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他只想活命》闲日驰

7、邻居变态医生他觉醒了7 中午，江承

　　中午，江承渡没动那一百块钱。

　　楼医生说他中午不回来，他想回一趟江家，看看江复的态度。

　　他总不能一直住在楼医生家里，还花对方的钱。

　　回去的路上，他又碰到徐康。

　　徐康问他：“你要不要来？再过两天人就招满了。”

　　江承渡犹豫：“再等等。”

　　徐康皱眉：“等什么，等你爹妈回心转意？还是等你亲生父母莫名其妙找到你？”

　　徐康是父母双亡才被送到福利院，江承渡不一样，据院长说，他是被遗弃在福利院门口的。

　　江承渡沉默，半晌道，“从他们抛下我开始，我就没有父母了，别再说这种没意义的话。”

　　徐康嗤笑一声：“那你叫老子一直等就很有营养了？网吧又不是我开的我能一直把位置给你留着。”

　　江承渡冷淡道：“我知道了，明天给你答复。”

　　徐康：“行，记下了，明天来找你。”

　　他摸摸耳朵旁边别着的烟，本来想拿下来抽，可看着江承渡冷淡的神情，看着他身上的校服，又把手放下来，神情烦躁，“小江，你要知道，咱们这样的人，没办法做白日梦，要想活着，只能靠自己。”

　　是啊，我知道。江承渡几乎冷漠的想到，我当然知道没有什么人会无条件的对另一个人好，所有的幸福都被明码标价还有限定的保质期。乞求他人帮助所获得的最好结果是一个人的善心，可善心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东西。

　　他现在什么都还不起，他接不住他人的善心。

　　江复和曲凤英一时的善心，久而久之，变成江家多了一个拖油瓶的仇恨、变成刻在他血肉里的债。这是江复和曲凤英“供他吃喝”生长出来的血肉，只要他还在这个家，就在不停地欠债。家教的钱是偿还、那些打骂是偿还，可只要还在这个家里，他就还不完。

　　……楼映雪的呢？

　　他该怎么还楼映雪？他有什么能力、有什么资本偿还楼映雪？

　　他没办法想象楼映雪的善心落在地上，变成赤裸裸的厌烦，他无法想象，他无法接受。

　　他该怎么让楼映雪的好意，始终停留在好意上？

　　他该怎么让楼映雪每次见到他，都会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喊他一声“承渡”？

　　江承渡站在自家门口，垂下眼。

　　他敲门。

　　开门的是曲凤英。

　　“承渡，你、你怎么回来了？”曲凤英一愣。

　　江承渡抬起头，看见头发凌乱，眼下一片青黑的曲凤英。

　　秋天的正午，天气依旧很热，家里没有开空调，只有卧室里一扇一直在转的风扇，隔着客厅，传来哧哧的风声。

　　曲凤英才出来一会儿，她的衣服就被汗湿透，她擦擦脸上的汗珠，神情有些萎靡，“你爸爸……他还在睡觉，一会儿就要去上班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俩都在职工食堂吃完回来的。”

　　江承渡不在意，只问：“他消气了吗？我不能一直住在楼医生家里。”

　　“还没，你知道他的……他哪有那么快就消气。”

　　曲凤英看他的脸色不对，揣测，“怎么，你不喜欢楼医生家吗？他那儿怎么了？我听说很多医生私生活都是很乱……”

　　江承渡提高声线，“你不要乱说！”

　　随后他咬牙，尽力恢复平静：“我只在人家家里住了一天，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只是在别人家久待总不好吧？”

　　曲凤英不吭声了。

　　曲凤英不吭声，这才叫江承渡又一次意识到：他虽然被江、曲二人收养，但是在他们眼里，江承渡也算是“久待在别人家”的外人。

　　江承渡眼神又暗了些，片刻，他道：“而且，楼医生有个侄子，说想要我帮他辅导学习，我现在学习正紧张的时候，不想辅导别人。但他跟我说，辅导费就抵住宿费了。”

　　他说起辅导费时，停顿比其他时候拖得更长一点。

　　曲凤英：“这怎么可以！”

　　这句话喊出来，她明显想到什么，转转眼珠，跟江承渡说：“我去跟你爸爸商量一下，你先回去上课吧。”

　　停顿片刻，见江承渡还没走，她又喊住他，“是不是还没吃饭？承渡，这儿有五块钱，你去买碗面吃吧。”

　　江承渡看她回屋，从口袋里摸索出一张十块，又翻找了一会儿，才拿着那张十块钱站回门口。

　　“之前你不是说你们老师让复印一套什么资料吗，你看剩下的钱够不够。”

　　江承渡垂下头，看一眼那张十块钱。

　　“够了，谢谢妈。”他拿到那张钱，“那我回去上学了，麻烦你劝劝爸爸。”

　　大门关上。

　　曲凤英回屋，风扇对着江复吹，江复在打鼾。

　　她盯着风扇看了一会，将风调小。

　　不知道多久，闹钟铃响，江复带着燥意起身，神色不善的看向曲凤英。

　　曲凤英：“醒了？起来喝点绿豆水。”

　　等江复一碗绿豆水下肚，曲凤英道：“承渡老是在邻居那儿待着，也不是个事儿，指不定怎么耽误学习呢，你说，过两天就让他回来行不。”

