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Chapter27 “那不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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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胡思乱想了。
顾念兮的脸有些发烧，她从展厅后门走了出来，想出去透会气。
美术馆的后门连接着一处小公园，有凉亭和喷泉，一些游客们坐在凉亭中休憩。
顾念兮在花草间漫步，因为白瑾没来所以有些失落的心情因为明媚的阳光和花草再度回春。
也许白瑾明天就能回来了。也许她在屋里睡一觉，再睁眼时就能看见白瑾。
顾念兮觉得自己患上了白瑾综合征。白瑾离开这一周里，她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想她，几乎都成了她的生活方式。
有时候在画室里画画，画着画着，稿子里的人就变成了白瑾。
那些草稿被脸红的她收集起来，藏在了卧室柜子里。
她与白瑾发消息不再像从前那样随意了，总是会脸红，斟酌许久才发言。白瑾似乎也觉察到了什么，放任了暧昧的气氛蔓延，和她聊天总让顾念兮的心砰砰直跳。
如今，未来对顾念兮来说，变成了一个充满诱惑力的词汇。
通向那里的路不仅长，还很宽，有花团锦簇、明媚阳光，或电闪雷鸣、狂风暴雪……但其中最特别的，还是让她感到怦然心动的白瑾。
耳边传来一声幼兽的呜咽声，打断了顾念兮的思绪。
她低下头，发现路旁树丛中卧了只脏兮兮的白色小狗。
小狗趴在地上，见她看过来，大眼睛盯着她，尾巴虚弱地摇了两下。
“呜汪……”
“……年糕？”
顾念兮怔怔看着小狗。
顾念兮小的时候，曾有一位动物朋友。
那天下着大雨，光线昏暗，雨水连成线地往下砸，顾念兮差一点就错过了那抹脏兮兮的白色。
那是一只拉布拉多幼犬，蜷缩在树丛间，远看就像是谁丢弃在那里的一只破袜子。
大小姐的车刚开到庄园前，那里灯火通明，远远的就有人上来迎接，手里提着灯，黑色的伞打开，一把一把地连成片，在喧嚣的雨声中隔离出一片小小的无雨区。
佣人递上毛毯，顾念兮侧头，在手和毯子的间隙瞥到了那抹白色。
她走过去，黑伞跟着移动，光明也跟着移动，照亮了那片树林和底下的小小生命。
感受到光亮，狗勉强睁开眼睛，两双黑色的眼睛对上，小狗虚弱地呜了一声，讨好地摇了摇湿透的尾巴。
顾念兮睨着狗嶙峋的身体，在佣人的惊呼中将狗抱了起来，刚披上的干爽毛毯转瞬被脏水打湿。
兽医在雨天赶来了顾宅，在打了半小时的吊水和吃了一些混着药的狗粮后，小狗睡着了。
“小安，它好脏啊。”七岁的顾念兮说。
“小姐，你不要碰它，等我给它洗个澡之后你再……”
“你不许动。”顾念兮戳了戳熟睡的狗的肚皮，“这是我的狗，我要自己来。”
大小姐在佣人的指导下，亲手给狗洗了澡。狗聪明又忠诚，知道是谁把它带回来的，只认顾念兮一个主人。
它被特许睡在顾念兮的床边，有了主人和名字。顾念兮回来的时候，第一个迎上来的是狗；在顾念兮休憩的时候，总会有一个米黄色的身影在旁边守着。
它能闻见人的情绪，有许多次，它用粗粝的舌头舔去顾念兮脸上的泪，用温和的黑眼睛无声地给予顾念兮支持。
他们一起走过了七个春秋，在即将踏入第八个的时候，狗死了。
它咬了顾鸿卓，暴怒的顾鸿卓拿来了棍子，把狗打得奄奄一息。顾念兮哭声震天，被佣人们拉在一旁，免得她也被波及。
顾鸿卓看了她一眼，暴怒的表情突然变冷静，什么也没说，离开了又回来，拉住顾念兮的胳膊把她拽到狗前。
狗抬起头，两双黑色的眼睛对视，悲伤的气味太浓郁了，以至于狗都觉得里面有种尖锐的绝望正在爆发。它想抬头舔一舔小主人的脸，麻木的身体却做不到。
顾鸿卓说，你不听你老子的话也就算了，还敢指使你的狗咬我？
哭哭哭，哭个屁！
你看着，你犯了错，你可以没事，你的狗不行！
手枪的后坐力通过顾鸿卓拽着她的手传递过来，沉重地一震，就像飞机撞上了雪山，整个世界都在雪崩。
顾念兮尖叫了一声，扑过去。
狗的身体内部淅淅沥沥碎成了血块，眼睛还大睁着，身体的温度却已经在流失的路上。
后来顾念兮很少再回想起这段往事。
她变得很乖，这段记忆也变得像自动封存的留影一样，在大脑深处落了灰。
顾念兮定定地看着那只小狗。
其实它和年糕很不一样，这只狗更白，更小，而今天也没有下雨，这里也不是顾宅门前。
但狗抬头看了她，尾巴摇了摇，四只眼睛对上，黑漆漆的，顾念兮的心口就突然酸了一下，眼泪也掉了下来。
她收好裙摆蹲了下来，摸了摸狗，小狗蹭了蹭她的手。
顾念兮把它抱进怀里，心乱如麻。
要把它带回家吗？再养一次狗……可如果这只狗也因为她死掉怎么办？
