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他只想活命》闲日驰

6、邻居变态医生他觉醒了6 一切收拾好

　　一切收拾好，送江承渡去客房睡觉后，楼映雪回到主卧。

　　他顺手在门口挤了两泵酒精凝胶，一边擦手一边走神。

　　走到洗漱间面对镜子，他仍旧怔忪。望着镜子中自己的脸，半晌，扯起嘴角，是一个自嘲的笑。

　　那并不是什么给亲戚买大了的衣服。

　　楼映雪说自己有些小众的爱好。

　　其中一条是喜欢等身玩偶。

　　他小时候就很喜欢漂亮的东西。向往漂亮的衣服，喜欢让自己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

　　但其他人认为他不正常。亲戚朋友也认为他不正常。

　　男孩子怎么能这么讲究？你一个男的怎么这么事儿？你这么娘不会是同性恋吧？你不会是个女的吧？

　　楼映雪质疑过，抗争过，爆发过，最后看着父母仍旧不理解的眼神，听他们对自己再三劝阻“你就不能正常一点吗”，终究沉默。

　　算了，说了也没用，不如不说。

　　而且，不充分不必要条件落在他身上不成立。
　　他的确喜欢男人。

　　虽然后来楼映雪已经自洽，但那些适合少年人的衣服他终究是穿不上了。

　　家中摆放着的等身玩偶，好像是在珍惜地对待小时候的自己。

　　楼映雪给玩偶买了许多衣服，变成服装定制店的大客户，每次定制店周年店庆的时候，都会给他寄过来一个大福袋，店长跟他说——尝试下不同风格，喜欢的话再来我们店下单啊。

　　他拆开看过，福袋里的衣服要么是会给娃染色的深色，要么太普通，不够好看，不符合他的审美，就打包在一起压箱底。

　　直到隔壁邻居家的小孩穿着肩线明显过窄，下边明显短了一截非常容易露肚子的衣服从他身前晃过。

　　楼映雪眼睛一亮：闲置再利用！

　　当初只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将衣服一股脑分发出去，怎么也没想到会让江承渡想歪。

　　想到江承渡的误会，楼映雪猛地打了一个寒颤，疯狂摇头试图将那个恶心人的词从脑子里甩出去。
　　天哪，虽然在网上冲浪的时候偶尔看到一些“电我电我”的声音只会会心一笑甚至习以为常，但是真在现实生活中但凡跟这个词沾一点边都让楼映雪感觉恶心和愤怒。

　　不过现在他们已经认识了，江承渡明显现在对他还不排斥。只要藏好娃娃并且坚持说是买给亲戚家小孩的，就不会有问题！没有任何被误解为恋|童|癖的可能性！

　　好了，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快点睡觉吧。

　　楼映雪闭上眼睛。

　　……

　　哈，哈哈，根本睡不着。

　　闭上眼狗血小说中的内容又在攻击他。

　　小说最开头，徐康追妻是有一定困难的，因为江承渡恐同。

　　大约花费两万字追妻成功后，徐康问江承渡。

　　“之前说觉得同性恋恶心，现在还恶心吗？”

　　江承渡垂眸：“抱歉。”

　　徐康：“我不是在怪你，只是我担心你现在还接受不了，我们慢慢来，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你就跟我说。”

　　江承渡：“我只是……我的邻居，他会买一些衣服送给我，后来我才知道，那些衣服……他会穿在……硅|胶|娃|娃身上，而且他家里还有很多……淫|秽|道|具，我只要想到，就觉得恶心。”

　　楼映雪抬起手掌啪的一声打在自己额头上。

　　可恶，那不是什么成人用品啊，不要看到硅胶看到人体就想到那种东西啊……太讨厌了江承渡！

　　虽然的确是这种小城镇和过于老旧的思想教育的错，但是……

　　死孩子，罚你明天早晨吃早点没有豆浆喝！

　　还有这个死脑子不要再想了，快点睡啊！

　　被骂了的脑子非常不服气，并决定失三小时眠对楼映雪进行小惩大诫。

　　*

　　一夜坏眠后，比高中生起得更早的，是楼医生。

　　楼映雪是掐点上班党，早晨的时间非常宝贵。

　　热上早饭之后洗漱护肤打理头发，再拿着早餐去医院，分秒必争。

　　江承渡早起还没洗漱就被塞了两个鸡蛋两个包子还有一百块钱。

　　“校服在阳台晾着，自己拿。我中午不回来，你在学校看着吃点。”
　　江承渡看不清他的脸，楼映雪语速又快，显得有些冷淡。好像昨天的温情是他的一场美梦。

　　什么都没有的人最容易患得患失。他不知道为什么能够得到这样的善意，也不知道善意消失时要怎么挽留。

　　江承渡看着他带手表，走去玄关，低头换鞋。
　　整个早晨，他们只说了一句话。除此之外，一片寂静。

　　直到临出门，楼映雪又转过头来，对着自己笑了一下，“晚上我去接你。”

