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不必 日后若得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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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第二个原因，那便好解决了，”梁知玉笑了笑，微微仰头看她道，“看来，裴姑娘还是想与我做这笔交易的。”
她退后几步，示意对方与自己一同坐下聊聊。
“裴姑娘担心自己被杨夫人和裴大人他们抓回去成婚，希望自己在学堂能有容身之地，未来还想要入仕做官……裴姑娘不妨告诉我，把这些话说与你听的人，究竟是谁？”
裴望舒支支吾吾，一副想开口又难以抉择的样子被梁知玉注意到。
“我知道，那人肯定嘱托过裴姑娘，不能将此事告知我，”梁知玉道，“但这世上哪有两全其美的好事？姑娘既求我给你藏身之处，又不肯告诉我给你通信之人，那梁某只好写信知会杨夫人了。”
看了眼裴望舒的反应，梁知玉又道：“裴姑娘，你应该明白，我帮你是弊大于利的。毕竟杨家与裴家，我一个都招惹不起。让你藏身于我的知绣阁，可谓是引火烧身。
“不过呢，裴姑娘若愿意将那人身份悄悄告诉我，我愿撇开那些顾虑试一试。”
裴望舒讨厌这种被人拿捏的感觉，半响后，她皱着眉毛开口道：“那人着黑衣，说话不拖泥带水，像专门培养给人办事的暗卫一类。我无法看清他的样貌，所以，也无法告知姑娘。至于他背后那个真正想来告知我的人，我实在不知，姑娘若信我，便不必再追问了。”
裴望舒说的这些话听起来就像是全部内容，因此，梁知玉不好再问她什么，就此作罢。
好在，还是有所收获。
咚咚——
乔芷宁敲门后推开，对梁知玉道：“晓霞来了，她说有急事见姑娘。”
晓霞慌里慌张，看到梁知玉身旁有外人，不便开口，悄声道：“姑娘借一步说话。”
梁知玉回头向裴望舒微笑示意，跟晓霞走出屋子。
“姑娘，世子爷病了好些日子，您快去瞧瞧吧！”她神情担忧，生怕梁知玉不答应她，“算起来，您也有些日子没见世子爷了。要怪就怪晓霞我吧，世子爷不叫我告诉你这事，可我看到世子爷病的那副模样，实在不忍心。今日晓霞来求姑娘，去见他一面吧。”
说到上回的事情，梁知玉其实还在赌气，但就这样与小叶冷战，甚至可以说是“决绝”，不太好……毕竟怎么说小叶他也是和自己一样的现代人，而像她这样的穿越者终日与他们古代人相处，难免会感到不自在。
再等等。
等裴望舒入学堂的事情办完，再去看他吧。
——
翌日。
“裴姑娘——”乔芷宁气愤地大声喊道，“你怎么能这么说？”
“怎么了？”梁知玉迅速下楼，在楼梯上下的啪嗒啪嗒声音格外地吵，“发生了何事？”
“梁姑娘你瞧瞧，这位裴大小姐，说的是什么话——？”乔芷宁双手抱胸，心里堵着气，呼吸也不畅快。
而裴望舒，在旁边则是看也不看乔芷宁一眼，她把脸别过去，头微仰，眼皮只开了一条缝往下瞥，眉尖颇有不满地轻蹙。
瞧上前似乎是故意摆出一副大小姐的高傲架势？
但在没弄明白真相前，梁知玉也不敢轻易开口。
话说，先前乔芷宁就与裴望舒不大对付。李书瑶性格外向，当然不会在乎那些细节，对于他人的语气、眼神，大体上过去便成，压根不会深究。而乔芷宁就不同了，一个眼神，一个尾音，或是语气的小小改变，她都会在心中默默记下，因此，乔芷宁在第一次见到裴望舒时，就有些“不适”。
倒不是说裴望舒她人有多“坏”，只是……她生来便是高高在上的贵女，应当不会理解，也不会换个角度思量乔芷宁她们这种其他出身的人。
