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求证 有个小道消 ...
-
乔芷宁与梁知玉对视，神情自然而平静。
梁知玉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她，僵在原地。
这个回答她倒是没想过。
本来梁知玉还在犹豫外销的事情该如何交给她们，毕竟李书瑶的性子看着不大沉稳。但乔芷宁提前这么一问，梁知玉她肯定得先展示自己的诚意，故而美言了几句，说自己对她们很放心，她这样做也是希望李书瑶与乔芷宁能跟自己进行下一层谈话。
可没想到乔芷宁不是为了试探自己的诚意，那她是为了试探什么……
把外销这事交给她俩，该担心的人明明是自己才对，她怎么还试探起来了，怕分成谈不拢？
“梁姑娘应当是头一回做买卖吧？”乔芷宁坐在位置上扫视屋内陈设，又看到了放在架子上的众多书册，轻笑了笑，“这里头装饰得不像生意人住的屋子。”
李书瑶在旁边看着她二人，心里纳闷，嘴里嘀咕道：“我怎么没看出来？”
乔芷宁瞥她一眼，无奈笑了笑：“你哪里喜欢关注这些，你只爱自己手里的银子。”
“哼哼，说得对，有什么比得上银子呢~”李书瑶抱头后仰，惬意地倚靠在后椅上。
“乔姑娘此话何意？我怎么听不懂。”梁知玉不再笑颜相对，而是冷冷地看向她们，怀疑对面二人此行目的并非寻常。
乔芷宁依然用温和的声音说道：“梁姑娘不用紧张，我们没有恶意。只不过想向您求证一事，不知梁姑娘能否如实相告？”
“礼尚往来，”梁知玉道，“姑娘若真是好意，我当然如实相告；可姑娘若是暗藏私心，那梁某也得明白一二再做决策。”
乔芷宁轻轻拂袖，站起身来到梁知玉面前。
“有小道消息称——”她贴身凑近梁知玉，俯在耳畔道，“姑娘这儿是女学堂。”
乔芷宁说完往后退两步，留给梁知玉缓冲的时间。
“我今日，是来求证此事的，”她淡淡微笑，看向梁知玉，“我与阿瑶家中买卖虽大，但心里呀，一直有件苦恼事儿。
“我们这些商贾之家，虽略有资财，却难获世人敬重。那些乡绅嘴上不说，我心里清楚，他们骨子里便鄙夷咱们逐利，瞧不上经商之人呢。父辈尚且如此，更何况是我了。
“再加上我身为女子，他们本就轻视家门，自然会愈发看轻我。
“我有心精进自身，却寻不到一处容身求学之地。国子监呢，是男儿们的天地，所以我时常会想，女儿们的天地在哪里呢？”
她绕着梁知玉慢悠悠地走，停在某处，语调上扬，贴身对梁知玉道：“哦~原来在梁姑娘这儿呀~”
“你——”梁知玉被她弄得浑身鸡皮疙瘩，飞快地后退几步，“说话时莫离我太近，这样……能听见。”
乔芷宁眯起眼睛，道：“好，听姑娘的，我站这儿便是。姑娘现在可以告诉我答案了吗？”
梁知玉回到位置上坐下，心里纠结。
告诉乔芷宁吧，她这小道消息从哪儿来的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令她放心。
不告诉乔芷宁吧，她似乎对学堂的事情挺感兴趣，说不定是真心加入知绣阁呢？
半晌。
梁知玉终于开口：“我能先问乔姑娘一个问题吗？”
“梁姑娘请说。”
“乔姑娘的这个小道消息，是自己打听来的，还是别人特意告知你的？”
不对劲，十分有八分的不对劲。梁知玉觉得学堂这事办得未免有些太顺利了。
明明一开始有百般阻挠等着她，怎么跟季行舟定完亲后就一步顺步步顺了呢？
梁知玉总有一股不祥的预感，好像上天憋了个大招在后头等着她。
“这个对梁姑娘来说很重要吗？”乔芷宁问道。
当然重要了！如果是打听来的，乔芷宁或许是太想加入学堂而大费周章探得消息。
不过梁知玉心知肚明，这消息绝非民间口耳相传得来，自己可没那能耐，能在短时间内逆转她与世子二人的口碑。
乔芷宁若是受人特意指点，那她极有可能是对方安插在此的眼线，万一到时候时机成熟，对方把梁知玉她的知绣阁端了怎么办？！
梁知玉还想回家呀……
梁知玉原以为知绣阁建成之日便是归家之时。结果到了今日，依旧杳无音讯，她严重怀疑老天在耍她！
难不成真得等到她这个女学堂名正言顺地建成，对外广招学员才能回到现代吗？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很重要。乔姑娘觉得我对你二人毫无防备并非好事，可我的心中自有一番打算，”梁知玉道，“姑娘既然欲与我合作，却连几分信任都吝于相赠，那这番交谈，想来也不必继续了。”
说完梁知玉佯装起身送客。
“是旁人告诉我的，”乔芷宁着急喊回她道，“但梁姑娘千万别误会，那人不过见我有心向学，才将此地告知于我。
“至于外销一事，那是阿瑶的提议。我呢，不需要梁姑娘的利润分成，只想在这里读书认字，将来能谋个仕途。姑娘若肯收留我，便将我那份分成当作我在此求学的学费便是。”
