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他只想活命》闲日驰

8、邻居变态医生他觉醒了8 曲凤英很难

　　曲凤英很难见到楼医生，他出门早，走得又快，和邻居们基本不碰面。倒是中午江承渡又回来敲门。

　　“妈，我什么时候能回来？”他问。

　　“再等一天。”曲凤英心不在焉，她今天倒是专门给江承渡打包了份饭带回来，青菜炒豆芽，还有三两米饭。

　　江承渡安静的吃掉这些饭菜，熟门熟路去洗碗。

　　曲凤英回过神，就见他擦干净手要出门，连忙拦住他：“承渡啊，你先前说的楼医生要你给他侄子补习的事，有着落了没？”

　　江承渡道：“有，他让我每周二四六不上晚自习，去给他侄子补习，一小时一百块，让他哥把钱给我，回来之后我再给他。”

　　曲凤英嘟囔：“才100块，真扣啊。”

　　她声音很小，江承渡没听见她在说什么，疑惑问了一声：“妈？”

　　曲凤英：“没事，没事，那你今晚是不是就得去给那小孩补习？”

　　江承渡应了一声。

　　“行，你去吧。”

　　江承渡一双黑沉的眼睛望向曲凤英。

　　曲凤英经常被他这双眼睛看得瘆得慌，她别开眼，不去看江承渡，只听见江承渡的声音。

　　“妈，这事儿楼医生不让我跟你们说。可能是觉得自己侄子成绩不好有点丢脸。”
　　无稽之谈。但他们会相信的，因为他们就是把自己的脸面看得比天重的人。

　　曲凤英信了一半，另一半琢磨着，瞧瞧，楼医生也知道只给别人一百块的工钱跌份，怪不得不让江承渡往外说，说了他这个医生的脸面往哪儿搁呢。

　　“行，我知道了，我不说。”

　　“对了，你今晚回来的时候，先回一趟家里，知道不，你也跟你爹说两句软话，我才好给你爷俩儿搭台阶。”

　　“好。”江承渡起身，“那我先回学校了。”

　　“唉，你性子太冷，有时候说两句软化，哄哄你爸，能怎么样呢？还有我，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是什么态度呢？承渡，人不是只有闷头学习就行，还得懂点人情世故……”

　　这样的声音像是苟活到秋日的蝉，自以为看穿了人生，在终日发出恹恹却不绝于耳的叫声。

　　江承渡关门的动作一顿，他抬头看向曲凤英。

　　曲凤英之前看见自己头发变白，就去染发，挑挑拣拣，选了最便宜的一款染发剂，染出来的棕色像是枯草一样的黄，就这样搭在她的头上。

　　江承渡心想：她不是坏人。

　　她只是……

　　只是什么呢？江承渡不知道。

　　他说：“好，我知道了，谢谢妈妈。”

　　曲凤英之前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她为人和善，与人为乐，在工厂里也是上工的一把好手。

　　直到她被当时还算个小领导的江复看上。

　　江复教她没有什么是比钱更重要的，教她用最高的标准去要求别人，最低的标准要求自己。
　　曲凤英初入社会，认为领导说的就是对的。她听了。
　　他们的确过了一段时间好日子。

　　江复身体有问题，很难有孩子，结婚前曲凤英不知道，结婚后外人口中传的有问题的人就变成了曲凤英。
　　曲凤英不能去怨怼江复，因为他是她的领导，他是她的丈夫，他们是一体的。

　　并且江复教曲凤英的，他自己都做到，他会说：我早都跟你说过。
　　曲凤英无法，只能更相信这句话。

　　他们去领养孩子，选了里面长得最好看，性格最好的江承渡。
　　曲凤英对他好，那时是真的。她的善意还在，但是无法倾泻给外人，也不敢倾泻给江复。江承渡是自己人，对自己人好些没有什么。

　　江承渡上初中那年，江复站队时出错，平常做人又刻薄，对手的领导上任后，他就被辞退了。

　　自那时候起，日子越过越差，日子不好过，江复脾气就大。

　　曲凤英一开始对江承渡很好，因为江承渡漂亮、可爱、听话。

　　后来家里破产，她对江承渡没那么好，是因为没钱的时候，要先对自己好。

　　对自己好一点，再好一点，就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管不相干的人。他人哪怕再苦一些有什么大不了，自己能过得再好一点最要紧。

　　她不是坏人。
　　她不是主观意义上的坏人。
　　江承渡理解她，不怨她，但也无法爱她。
　　遇见楼映雪之前，他很少生出正面的情绪。

　　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些情绪相处。

　　*
　　楼映雪正在写报告，突然听见林逢春喊他“小楼，你喝不喝奶茶？”

　　楼映雪看了一眼已经放在桌子上的红色铝罐，忍痛拒绝：“不了林姐，我刚买了可乐。”

　　“好吧，那我去问问放射的。”林逢春往外走。

　　张庭经过，凑过来看了一眼，“咋喝可乐啊？可乐杀|精不知道吗？”

　　“辟谣，不科学的体外实验，亏你是医生还以讹传讹。”楼映雪神情不变，直接当着张庭的面打开可乐并喝了一口。

　　“真男人，一点都不忌讳这个。”张庭啧啧称奇，“就算我知道不科学，我也喝得少了。”