毕竟裴望舒平日里关注到的阶层与她人不同。以她的家世，对乔芷宁她们存在偏见，必不可免。
昨日在茶馆，乔芷宁就瞧见了，那裴大姑娘虽面上给李书瑶道谢，心底却存了几分轻慢。无非就是嫌弃她们身上沾染到商贾气息，嫌她们不过是个……逐利的商人之女。
她是大小姐，她高高在上，出生便拥有了寻常人不曾拥有的一切，家世、金钱、权力、名声……她怎么可能会理解她们？理解一直以来她们为了这些甚至需要低声下气地讨好裴望舒这种人。
乔芷宁不甘心。
不然她为什么要加入知绣阁呢。
还不是为了让世人也能高看她们一眼，自己也不用去看他人眼色、巴结他人。
裴望舒没有动作，乔芷宁便主动开口，对梁知玉道：“裴大姑娘可瞧不上咱们。她要来知绣阁读书，要入仕做官，便认为我们这种人不配与她一同落座。”
乔芷宁转过头对着裴望舒，把气撒出来：“要说不配，裴姑娘可明白先来后到这个理？
“我与阿瑶，早在裴姑娘昨日到访前，便已在此待上好一阵了，与梁姑娘的交情也非比寻常。若不是我二人在城西贩售滞销料子，您哪来的机会寻到知绣阁呢？
“原来高门也不过如此，教出来的人竟是这般龌龊不堪——”
“乔芷宁——”梁知玉瞟了一眼乔芷宁，呵斥她道，“过了啊。”
她们三人都是受人嘱托来此，如今却发生了矛盾。一个能为知绣阁带来更多收益，梁知玉不能拿了好处便将人赶出去；另一个是梁知玉亲自答应做了交易的，她不能干出背信弃义的那档子事。
但那裴望舒是何等高傲的人，她可曾受过这等委屈，这样温室里长大的大小姐，只顾着自己想做到的事情。
从前是有人替她收拾残局，可如今她跑了出来，哪里有人帮她？
梁知玉是祭酒府的二姑娘，虽然祭酒府比不上裴府、杨府这等大户人家，但也要好过大多数人家，梁知玉当然也知道裴望舒的内心是如何想的。
不过，她俩根本不同的是，梁知玉来自现代，裴望舒却是货真价实的古代人。
让她在这“受委屈”，恐怕不是梁知玉一句两句就能安慰好的。
梁知玉再抬眼时，瞧见了裴望舒颤抖的身子，她正强装镇定，努力憋住差点滴落的泪珠。
也是，她在家时，估计从来没听到过有人这般对她说话吧。
尊严使然，她不会想在她们面前落泪的。
梁知玉简单安抚李书瑶，又拍了拍乔芷宁的肩膀，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带着裴望舒离开此地，去了二楼自己的书房。
——
书房。
“裴姑娘，我晓得你心里难受，但也得提醒你一句：知绣阁这儿可不比你的裴府。”梁知玉道，“姑娘们出身不同，却都是为了谋个本事，或是与你一样想读书入仕的。
“私以为，人不分高低贵贱。裴姑娘如今把话说出口，有考虑过后果吗？你从家逃出来，如今后果不明了吗？是你裴府杨府上的人负责，替你稳住杨公子他家。
“姑娘现在独身一人了，真的要明白，无论往后再发生什么，后果都得你自己负责。
“我没跟姑娘开玩笑，只是觉得你，似乎还认为有人兜底。离开裴府，你就不再是裴家大小姐，你掩饰身份，如今只是一个普通人。姑娘说出口的话，做出来的事，都得经过自己深思熟虑，再决定要不要开口才是。
“我虽然能保姑娘进知绣阁，却不能完全保障你的安危。你若在这儿也还好，我能说上几句话，但你若去了旁的地方呢？跟那里的人起了冲突，姑娘认为我还有本事救你吗？
“逃婚，是你下定决心的选择。所以往后的路，也都得姑娘自己选择了。”
梁知玉拍了拍她的手背，叹了口气，离开屋子。
楼下吵吵嚷嚷，鉴于刚才几人的冲突，梁知玉本想发火说几句，却看到了……
“崔珩？！”
梁知玉还没全然下楼，看到崔珩立于堂中央，结巴道：“崔，崔兄，你怎么来了？”
