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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槿花初绽 寒夜藏殇 景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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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二年,九月初七
上京凤仪宫凄冷彻骨,嫡皇子谢沉咎降生,中宫皇后难产薨逝,钦天监判其天煞孤星,当朝太子谢景煜暗中构陷,先帝景和帝下旨,将这襁褓婴孩弃于城外乱葬岗。幸得永宁王赵朔垣出手相救,一路带往朔北苍宁城,远离皇权纷争,护其周全。
岁月倥偬,光阴匆匆流转。
景和帝本就凉薄寡恩,晚年沉湎权术,身体江河日下,在谢沉咎六岁那年,便已龙驭宾天,崩于上京太和殿。
先帝驾崩,朝野动荡,原太子谢景煜凭借赵朔垣暗中兵权扶持,压下各方异议,顺利登基称帝,改元永熙,是为永熙元年,这一年,谢沉咎刚好六岁。
永熙元年,新帝根基初定,即刻册立嫡长子谢临渊为皇太子,储位既定,上京朝堂渐归安稳。
自此,永熙年号沿用至今,已是永熙四年。
从谢沉咎景和二年降生,至永熙四年,整整十年光阴,分毫不差。
朔北苍宁城的风雪,岁岁如期,永宁王府隐于北疆风雪之中,不问京中是非,安稳度日。这一年,谢沉咎年满十岁,褪去稚童孱弱,长成眉目清隽的少年,身形挺拔,气质沉静,远超同龄孩童的心性。
人前,他对师父赵朔垣恭谨温顺,懂事安分,是人人称道的王府好少主;人后,他藏着刻入骨血的偏执与疯批本性,幼年被弃的创伤从未消散,他深知唯有手握力量,方能护己安稳。
他瞒着师父,瞒着王府上下,暗中寻遍朔北边境的孤苦少年,精挑十人,收为己用,以冷冽孤绝的单字为号,调教成专属暗卫,烬、阙、凛、冥、疏、彻、岚、朔、戈、泠,十人隐于暗处,行踪诡秘,只听他一人号令,成为他不为人知的底牌,半分不曾外露。
永熙四年,冬月初七。
朔北风雪稍歇,王府西侧静云别院骤然慌乱,侍女仆妇奔走不停,赵朔垣的亲妹赵灵婉,即将临盆。
三月前,赵灵婉孤身从江南逃回,腹中已怀五月身孕,此女性情自私偏执,贪慕荣华,年少时痴恋还是太子的谢景煜,一心想入主东宫为后,却被谢景煜婉拒。心有不甘的她,转而依附江南姑苏柳氏左丞相柳砚辞,这柳砚辞乃是当朝大奸臣,权欲熏心,利用过后便将她弃之不顾,走投无路,才只得投奔兄长。
回府后,她毫无收敛,整日疯言疯语,埋怨兄长不肯助她攀附皇权,更将腹中孩儿视作攀龙附凤的工具,全然没有半分为母的慈爱,搅得王府不得安宁。
赵朔垣对这个妹妹,早已心灰意冷,念及手足情分留她性命,却也深知,此女留着,必是王府与腹中孩儿的祸患。
冬月初八一早,静云别院传来微弱婴啼,赵灵婉怀胎七月,早产下一女婴。
孩子软糯娇小,闭着眼安睡,懵懂不知世事。产榻上的赵灵婉,却依旧神志昏沉,疯癫叫嚷,要将孩子送往上京做太子妃,要联络江南柳府,全然不顾骨肉亲情,不顾王府安危。
赵朔垣立在廊下,听着屋内疯言,面色沉如寒冰,终究狠下决心。
他吩咐心腹,端来一碗绝命汤药,以补身之名哄赵灵婉服下,不过片刻,便对外宣称,赵灵婉产后血崩,不治而亡,悄无声息安葬,绝了后患。
转身之际,恰好遇见谢沉咎。
少年立于风雪之中,眉眼沉静,四目相对,无需言语,师徒二人便已心照不宣——师父为护稚女忍痛斩祸根,徒弟懂师父苦心,缄口不言。
赵朔垣望着暖阁中襁褓里的女婴,语气柔缓,字字郑重:“此女入我永宁王府宗谱,随我赵姓,与生母、江南柳氏再无干系,封为永宁郡主,我必护她一世安稳。”
谢沉咎垂眸,看向那小小婴孩,缓缓开口,言辞温雅,尽是古风深意:“槿木凌寒,不惧朔风,纾解尘忧,一生无虞,便唤赵槿纾,可好?”
赵朔垣颔首赞许,当即定了此名。
谢沉咎转身回院,指尖轻叩,暗卫讯号传出,烬、阙等十人即刻隐匿于郡主居所四周,日夜守护。
朔风再起,落雪覆檐,永宁郡主赵槿纾,于这风雪之中降生,被舅舅与少年师兄护在羽翼之下,而宿命的纠葛,也自此悄然埋下,静待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