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就是女主的配偶啊！！！》马酒烧猴

26、Chapter26 好想你

　　白瑾看着手机上的监控视频。
　　又在干什么呢，一会儿愁眉苦脸一会儿斗志昂扬的。
　　也不给她发消息。

　　在浴室里对着镜子看了半天……是发现自己的嘴巴肿了吗？
　　昨晚自己确实有些过分，不过，谁让她自己先亲上来了呢？

　　白瑾嘴角勾起淡淡笑意。

　　“小姐。”老叶管家向她走来，“请跟我来。”

　　白瑾收敛笑意，跟上他走入顾宅深处。
　　随着一扇又一扇的门洞开，白瑾心中疑惑也越来越深。
　　成人礼之后，顾鸿卓正式向她放权，她如今是顾氏集团持股最多的人，正统的话事人，这也是她把顾念兮留在身边的底气。
　　最开始顾家找到她，想寻回她，她顺水推舟地答应了下来，一是因为爷爷护理和后续治疗需要钱，二是人往高处走，送上门的钱权没人会拒绝。
　　当时她想过顾家家大业大，回归恐怕会面临重重困难。结果事情进展比她想象中顺利，顾氏老人将她当做正统继承人来培养，相反，顾念兮更像是个挡箭牌，放出去吸引别人目光的。

　　更奇怪的是顾鸿卓。他正值壮年，身体也不错，怎么会舍得放权？
　　顾家又有什么把柄落在了程家手中？

　　白瑾有预感，这些问题都将会在今天得到解答。

　　他们坐电梯下降，终于到了整个顾宅最隐秘与安全的地方。
　　随着最后一扇大门打开，白瑾看清了这屋中放着的东西。
　　她瞳孔一缩。

　　*
　　顾念兮在研究菜谱。
　　“先把处理好的鱼切段，和葱段……姜片一起过油……”

　　嗯，要先切段。
　　顾念兮茫然地拿起菜刀，看着放在桌台上的黑色的塑料袋。

　　她犹豫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黑色的塑料袋。
　　塑料袋里的鱼弹跳了一下，连带着整个袋子都在动，顾念兮“哇”了一声，慌忙后退了好几步。

　　这条活鱼会动！！
　　怎么办？？

　　顾念兮双手握着菜刀，惊魂未定。

　　这是她从生鲜市场下订单，直接送货上门的鱼。

　　不久之前，她反思了她和白瑾关系中，白瑾的单方面付出，决定自己也要为白瑾做些什么。
　　其他的事情都太难了，大小姐深思熟虑之后，决定从做饭开始。

　　搬来揽月公馆之后，一直都是白瑾做饭。白瑾比她起得早，只要出门就会给她留饭；而如果白瑾不在，她就点外卖，白瑾给了她一家私厨餐馆的vip，可以直接预约菜肴送货上门。

　　今天是顾念兮第一次自己动手做饭。
　　两辈子的第一次。

　　顾念兮站在几步之外，谨慎地观察了塑料袋。

　　嗯，没再动了……该怎么杀鱼？头、头砍掉？可这是个黑色塑料袋，她看不清鱼头的位置——

　　“哗啦啦啦——”

　　“呜哇！”

　　鱼又动了起来，顾念兮又被吓得一抖。

　　她恼火地瞪了一眼鱼，拿过手机搜索。
　　——买回来的鱼会动怎么办？

　　真可恶，白瑾的鱼为什么不会动？偏偏是她的会动？
　　搜完攻略，顾念兮深吸一口气，放下菜刀。
　　她的手伸向塑料袋，犹豫了一会儿，又戴上了旁边的橡胶手套。然后她抓起袋子，啪地往地上摔。
　　——攻略上说，把鱼摔晕了，鱼就不会动了！

　　黑色塑料袋摔打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顾念兮十分紧张，用拖鞋尖尖怼了一下鱼，想看看它是不是还活着。
　　结果鱼开始猛烈地挣扎。
　　顾念兮退了几步，呆呆地看着那条鱼从被摔松的黑色塑料袋中滚出来，带着滑溜溜的粘液，在厨房的地板上乱蹦。

　　瓷白的地砖上被过于活泼的鱼弄得到处都是水，带着一股海腥味。

　　鱼还不肯善罢甘休，竟然朝着顾念兮蹦来，誓要在死前完成自己的最后一舞。

　　顾念兮被吓得节节败退，动作间不小心磕到了瓷桌台，上面放着的用来装水果的玻璃碗被碰到地板上打碎，白瑾给她洗好的水灵灵的大樱桃骨碌碌滚了满地。

　　鱼死不瞑目地躺在了顾念兮脚边，而顾念兮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死鱼，那是白瑾给我洗的樱桃。”

