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他只想活命》闲日驰

9、邻居变态医生他觉醒了9 九点五

　　九点五十，楼映雪打开门。

　　正好遇见出门的曲凤英，她身旁站着的，是穿着校服的江承渡。

　　楼映雪一滞。

　　“楼医生，正巧碰见，”曲凤英的声音响起，“这两天多谢你照顾，孩子今天中午回来跟我们说他知道错了，孩子他爹也是，给个台阶正好服软。我正想谢谢你呢。”

　　楼映雪的目光落在江承渡身上。

　　他头上的敷料已经揭下，再看不出来伤口，低着头，跟在曲凤英身边，没有抬头看他。

　　“才两天，”楼映雪喃喃出声，才看见曲凤英稍显疑惑的眼神，他舌尖抵了一下上颚，推推眼镜，“不用谢，曲姐，才两天而已，而且承渡……小江是个很乖的孩子。”

　　“你们和好了就好。”他将手里的电车钥匙握得更紧些，总觉得不该这时候就直接回屋关门，好像承认他刚刚是要出门接江承渡，就失去了什么似的。
　　他索性往前一步，带上门，解释道，“我刚有个急诊电话，现在要过去医院，先不跟您说了。”

　　他又看一眼江承渡。

　　江承渡在曲凤英身后，正抬着眼睛看他。
　　一言不发。

　　自作多情。
　　人家实际上根本没那么希望和你待在一起。
　　也是，总归还是待在自己家里好吧，你又在想什么呢？难道他跑出去找徐康待了小半个月，就一定要在你这儿待小半个月吗？

　　人家年纪相仿，是小说里钦定的一对，肯定有数不清的共同话题……你也就只是个好心的邻居而已。
　　在小说里还被认为是变态。

　　这样不是更好吗？他的前程也没耽误。
　　对楼映雪自己也挺好的，这下不用担心什么暴露什么被骂恶心之类的未来，也能让之前委屈待在衣柜里的娃娃重见天日。

　　楼映雪也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应该算是好事，不该生出矫情的、没必要的情绪。
　　可他仍好像吞了一片带籽的柠檬，又苦又涩。

　　大概是，太孤独了。
　　以至于但凡有一根稻草，都想要抓住，自以为可以据为己有，但那不过是一根风一吹就会不见的稻草。

　　他冲江承渡颔首示意，转身下楼。

　　……

　　话都说出口，干脆去医院转一圈。

　　今天是林逢春的夜班，所以她下午点奶茶。
　　点的霸王x姬，非常提神。

　　楼映雪过来的时候，她正在指导她闺女玩耍。

　　“都下晚自习了怎么还看书！跟我一起跳完这个20分钟的操，然后闭目养神，等你爹来接你回家睡觉”

　　林可茵苦着一张脸：“妈，我们每天上午下午都有课间操，我的活动量够够的了。”

　　林逢春本来还要喊她闺女一起跳操，就听见门口“滴”的一声。

　　她转头：“咦，小楼啊，大晚上的怎么回医院？有东西忘拿了？”

　　然后拉过林可茵：“这是我闺女林可茵，可茵，喊楼叔叔。”

　　果然已经到了被高中生喊叔叔的年纪了吗？楼映雪不期然想起叫他小叔的江承渡。

　　林可茵也大吃一惊。

　　惊当天看到的帅气医生居然是她妈妈的同事，也震惊自己妈妈上来就让自己喊人家小叔。
　　她看一眼楼映雪。

　　对方好像也很认可这个称呼，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看向自己。

　　林可茵结巴道：“楼……叔叔好。”

　　楼映雪：“嗯，你好。”

　　他动作僵硬的拉开抽屉，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最后从白大褂里掏出来了护手霜。

　　然后，又摸到了自己口袋里带的牛肉粒。

　　他拿出来放在桌上，“林姐，你和闺女分一下吧。”

　　林逢春瞧一眼：“哦，这不是主任从新西兰拿回来的那个牛肉粒？可茵这孩子可喜欢了，我想买都没找到地方买呢！”

　　楼映雪：“那正好，这些给你。”

　　林逢春笑纳，塞给自己女儿：“谢谢你楼叔叔。”

　　林可茵被揭老底，想起自己大喊“妈妈妈妈妈妈妈妈我要这个好吃的牛肉粒~茵茵想要茵茵想要得到~”的嘴脸，脸就涨得通红。
　　但真的很好吃！大块的原切牛肉粒带着一点蜂蜜的甜味，咬开后还会有略带胶质的浓稠肉汁，美味无需多言！她可以一口气炫十个！

　　再加上还是漂亮叔叔给的，更是脸红，“谢谢叔叔。”

　　楼映雪：“不客气。”

