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打听 梁知玉得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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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知玉惊醒，不再是一副刚才与李书瑶她们放松聊天的模样，她心脏跳动加快，略有点紧张。
这位裴姑娘打听她的学堂，究竟算好还是算坏？
梁知玉止不住在心里对自己发问，一个李书瑶可以说是巧合，但又来一位……这样算是知绣阁的名声在慢慢变好吗？
她既高兴又担心，毕竟名声打出去后，最该担心的便是知绣阁的安危。
梁知玉害怕知绣阁不知在什么时候被人说闲话、被人质疑，继而被官府查究、勒令歇业。
到那时，所有的心血都会付诸东流，不仅是自己要遭殃，连带姑娘们也会……宵雨宵雪她们还好说，自己会带她们回祭酒府，季行舟也会带上他自己的侍女们回昭王府；梁莲入籍梁氏，一直养在祭酒府上，更不用担心。那她们呢，她们怎么办？孟君华与母亲相依为命，家中无所依靠，少了自己这份例钱，她该如何？陈长生早没有了家，哪里是她的归宿？向平安的情况她再清楚不过，她有生病的娘要照顾，分身乏术；康婧是从家中逃离出来的，肯定不能再让她回去。
停停停！梁知玉，你想太多了！干嘛不往好处想一想呢？
说不定大家发现知绣阁之下是个女学堂，感到新奇，愿意前来学习的姑娘是越来越多呢？知绣阁的口碑逐渐变好，支持的声音也越来越大，最后传到皇帝那里，皇帝听完龙颜大悦，激动地将她的知绣阁作为正统学堂开始招生推广……
梁知玉在心里这样想着，转过头又对李书瑶道：“她问这个做什么，难道是想把整个学堂盘下？”
李书瑶晃着脑袋，嘴里慢悠悠吐出几个字：“非也~非也~裴姑娘对你更感兴趣，她说自己虽没见过你，却很熟悉你。”
“哦？”梁知玉想了会儿，“没见过我，却对我很熟悉……她叫什么名字？”
保险起见，梁知玉先问了那位姑娘的姓名。
“叫——裴望舒，”李书瑶笑嘻嘻，“不仅寓意美，读起来也很好听呢！”
望舒望舒，还姓裴，那不就是杨夫人家的千金裴姑娘吗？！
简直细思极恐，梁知玉可是记得，前些日子杨夫人来知绣阁精心挑选布料，说她女儿过几日便要出嫁。怎么听李书瑶的这番描述，裴姑娘她……似乎没有成婚呢？
梁知玉问她道：“她慌里慌张，你可有猜测？”
李书瑶眼睛转着，简单想了一下，略微低头摇摇脑袋，而后对梁知玉道：“裴姑娘说了，有些话她不便直言，想与你当面说清楚，兴许那时她会告诉你的。”
“我知道了，”梁知玉叹口气，点点头，“阿瑶，多谢。”
“哎，没什么，”李书瑶淡笑，对她道，“能帮到小玉姐，那也是我的荣幸。”
——
两日后，李书瑶与乔芷宁如往日一样到城西贩售绸缎料子，见着了那位裴姑娘。
裴姑娘也与先前一般，包裹严实，在街上躲着别人，谨慎行事。她见到李书瑶与乔芷宁来，瞥了两眼周围人群，匆匆走至她们面前，正欲询问李书瑶更多有关梁知玉和知绣阁的事情，却被对方抢了先。
“姑娘，裴姑娘？”李书瑶一副神秘模样，期待地看着她，招手小声道，“你凑近些。”
裴望舒诧异，却也听她话，凑近李书瑶。
李书瑶将手拢在她耳畔，轻声道：“梁姑娘已经知晓你在打听她了，她说，明日想和你见一面。”
裴望舒听罢十分惊喜，抬眼看她时不忘压低声音：“真的？！”
李书瑶点头接着道：“梁姑娘说，明日未时三刻，她在知绣阁等候姑娘大驾光临。”
听到见面地点是约在知绣阁，裴望舒有些忧心，皱眉犹豫片刻，又对她道：“知绣阁离这儿不大近，我……实在不方便，可否容我晚些时刻过去？”
裴望舒观察她的反应，又缓缓道：“或是——李姑娘请梁姑娘来此地同我见面？”
“你且等等吧，我今日回去问问姑娘的意思，明日同一时刻我在这儿给你答复。”
“那谢过李姑娘了。”
……
知绣阁。
“她说，两地间隔不近，她不便过来，她晚些时刻过去，或是姑娘自个到那儿与她见面。”李书瑶走进屋子，到桌旁坐下对梁知玉说道。
裴望舒根本没打算晚些来，她就是想让自己过去跟她见面。梁知玉心想。这么一位大家闺秀，出门通常会跟着不少家仆，她近来行踪诡异，身旁也没人跟着，想必是与家里闹了矛盾，不便露身。
罢了，还是自己去见她吧。
“估计有不少人在找她呢，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肯定难以抽身，”梁知玉蹙眉，放下手里茶盏，“无碍，我去找她便是。”
第二日。
梁知玉早早来到城西某处茶馆二楼雅座，她立于高处，向下望去，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四起，与往日相比，似乎也没什么特别。
楼下是李书瑶与乔芷宁常来贩售的位置，二人此刻正站在那地，放风等人。
梁知玉心里藏着事，思绪清晰不起来，眼看这就要过了李书瑶与裴姑娘约定的时间，她也只能在楼上干着急。
忽然，一个身影闯入她的视野。