　　江复：“耽误个屁，就他那户，刚上高中就要钱买这买那，还学什么，我就说当时直接送他去打工，还能有钱拿。”

　　曲凤英啧了一声：“是初中学历赚的钱多还是高中赚的钱多？你忘了，初中时候他中考第一，就有两万的奖金。高中不得更多？”

　　江复：“你是真**傻*啊，养他不**花钱？”

　　曲凤英也不恼，凑过来跟江复合计：“我听说楼医生也让他帮小孩辅导呢，医生那么能赚钱，辅导一次不得给个三五百的？”

　　江复穿鞋的动作一听：“真的？你听谁说的？”

　　曲凤英：“承渡说的啊，他说楼医生要他帮他侄子辅导抵住宿费呢。”

　　江复咂了一下嘴，嘲笑道：“就他们这帮人模狗样的最会占别人便宜，**想得倒挺美。”

　　他拿手指拉上鞋，“行，你叫他回来吧。”

　　曲凤英就笑：“好，当家的，还是你最会合计。”

　　曲凤英打算明天就跟楼医生提这个事。

　　*
　　楼医生晚上开着他环保的两轮小电车来接江承渡。

　　一来是最近人贩子的消息还在传——同科室的林姐一直在关注，她说这波人很可能是贩卖器官的，她最近天天都要确定她或者她老公至少有一个人去接闺女放学。
　　楼映雪觉得江承渡长得那么显小，又独来独往，也很容易被盯上。他能去接还是接一下。

　　二来就是徐康。上次都找到社区里了，就证明两个人的纠葛还是很深。如果他就看准了江承渡，江承渡一个人在放学路上被拐走了怎么办？

　　楼映雪并不是一定要阻止江承渡恋爱。但他现在才高中，成绩又那么好，而且江承渡现在还是直男，为什么一定要被掰弯？为什么一定要上演长达数十年的虐恋情深？

　　还是等他们长大一点，成熟一点再说吧，至少上大学啊。

　　今天江承渡出来得很早，一出门就看到人群中的楼映雪。
　　等江承渡站到楼映雪身前，他才后知后觉，冲着对方笑笑，又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真空压出来的牛肉粒。
　　“同事给的，你吃。”

　　江承渡接过来，看着楼映雪期待的目光，打开包装吃掉。

　　“怎么样？”

　　他没尝出味道。

　　他的注意力全在楼医生身上，他坐上电车，带好头盔，试着发动车子，动作时漂亮的手臂肌肉与胸口肌肉都在发力，江承渡艰难地控制着自己的视线挪开，想法却不像目光能这么轻易转弯，以至于咀嚼着口中的牛肉，就像在吃……

　　不，什么也没有。

　　“很好吃。”
　　楼映雪满意笑笑，递给他头盔。

　　那种清冽的雪松味道萦绕在鼻腔，但不知为何，江承渡感觉到炙热。

　　等到家，楼映雪开门的时候，看见后面伸着手等待消毒的江承渡，抬头看着楼映雪时像只——毫无贬义，只是因为实在可爱——小狗。

　　好乖好乖。

　　他笑一下，忍住想摸摸小孩头的欲望，往江承渡手上喷酒精。

　　“我是待在医院里，职业病，习惯了。对别人没有要求的。”

　　“我也喜欢酒精的味道，很安心。”江承渡搓手的时候跟他解释的样子一样，一板一眼，看起来呆呆的。

　　楼医生勾起嘴角，那颗红色的小痣又一次闯进江承渡眼底。

　　回到家里，楼映雪示意他坐下，敷料该换了。

　　楼映雪一边消毒一边跟他闲聊。

　　楼映雪问：“你老师没有给你使绊子吧？”

　　江承渡垂着眼睛等他换药，视线只敢局限在自己的大腿上：“没有，你跟他谈话之后，他就不敢再针对我了。”

　　楼映雪点头：“那很好。中午吃的怎么样？”

　　江承渡犹豫一下：“我身上还有之前我妈给的钱，那一百块钱我没动，楼医生，还给你。”
　　他伸手要将钱掏出来，被楼映雪用左手摁在手腕上，制止，他右手依旧在为江承渡换敷料，仍旧盯着他的伤口看，嘴上诧异道：“什么？不用还我，你拿着吧，给自己加餐用。”

　　他说：“你这个年纪，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得最多了，饿不起。”

　　他这么说，也是这么做的。晚上有坚果燕麦奶，香气从奶锅中逸散开，白蒙蒙水汽笼罩着江承渡的脸庞。

　　水汽也流进眼睛里。

　　江承渡非要自己洗碗，楼映雪好笑的教他用洗碗机。
　　小江同学呆滞的看着洗碗机，就像他上次见楼映雪的智能花洒一样。

　　等楼映雪洗完澡出来，这孩子还在看洗碗机，好像在研究其中构造。

　　楼映雪没忍住笑出声来，“快点去睡觉，以后有机会研究。”

　　江承渡望向他。

　　还会……有以后吗？
　　真好。

　　“晚安。”这次是他主动对楼映雪说。

　　楼映雪听见，眼神柔和下来：“嗯，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