　　顿了顿，他又道：“我找代购买了两包，但是那个包装比我想象的大，我一个人吃不完。林姐，要不我们拼一下？”

　　林逢春更高兴了：“那感情好啊，回去你发我价格。”

　　林可茵在一边眨眨眼。

　　好耶！有很多好吃的牛肉粒可以吃！量很大的话还可以分给同桌！

　　楼映雪：“嗯，明天带来给你。”

　　他在出口处一顿，又挤了一泵酒精凝胶。

　　“你没碰仪器洗什么洗，再洗你那手又要暙了……”林逢春的声音落在后面。

　　楼映雪手上隐隐开始发痒。

　　他向后挥挥手，酒精蒸发带来的凉意驱散那种让人想要抓挠出伤口的痒。
　　这样就好。

　　回家时已经十一点，习惯性反锁门。

　　洗漱完，楼映雪将衣柜里的玩偶又抱出来，清洁、保养、换衣服。

　　他看着微笑唇的小小雪，摸了摸娃娃软绵绵的发丝。

　　小小雪心里没有什么烦心事，不怕孤单也不怕被人当成变态，依旧高高兴兴笑着。

　　他把娃娃放回属于它的客卧，从书柜里抽出一本书，坐在娃娃床头，给他讲睡前故事。

　　讲完一个故事，他将书放在床头，插着小花伞的小夜灯旁边。

　　“晚安。”一如既往，他对小小雪说。

　　他对自己说。

　　小小雪听不见，也不会回答，依旧高高兴兴笑着。

　　*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又是要上班的一天。

　　一不小心起早，不用做两个人的早饭，楼映雪决定去公司食堂吃。

　　没想到打开门，就碰见自站在家门口的江承渡。

　　楼映雪一愣，开口寒暄：“早啊，去上学？”

　　江承渡看着他，“早，楼医生。”

　　比之前好点，还能打声招呼。

　　楼映雪已经调整好自己，把昨天那点莫名其妙的寂寞抛之脑后，见到人还能这样乐观自我开解。

　　但叫他说更多话是不能了，他总觉得尴尬，没话说就点点头往楼下走。

　　江承渡跟在他身后。

　　下了一层楼，江承渡道：“楼医生，那一百块钱……我过段时间再还给你。”

　　楼映雪诧异：“怎么还想着那点钱，不用还啊，你要是吃饭用不着，拿去买点喜欢的东西就行。”

　　“要还的。”江承渡固执道。

　　楼下大厅，楼映雪转头，无奈道：“怎么，小江同学，前两天还叫我小叔，现在就想跟我划清界限了？”

　　江承渡完全没想到这一茬，他眨眨眼，呆滞望向楼映雪，半晌猛地大声道：“啊？没，没有！我没有那样想！”

　　突然提高的声音，先是让楼映雪小吃一惊，然后又一次戳到楼映雪笑点。

　　什么嘛，怎么这么呆，是全神贯注在学习上所以日常生活里就会有点笨乖笨乖的吗？

　　最后的一点郁闷也烟消云散。

　　楼映雪抬手，看一眼手表，的确没时间跟江承渡多说，只能简要道：“不急在这一时，好好读书，以后出息了再好好报答我，嗯？”

　　他当然是开玩笑，就一百块，等江承渡长大就知道这根本算不上什么。

　　但江承渡点头时的神情很认真。

　　楼映雪看着他，终于没忍住揉了揉他的头，柔声：“好了，去上学吧，我赶时间，就不送你了。”

　　江承渡看着他走远，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无意识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随后，他垂下头，脸慢慢变红。

　　*
　　楼映雪当天上班洗手的次数变少了，因为护手霜放在家里忘带。

　　好在今天他主要在门诊。

　　快到十二点，叫最后一个号。
　　“请039号病人到二号诊室，请039号病人到二号诊室。”

　　039号季理正手上打着石膏，石膏靠在门上，探进一个脑袋来。

　　楼映雪头还没抬就招呼，“进来坐好，包放在门口。”

　　他抬起头，看见这个病人，先皱眉，“您好，之前是谁给你看的诊？”

　　季理正搭讪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问住：“额，一个个高儿，身材不错，长得也挺帅的医生。”

　　……骨科到处都是这个配置的医生。

　　楼映雪看着他，叹一口气：“他没跟你说要挂他的号吗？你的症状最开始接待你的医生了解的最清楚。”

　　季理正：玛卡巴卡。
　　好像有说过？
　　当时太晚，他又打了麻药，浑浑噩噩，实在是记不清医生说过什么，只记得第二天惊鸿一瞥的楼医生，今天特意蹲了楼医生的门诊。

　　居然这么有讲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