只见李书瑶快步向前，与那人简单交谈后，那人便抬头向上看去，正巧与二楼的梁知玉对上视线。
梁知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存在对话里的裴姑娘。
即便对方身着素衣，包裹严实，也看不清她的长相，但梁知玉依然能从那气质里看出她的家世不凡。
没错了，她是杨夫人的女儿。
对视后出于礼貌，梁知玉点头示意裴姑娘。
而裴姑娘的眼神没多做停留，回应梁知玉后便随李书瑶上了茶馆二楼，来到梁知玉所在的那间屋子。
乔芷宁站在门外替裴姑娘开门，令人意外的是，她看起来似乎与裴姑娘不对付，二人刚刚仅是擦过眼神，便火药味十足。
门开，只见梁知玉站在最里面的中央处，面向着她。
“我观姑娘气度不凡，绝非寻常人家，”梁知玉道，“冒昧一问，姑娘府上何处？”
裴望舒往前走，笑道：“梁姑娘是聪明人，想必早已知晓我的身份，何必多余这套说辞。”
见裴望舒自己承认，梁知玉柔声道：“我不过也是猜测罢了，当然得先向姑娘求证才是。”
她们谈话，李书瑶便捎带上门，在屋外与乔芷宁一同放风等候。
“听李书瑶说起，裴姑娘在打听我的知绣阁呢？”梁知玉先是对她微笑，语气平和，“不知此事是裴姑娘听何人说起？”
皇帝与昭王近来摩擦不断，以致民间亦不太安宁，梁知玉估计这位裴姑娘也是趁府上慌乱乱逃出来，她孤身一人，不一定有机会绕过防卫，兴许是有人在暗中帮她。
说不定，帮她的那人与告知乔芷宁知绣阁一事的，是同一个人。
梁知玉得从她的口中探出点什么。
裴望舒无言，梁知玉便低头，缓缓开口道：“裴姑娘不说也成，那我们谈点别的……你我二人虽不曾见过，我却常听杨夫人提及你，前些日子我可是听闻，裴姑娘大婚啊？”
“但姑娘瞧我如今扮相，是大婚过了吗？”裴望舒冷笑，接着道，“梁姑娘与我母亲素来交好，是在警告我吗？可你若真有意告知母亲将我带走，便不会选择在此跟与我见面了。”
裴望舒向里面走，到梁知玉面前，俯身轻声道：“我猜姑娘心里有别的盘算。”
梁知玉哼笑道：“裴姑娘不喜欢绕弯子说话，那我便直言了。我想和裴姑娘做个交易。
“姑娘你打听我知绣阁之下的学堂，无非有两个原因：一，利用学堂威胁我办事；二，加入我的学堂。
“倘若是第一个原因，裴姑娘定然是知晓学堂于我而言的重要性，所以才选择以此威胁我。不过，姑娘若真敢以我私办女学为由，上报官府，我绝对不会只将姑娘逃婚一事告知杨夫人这么简单了事的；
“倘若是第二个原因，我愿与姑娘坐下好好聊聊，也不会告知杨夫人你我见面一事，你也大可放心在我的知绣阁藏身。不过这样，需要裴姑娘告诉我，知绣阁之下有学堂这事是不是别人告诉你的？那人是何身份，相貌特征是何样子？”
裴望舒闻言转过头，迈开步子围着梁知玉转，她没有回答刚才梁知玉的问她，只是慢悠悠开口，自顾自的讲述：“父亲为了自己的前程考虑，便拿我的婚事去与杨家做交易。
“我与那位杨公子拢共见面不超过三回，彼此之间根本没有真心。更何况，他还是我母亲家那边的兄长，我俩虽同龄，却只视作彼此为兄妹，我们之间也是仅存有亲情啊。让‘兄妹’成亲，父亲这般不是罔顾人伦吗？”
裴望舒不知道想到什么，竟笑出声来：“不过，像我们这种人，最不需要的便是真情啊……纵使再不愿，也不是我说了能算的。
“所以，我只好自己主动逃出来。”
裴大人身为太常寺卿，如今正处于仕途上升的关口，他想再往上一步，只能借助其夫人——杨芸身后的娘家。杨芸是诰命夫人，家世显赫，母家还是根基深厚的官宦世家，若裴大人将自己与杨夫人的独女许配给杨家某适龄远侄，让裴家与杨家绑定，有了他们相助，裴大人自然更放心。
“姑娘这次逃婚，有没有想过后果，”梁知玉问她道，“你不愿成婚，孤身逃出来，可如今裴家上下到处寻你，免不了牵扯到你母亲，她将在何处置身？杨家与裴家牵扯，不是你一人决断可以了却的事情。”
“那又怎样，”裴望舒看向梁知玉的双眼，“在乎母亲，在乎家族？有何人曾替我考虑？我是人，不是用来交换利益的筹码。若在这世上仅在乎利益而忘却温情——
“那么，人心可憎。”
梁知玉眉尖皱着，裴望舒看她不语便接着道：“我不愿做那行尸走肉，我也依然坚信这世间存在温情。所以我信姑娘不会再将我推回火坑，也信姑娘有革故鼎新的本事。
“我要进姑娘的知绣阁，入仕做官。”
入仕做官，梁知玉好久没听到这个词了，裴望舒是认真的，她要读书，要入仕做官啊。
梁知玉的耳边突然响起，自己曾说过的话。
“……便是做官又如何？！不试试怎么知道！”
——
深夜。
男人双眼紧闭，单手揉按太阳穴，听到外面动静才缓缓抬起头，微抬眼眸，停下右手手中拨动串珠的动作，沉声对跪在屏风之外的人道：“事情都办妥当了吗？”
“回大人，一切妥当，都是按大人的吩咐去做的。”
“很好。收尾工作要干净，别留下尾巴，上面那位可不想要不中用的人留着。”
“属下明白。”
，此人又在自说自话）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打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