　　顾念兮是一个很少内耗的人。站在一地的狼藉中央，她并没有觉得这一切是自己的粗心大意，反而将鱼视为罪魁祸首。

　　她恶狠狠地抓起鱼——鱼身上的粘液让它滑不留手，顾念兮经过了一番努力终于制服了它，狠狠抓着鱼尾巴，将它的头摔在案板上。
　　邦邦邦三下，鱼老实了，不动弹了。

　　顾念兮气呼呼地松手，走到干净的地板上，光脚去穿了备用拖鞋，把沾了脏水的拖鞋扔进垃圾桶，又一点点地扫掉地板上的残渣，把那些滚到地上的樱桃也扔进了垃圾桶。

　　她看着那条不知死活的鱼，突然感觉很委屈，肚子还饿。
　　如果白瑾在她身边，事情根本不会发展成这样。

　　她耷拉下眉毛，解了围裙，缩在沙发上，看着手机。
　　打开她和白瑾的聊天界面，她哒哒哒打字：

　　【不小心把你洗好的樱桃打翻了，掉了一地TAT】

　　不行，这让自己显得像个没用的笨蛋。

　　【买回来的鱼不听我的话】

　　不行，这样不还是在向白瑾撒娇，让她解决问题吗？而且，白瑾肯定要问她为什么买鱼。
　　在她成功做好一顿饭之前，她是不会让白瑾知道她正在练习做饭的！

　　手里的信息打打删删，却还是没想好发什么。
　　顾念兮看着对话框中的文字，叹了口气。

　　恰在这时，白瑾发来了消息。
　　【可爱的讨厌鬼】：截图.jpg
　　【可爱的讨厌鬼】：外卖忘记改地址了，不小心点到家里了。你吃饭了吗？

　　顾念兮被手机突然的震动吓了一跳，手抖了一下，把手机掉到了沙发上。
　　等她手忙脚乱捡起手机的时候，发现刚才停留在对话框中的文字已经被误触，发了出去。

　　【gn】：好想你

　　顾念兮脸一下子红了一半，耳朵充血，赶紧长按撤回，心里祈祷白瑾发完消息之后就退出消息界面，千万不要看到，千万不要看到……

　　她闭上眼。

　　手机嗡了一下。

　　她颤颤巍巍掀开一边的眼皮。

　　【可爱的讨厌鬼】：我也是。

　　这下顾念兮的脸全红了。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天，觉得脸烫得实在过分，便慢慢垂下脸，埋在膝盖里企图降温。

　　白瑾还是看到了。
　　她说我也是……
　　真是的，在说什么呢……

　　“讨厌鬼。”顾念兮小声嘟囔道。

　　门口的传菜梯传来叮铃铃的提示声，她连忙开门，从里面拿出用小方盒装的私厨菜。
　　拿进来后顾念兮才感觉有点微妙：
　　怎么这么巧，白瑾正好在她肚子饿的时候写错了外卖地址？

　　手机又传来震动。
　　【可爱的讨厌鬼】：如果姐姐吃过了的话，就等它们晾凉了放冰箱里吧。

　　顾念兮便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只是巧合而已。

　　看着案板上不动弹了的鱼，顾念兮抿了抿嘴，悄悄把它塞进了冰箱最底层，销毁证据。

　　*
　　白瑾去老宅，一连去了十天。

　　一转眼就到了九月十四号，京城青年画展开幕的日子。
　　如崔柔所预料的那样，顾念兮的作品非常优秀，充满灵气，在京圈千篇一律的作品中让人耳目一新。
　　但京城青年画展的评选标准更偏向现实或历史主题的作品，描绘人民现实生活和美好愿景的作品，顾念兮的作品个人风格太强，太表现主义，狂乱的线条、抓眼的颜色和纯人体的描绘让她无法获得金奖，只能获得银奖。

　　但那也是非常有含金量的奖项了，根据展览公开的数据，本次展览一共收集了七千零四百多幅作品，通过的只有一百五十来幅，其中金奖三幅，银奖六幅，创新奖七幅，其他的都是普通展品。

　　崔柔发来短信祝贺，崔潇月也打来电话恭喜，约定了一起去参加开幕式。
　　应该是开心的喜事才对，可顾念兮却有些闷闷不乐。

　　因为白瑾似乎很忙，忙到以前答应过要来的会展都来不了了。

　　顾念兮能理解白瑾。白瑾每天都很忙，还能抽出时间来照顾她，已经很难得了。她只是心里面有点落差感，就一点点……她就像每天都会受到四颗坚果的小猴子，今天只得到了三颗，虽然能得到就很不错了，但还是会有那种“朝三暮四”的落差感。