　　楼映雪嗯一声，不再搭理他。
　　他不在乎，他喝不来咖啡或茶，又喜欢甜味，工作压力大的时候就喜欢喝饮料，碳酸饮料对他来说相当于罐装咖啡。
　　至于那点谣言，真的假的他原本也无所谓，反正他用不上。

　　张庭身上也有活，但他不干，他在那儿嘟囔。

　　“今天上午那个惨况，我给人掰大腿翻身胳膊都是酸的，可得好好歇歇。”

　　楼映雪手上一边打字，一边冷淡回复：“你还记得那个三百多斤的司机分给谁了吗？”

　　张庭嘿嘿一笑：“记得，咱们力大无穷的楼医生，赞美楼医生！”

　　楼映雪：“知道你还在这儿诉苦，边儿去。”

　　张庭搓脸：“这不是密度不一样吗。”
　　他又伸手搓搓楼映雪白大褂下面的肌肉，楼映雪条件反射绷紧身体。

　　“邦邦硬。”张庭称赞。

　　楼映雪：“……”

　　张庭摸两把，又开始捏自己的胳膊，“我还买了蛋白粉，天天去健身房呢，我咋没这肌肉含量？”

　　楼映雪看他一眼：“天生的，羡慕吧。”

　　楼映雪穿着衣服的时候肌肉并不明显，他不像希望自己的脑回路都是遒劲肌肉的男人一样，不追求块状的肌肉，做完运动还会拉伸，他欣赏美，有一套自己的审美标准，自己也会向自己的审美上靠拢。

　　不过很容易练出肌肉这点，和饭量大力气大一样，似乎是天生的。因此脱了衣服，他的身材的确不错。

　　真有意思，同样都是天生的东西，力气大就是有男子气概，喜欢干净漂亮就是没男子气概。

　　怪不得老说人定胜天。

　　张庭坐他旁边，打量他的办公桌，看到一管护手霜，好奇地拿起来查看。

　　“这是什么？……橙花味护手霜？谁给你买的？啥时候的事儿？”
　　那样暧昧的眼神，一看就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楼映雪一扯嘴角：“自己买的，上一管用完了，买的新的。”
　　用完没放抽屉里就被张庭看到，不出所料想到“女朋友”身上。

　　“你还用这东西呢，”张庭惊叹，“讲究人啊。”

　　“洗手次数太多皮肤会干裂，用点护手霜对皮肤好。”楼映雪终于写完这份报告，椅子一转面对张庭，“你一点常识都没有吗？”
　　先发制人。

　　张庭此人大大咧咧，被这样一说就转移注意力，“好、好像是啊，怪不得我手老是裂，你买的哪家的？给我推荐一下，我也买。”

　　楼映雪：“你自己去网上找，我下午还有手术。”

　　顺便拿回自己昂贵的护手霜塞进兜里。
　　买护手霜还可以辩解，买讲究包装精美功能多样的品牌护手霜就容易被追问。

　　*
　　晚上在家，楼映雪琢磨着做了生菜牛肉卷，又切好小番茄摆盘，看着就有种成就感。

　　虽然江承渡每天只跟他匆匆见两面，但是家里有两个人，和一个人感觉的确不一样。说晚安都有人回复。

　　尤其江承渡很好的满足了他被认可、被需要的需求。

　　要是我真有这么个长得好看、成绩好、还听话完全不用操心的侄子……

　　楼映雪的动作一顿，自嘲一笑。

　　如果真有这么个侄子，那么亲戚肯定不会把好好的孩子送到他这里来“学坏”。

　　不过，江承渡要是知道了他的性向，也会避之不及吧。

　　小说里不就这么描述了吗——江承渡以为被自己的变态邻居觊觎，觉得恶心，从而开始厌同。

　　楼映雪坐在座位上，转而审视自己——截至目前，我应该没做过让他误会的事吧？

　　……

　　完全想不明白！哪样的事让他知道之后会觉得楼映雪喜欢他？会让他感觉恶心？

　　他自觉跟别人相处已经非常有分寸感了，最大程度就是揽了一下肩膀，这没问题吧？张庭那种直男天天摸人家肱二头肌胸肌腹肌背肌才容易引起误会吧？

　　小说里的剧情……的确，不了解的前提下偶然瞥到邻居家既有硅胶做的小男孩等身人偶也有一些成人小玩具是容易引起误会，但他已经规避掉了，还有其他问题吗？

　　总不能把送出去的衣服再要回来吧？那也很奇怪啊？

　　楼映雪陷入焦虑，他下意识去洗手。

　　洗手，挤酒精凝胶，抹护手霜。

　　一套流程结束，他冷静下来。

　　他的情绪通常抽离得很快，情绪往往消耗能量，他没有那么多能量可供燃烧。

　　先把人接回来再说吧，至少现在江承渡跟他关系还很好，江承渡明显觉得他是可靠的大人，他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而且只要他藏好一切蛛丝马迹，短时间内不谈恋爱，江承渡作为邻家小孩永远发现不了他的性向，又怎么会觉得他是变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