梁知玉道：“此时不急，咱们日后再议。只是冒昧问一句乔姑娘，告诉你知绣阁一事的，究竟是何人？”
乔芷宁摇摇头，道：“恕我无可奉告，我既答应过那人，便不能将身份告知姑娘。”
好吧……这下她真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了。
乔芷宁道：“那我要求证的事情，梁姑娘的答案是……？”
“没错，是学堂，”梁知玉深吸一口气，道，“咱们知绣阁，从来的目标都是女学堂。
“我不知乔姑娘是听何人所言，也不清楚那人究竟是好心还是别有所图。但有一件事我想同姑娘说清：这世道向来重男轻女，我建这学堂是希望姑娘们能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净土。
“或许不是每位姑娘都有入仕为官的本事，但人人皆有独属自己的光芒之处。乔姑娘有没有注意过——
“入屋前店里头，是管账薄的孟君华孟姑娘；后院携两三个小丫头的，是教课的宵雨；那几个爱说笑的孩子，分别是理轲、晓霞、宵雪；默默在屋里头打扫屋子并认真温习功课的，是陈长生；有一位出门拜师学医的，叫向平安；哦，二位应该不清楚，知绣阁还有个孩子，那是前阵子我与世子在路边捡到并收养了的，如今已入我祖籍，名唤梁莲。”
梁知玉抬眼往外面探去，又看向她们道：“后院那位，是新来的康姑娘。
“我说这些话是想告诉二位，若二位真心加入知绣阁，我高兴都来不及，若是二位不愿，我也不怕坦诚相告。
“我相信，以真诚待人的话，人心总不会全无触动。姑娘若是有心，自然晓得离开知绣阁后谨言慎行，不妄加议论。”
乔芷宁被她这个突如其来的坦诚态度吓一跳，忙道：“梁姑娘不必担心，我断然不会妄言！先前那番话，只是试探姑娘兴办女学的心意，怕我误投门路罢了……”
梁知玉缓缓皱起眉，她拿出一片真心，到头来竟成了对方试探的筹码？
但她只能装做表面无意：“我理解乔姑娘。”
又开始了梁知玉，你又在说违心的话。
“那就请李姑娘乔姑娘随我一同前去用些晚膳吧。”
“多谢梁姑娘，”乔芷宁欠身行礼，忙拉过李书瑶道，“阿瑶，还不快谢过梁姑娘。”
李书瑶轻快地对梁知玉行礼，而后二人跟着她往外走。
——
那日过后，她们商议了有关滞销绸缎向外贩售的法子，也议定好各自的利润分成。
李书瑶、乔芷宁二人既要加入学堂，又要经办绸缎外销之事。便依据原先李书瑶提议的七三分成进行安排，七分归她们，三分归知绣阁。只是她二人每月例钱，较其余人要少上三成。至于日常衣食起居，则与其他姑娘们一样，由知绣阁支给。
……
“阿瑶，少吃些。”乔芷宁看李书瑶着迷在餐食上，感到不好意思，于是出言劝她道。
这段时日，李书瑶饭量颇大，知绣阁里的吃食耗费极快，弄得乔芷宁心里着实不自在，有些害臊。
“能吃是福，”梁知玉故意逗乔芷宁，对李书瑶笑道，“阿瑶，别听小宁的，多吃些，身体更强壮嘛。”
几天相处下来，梁知玉也算掌握了一点关于乔芷宁的“管理手册”——只要李书瑶一日在此，她乔芷宁便不会轻易离去的。
“小玉姐，你别逗她了，”李书瑶拿起汤勺，吹了吹，边往嘴里送边说道，“小宁脸皮薄，我可不一样。这儿的吃食那么美味，我是要一辈子赖着小玉姐啦~”
说罢李书瑶故意冲乔芷宁做了个鬼脸。
“好，那合约日期一到我便收拾东西走人，到时候你就接着续约去陪你的小玉姐姐吧~反正我是不会再理你了！”
“你威胁我——？哼！”李书瑶怒了一下，又求她道，“哎呀不行，算我求你，求你了小宁，你才是我最最要好的姐妹，我怎么可能舍弃你一个人而留在这儿呢？”
见得逞，乔芷宁心满意足地对她道：“嗯，这还差不多！吃饭吧阿瑶，别黏着我了。”
“不要，都怪你！”不知何时，李书瑶紧紧抱住她的腰，趴在她腿上一动不动，生闷气，“谁叫你老是吓唬我，下次你就算是真走我也不会挽留你的！”
“对了阿瑶，”梁知玉转回正题，“近期听闻你在城西那一带贩售绸缎，销路极好。可是有了什么新法子，不如说与姐妹们听一听？”
“嗐！也不是什么新法子，”李书瑶直起身子，随口说道，“就是有位姓裴的姑娘全盘包下了货。我每回与小宁出门，她都是第一个赶来出资，将绸缎尽数收走。”
姓裴的姑娘？怎么有些熟悉的感觉？梁知玉眉尖拧在一块儿，思索着。
“那位裴姑娘嘛，人挺和善，就是行事有点古怪，她出门把自己包裹得可严实了！见了人就慌里慌张，好像有人要从旁边逮她似的。嗯……对！她还总向我打听你呢！”
“打听我什么？”
“她问梁姑娘是不是在知绣阁后院建了学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