　　还好，是他想得太多。

　　此时，江承渡才重新听见自己的心跳，和阳台掠过的风声。

　　大门关上，江承渡对着没人的玄关轻声道。
　　“好。”

　　他第一次像普通的高中生一样期待放学。

　　*

　　七点半夜白交班。

　　交代的差不多，张庭跟楼映雪闲聊。

　　“昨天晚上收了一个玩滑板摔伤的病人，好像还挺有名嘞，给我看他的账号，有几十万人关注他，看得我也想学个滑板玩玩了。”

　　楼映雪回：“挺好的，以后你摔骨折自己就能第一时间知道伤情，省得麻烦医生。”

　　张庭哈哈一笑：“是啊，这整挺好，到时候我直接给你打电话，喂楼医生，我玩滑板摔倒了，怀疑是桡骨远端Colles骨折伴随尺骨茎突撕脱，已初步复位，申请打石膏。”

　　楼映雪：“……真希望你到时候伤到的是右手，只能摁120不要打我的电话。”

　　张庭哈哈大笑：“怎么可能，你还是我的快捷联系人呢。”

　　他又抬手想要摸楼映雪的额头。

　　楼映雪皱着眉避开。

　　张庭被他嫌弃的眼神扫到，委屈大喊：“我洗手了！”

　　楼映雪：“直接说你想干什么，别动手。”

　　张庭：“我就是想看看你还烧不烧。”
　　伴之以坚持不懈的伸手。

　　楼映雪：“……”
　　有时候真是不懂这帮子直男在想什么。

　　楼映雪：“谢谢，体温正常，精神良好，没有问题。”

　　“行吧，那我回了，你有事别硬撑，我抽屉里有药。”

　　*

　　查房的时候，遇到了张庭说的那个病号，还在麻醉期，留院观察。

　　领头的王大夫明显也听见张庭当时说了什么，看一眼他的病例，好奇，“为啥大晚上的还要滑滑板？”

　　对方一头雾水：“我没滑滑板啊？我咋会想不开半夜两点滑滑板。”

　　王大夫：“你这胳膊，不是说你是滑滑板摔的？”

　　季理正无语：“我是个玩滑板的不假，但这是我昨天晚上下楼摔的，是因为我没开灯，因为我脚滑，不赖滑板！”

　　楼映雪没忍住，扭头露出一个笑来。

　　为什么最后的落脚点会在不赖滑板上啊，这种时候了还不忘为滑板正名吗？

　　也不止他一个人，大家也都乐了。原本大家都戴着口罩不显山不露水，但这样一乐，季理正莫名其妙在其中看到莞尔一笑的楼映雪。

　　眉眼微弯，偏头时露出雪白的脖颈和若隐若现青紫色的血管，甚美。

　　“哎这位医生怎么称呼！”季理正热切伸手。

　　楼映雪根本没意识到他在喊自己，就要跟着王大夫往下一个病床走。

　　还是后面跟着的实习生，看到病人露出和初次轮岗到骨科的自己一样不值钱的模样，顿时心领神会，小声道，“那是我们科的主治医师，楼医师。”

　　主治医生的美貌，科室的荣耀啊。

　　季理正端正坐姿，找准姿势，在一众医生又一次经过他床尾时精准拦截楼医生。

　　“楼医生，”他大声喊，“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啊！”

　　楼医生头也不抬，看一眼手表。
　　“麻药药效还没过，再等一小时。”

　　“那你到时候会来看我吗！”

　　楼医生：“到时候会有人领你去办出院。”

　　季理正：“哦……那复诊是什么时候啊？”

　　楼医生：“两到三天后，没什么大问题，不用担心。”

　　楼医生想了想，又补充道：“不影响你玩滑板。”

　　季理正：“啊？哦，哦，好的。”

　　等一行人走，他才意识到楼医生以为他刚刚的搭讪是在担心自己滑不了滑板。

　　可我伤的是胳膊不是腿啊，医生是不是有点敷衍我……季理正挠头。

　　不，应该是现在时机不对，下次去挂楼医生的号制造两人空间，一定可以成功搭讪！

　　楼映雪挂心着接下来的手术，间歇想想江承渡还有那本狗血小说，根本没意识到刚刚的病人在想什么。

　　他想：希望小江中午多吃点，现在实在是太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