崔珩淡笑，平和道：“青禾遇到麻烦，为兄有不帮忙的理吗？”
不知怎么，看到他，梁知玉想起来昨日裴姑娘和前段时间乔芷宁与李书瑶来的时候。
“是旁人告诉我的，但梁姑娘千万别误会，那人不过见我有心向学，才将此地告知于我。”/“那人着黑衣，说话不拖泥带水，像专门培养给人办事的暗卫一类。”
咚——咚——咚——
心跳加速的声音让梁知玉分不清是紧张还是激动。
崔珩一脸运筹帷幄的样子，看起来已然知晓所有事情，他一只手放在背后，一只手自然垂落，静静地立在那儿，等着梁知玉。
从前好像没仔细观察过他……原来崔珩，相貌这般俊朗，不愧是陛下曾钦点的状元郎。
他正当盛年，英姿勃发。
再想想，他家与梁府，世代交好，自己与他亦是青梅竹马之情。
那些事情会不会都是他，都是他替自己解决的。这么多的巧合让梁知玉的想法不得不向此方向靠拢。
他真的说到做到，不嫌麻烦，不讨厌她……
“青禾……多谢崔兄。”
梁知玉掩面屈膝，把头稍稍侧挪，轻声感谢他道。
晓霞在梁知玉的身后，瞥了崔珩一眼，最后又把目光放回到梁知玉身上，心里愈发着急。
“姑娘——”晓霞快步上前，扶着梁知玉起来，小声对她道，“这个时辰，该去昭王府了。”
“不必了，”梁知玉对她道，“告诉理轲，不用等我了。”
“日后若得空，我自会拜访。”
——
昭王府。
“呕——”一口暗色陈血从季行舟嘴中吐出，他虚弱地擦掉嘴角残余血液，嘴唇发白。
“世子爷，您……您……”理轲年龄小，没见过这等场面，吓得快哭了出来，“我去告诉梁姑娘，让她来一趟吧！”
“不！”季行舟强撑着身体不适，喊住她，“不……不必。”
这段时日，季行舟也算想明白了，梁知玉她说得对，她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呢，不过是靠现代人的这个小到不能再小的微妙联系连接。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相同交叉点。
她就算喜欢崔珩又如何，自己管不着她，况且她有句话说的特别好——最终回到现代，二人还不是再无联系，就像自己与她一样。
起码在这件事情上对他很公平。
季行舟想到这，苦笑了两声，一口血竟然又涌上来。
他骗人！怎么可能没关系？！一点都不公平！季行舟气得简直要发疯了。
崔珩这龌龊小人，背地里干的那些勾当，真当他不知吗？！
他必须要告诉梁知玉，告诉她有关崔珩的一切罪行，他要亲自收集证据，证明给她看。
这样她也能多看自己两眼，多说两句话。
或许那时她就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这段时间不在梁知玉的身边待着，季行舟的心里如同扎了一把由梁知玉亲自送进去的匕首，心脏处持续地疼痛，伤口还迟迟不愈合，他明明足够小心，可一呼一吸间还是让他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伤，真情实感地体会到了——
自己的沦陷……
那个不屈命运的她，那个另类独特的她，那个帮他捏去芝麻、主动要和自己成亲的她。
那个大胆的她、敢于挑战权威的她。
那个让他心里泛起涟漪，久久无法平静的她。
那个他喜欢的她。
面对梁知玉，他竟也有了对这个世界的留恋。
他还得活着告诉她，他喜欢她。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不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