话不越分寸,实力恐怖却甘于平庸,所有一切都完美得不正常。
“多谢出手。”她僵硬地吐出三个字,没有丝毫温度,“但你我依旧陌路。今日之事,无需你插手,往后也不必再多管我的事。”
苏烬看着她油盐不进的冷硬模样,无奈失笑。
“我本来也不想多管闲事,谁让每次都刚好撞上你被围殴。”
“不过我提醒你一句,这阵子城里暗处的人很多,全是冲着你来的。”
“你一个人硬扛所有死局,太冒险了。”
这番提醒,真诚直白,不带半分试探。
可落在沈雪衔耳中,只当是刻意博取信任的话术。
她抿紧唇角,眼神坚定冰冷。
“我的事,与你无关。”
说完她收刀入鞘,不再看苏烬一眼,转身抬步就走,背影利落决绝,没有半分迟疑。
哪怕刚刚从生死局里被他救下,她依旧恪守底线,不攀附、不领情、不靠近。
巷口的晚风轻轻吹动苏烬的青衫衣角,他望着她毫不犹豫离去的清冷背影,咬了口酸甜的糖葫芦,眼底趣味更浓。
真是块又冷又倔的小冰块。
难捂,难近,难动心。
也好,干净纯粹,比那些虚伪圆滑的江湖之人有趣多了。
而巷子尽头的高楼阴影里。
一袭白衣的谢青辞静静伫立,周身冷意刺骨。
他将巷中全程画面尽收眼底,看着苏烬一次次为沈雪衔破例出手,看着他耐心包容对方所有的冷漠与戒备。
十年蛰伏隐忍,他赌上所有名声、背负所有骂名、卧底敌营、手染鲜血,只为换苏烬一世安稳无忧、远离纷争。
可如今。
本该无忧无虑、遗忘过往的人间闲人,偏偏一次次为一名暗阁弟子涉险、驻足、破例。
谢青辞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心底积压十年的酸涩与偏执疯狂翻涌。
他演尽天下最恨的仇人,护了他十年。
却抵不过旁人寥寥数次相遇。
夜色深沉,晚风寒凉。
白衣人眼底冰封的湖面,悄然裂开一道满是伤痕的缝隙,藏着无人知晓、爱到疯魔、恨皆深情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