　　“现在我们面前的是，获得京城青年画展银奖的一幅作品，作品名为‘根号三’，作者为‘故念’，让我们恭喜ta！”主持人走到顾念兮的作品面前大声介绍，摄像机将这一幕录入，在媒体平台的官方直播上播出。
　　“这是一名匿名参展作者啊，用了“故念”的笔名，不知道本人是不是在我们开幕式的现场啊。总之，让我们来看看这幅画吧。崔老师，请您给我们点评一下吧。”

　　崔柔接过话筒。
　　“大家可以看见，这幅画以传统坦培拉技法为支撑……”

　　她的语气不疾不徐，讲述顾念兮作品中的闪光点，措辞专业，语言平实，让许多没有相关知识的观众也听得入神，明白了其中奥妙。
　　顾念兮站在会展角落，看着手机屏幕直播间不时刷过的弹幕。

　　【这位故念是谁啊？都获奖了，为什么不实名啊？】
　　【说不定是哪位大佬开的小号……】
　　【但画风很特别啊，而且听崔院长说，画里也有很多稚嫩的地方，这是青年画家的作品吧？】
　　【前面的，这不是废话吗，怎么还有猜小号的，这是青年画家展，来，跟我念，青-年-画家展，只允许40岁以下的青年画家参展！】

　　【我算是服了，这是哪位的门生啊？之前没听过这号人物啊，ta这是首秀吧，一战成名啊！】
　　【圈外人，问问京城青年画展银奖相当于什么水平啊？我看刚才金奖弹幕都没这么热闹。】

　　【首先，你记住，画展含金量取决于举办方，你看这个举办方，中美协、文旅部，还有个京城青年画家协会，两个国家级一个直辖市级，你说它是什么含金量？】
　　【其次，故念这幅画明显是因为和展会调性不符，才只获得了银奖的。它完全有金奖水平……】

　　【前面的别解释了，那个圈外人明显是来钓鱼的，真正的圈外人怎么会点开这种直播，还从介绍金奖的部分看到现在？】

　　【别吵了！我是真圈外人，能不能给我一个准确的金额，让我知道这幅作品有多牛？】
　　【谈钱你就俗了】
　　【艺术价值没法用金钱衡量的……但你要是真想知道，待会儿就能知道了。这幅作品开放了询价通道，故念打算把它卖出去的意思，最后的成交价会公示在官网的。】

　　崔潇月晃悠到她旁边来：“你真打算现在就把画卖了？”

　　顾念兮嗯了一声。

　　崔潇月挑眉：“你急着用钱？如果把画交给皓月，不出一年，我就能给你炒到一个更高的价格，肯定比你直接卖的要高。故念首秀，即使成绩亮眼，收藏大亨们开价也会稍微谨慎着点，还不如我来……”
　　“不用啦。”顾念兮笑了笑，“我知道你在帮我。但现在我不想那么高调，万一传到我养父母那里……”

　　崔潇月懂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那之后呢？揽月有这个荣幸和‘故念’深度合作吗？”

　　“当然啦。”
　　顾念兮笑了笑，收起手机：“我去下卫生间。”

　　她逆流而行，从观展的人群中间走过。
　　灯光和热闹的氛围被她抛在身后，在这个展厅里，除了寥寥几个人之外，没有人知道她是故念。于是，她仿佛和任何人都没有羁绊似的，独自一人地走着，身影在展厅灯光的大光晕下拉出不同角度的影子。

　　那身影忽地顿住，望向擦肩而过的某个人影，定定地看了几秒，在发现她不是自己想见的人后，又扭回了头。

　　白瑾大概是不会来了，顾念兮想。

　　顾氏集团名下各种公司的员工加起来有几万人，这还不包括在国外收购的产业。几万人的现在和未来突然之间都落在了刚成年的人身上，可想而知那是多么大的压力，忙是正常的。

　　顾念兮知道白瑾很聪明也很厉害，能处理好这些，但……
　　在内心深处某个隐秘的角落，顾念兮有一点小小的渴望，渴望如果有天白瑾累了，也能依靠自己，在自己所搭建起来的庇护所中休憩。

　　……这才是她卖画的原因。
　　也许某天，她也能拍着胸脯对白瑾说，你不用那么辛苦啦，躺平吧，我养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