“想不到顾大小姐还有副菩萨心肠。”身后传来熟悉的凉飕飕的声音，红色的裙摆闯入顾念兮的视野。
顾念兮抬起头，眼睛里似乎还包着泪。许知秋居高临下地看着，觉得这位大小姐这副模样就和她手边上那只小狗一样，可怜又可笑。
然后她就看见那张脸上出现惊喜的神色，随后，裙摆也被抓住了。
“许知秋，”大小姐嗓音软软地喊道，“可以帮我个忙吗？”
这张脸的确充满迷惑性，许知秋想。她刚才才哭过，眼尾一圈诱人薄红，可怜兮兮的，偏脸上还笑得灿烂明媚，就好像被欺负了的小动物，给了点甜头又不长记性地蹭了上来。
叫人不由升起想要让她再次哭出来的恶劣想法。
“……你要干什么？”
“帮我照顾一下这只小狗，我……唔……”
许知秋俯身，捏住了顾念兮的脸。
“心善的大小姐，怎么，顾家连条狗都不让你养？”
她低声说，顾念兮的颊肉被她捏得鼓起来，“你什么时候才能够明白，有些东西就是天生贱命，拿了不属于它的东西，就会死？比如你，比如它，也比如……我。”
顾念兮怔住。
怀里的狗崽不安地躁动起来。明明自己都弱小到不依靠人类就活不了，还拼命地在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呜声。
贱狗。
许知秋漫不经心地想道。
顾念兮抬眸，黑亮的眼睛看着她，空出一只手，握住了许知秋的手。
许知秋皱眉，松开了她的下巴。
顾念兮站起来：“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眼里的真诚不似作伪，许知秋竟有种错觉，觉得在顾念兮眼里，自己就跟她怀里那条狗没两样，都需要帮助。
她冷笑了一声，然而到底也再说不出难听的话：“没事。还没恭喜顾小姐获奖呢，果然脱离顾家对人有好处。”
顾念兮惊讶：“你知道……”
“这不难猜到吧，大小姐。”
许知秋伸手，从她手里把狗抱了过来。
狗很凶地呜了一声，一口咬在了许知秋手腕上。
顾念兮吓了一跳，连忙轻拍狗头让它松口，许知秋倒是眉头都没动一下：“嘁，没牙的狗，还学别人咬人呢。”
顾念兮只顾着哄狗：“乖，这不是坏人，好宝宝，松口……”
许知秋垂眸看她。
顾念兮的睫毛很长，眼神专注，柔软的卷发用发圈绑在脸侧，距离近了，能闻见一丝馨香。
小狗松了口。顾念兮抓着许知秋的手仔细查看了一番，松了口气：“还好，没咬破。对不起，没想到你会突然伸手……疼吗？这只狗可能有点应激，你别和它一般见识……”
许知秋莫名笑了笑：“如果今天被咬的是顾白瑾，你还会这么说吗？”
顾念兮愣了一下。
“顾念兮，别跟顾白瑾走太近。”许知秋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她是顾家人，你贴着她，迟早会被当成狗一样丢了的。”
顾念兮皱眉：“白瑾才不会……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个？”
许知秋开口想说什么，却在不远处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动作一顿后突然笑起来。
笑完了，她朝着顾念兮走近。
顾念兮下意识后退，被许知秋抓住了手腕。
她贴着她的耳廓，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
“只是忠告而已。不过，我现在觉得，那样的发展也很有意思。我等着你遍体鳞伤的那一天，大小姐。”
顾念兮甩开她的手，猛地后退，捂住耳朵，瞪向她。
许知秋轻笑了一声：“你的裙子脏了，大小姐。”
她怀里的小狗汪了一声，又咬上了许知秋，这次是胳膊。
许知秋不在意怀里的狗，反正只是只幼犬，再怎么用力牙也是软的，根本没有威胁。
顾念兮觉得她有病。
她低头看了一眼裙子，她的裙子颜色浅，是鲜亮的米白色，抱狗蹭上的脏污十分明显。
“许知秋。”她抬头，“我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但我不是因为顾家接触白瑾的。她对我来说比顾家更重要。也许像你说的，有天我会为这个付出什么代价……”
她想起被砸碎的双手，手指蜷了蜷：“那也是我的选择。如果因为害怕失去就不去拥有，那不是我的风格。”
许知秋怀里的狗低低呜咽了一声，松了嘴。顾念兮轻柔地摸了摸狗头，伸手想将它抱回来。
许知秋不给。她眯起眼：“大小姐，你确定你付得起代价？”
“付得起付不起，也不是你说了算的。”顾念兮伸手，“把狗给我。”
“不好意思，它现在是我的了。”
“你又不喜欢它，要它做什么？”
“是你找我帮忙的，大小姐。你既然开了口，这个忙我当然要帮到底了。”许知秋笑道，“一只狗而已，顾家养不起，我养得起。”
顾念兮狠狠瞪了她一眼，觉得这人实在不讲理得很。
过会儿拍卖要开始了，她得回去看现场，实在没时间陪许知秋在这里掰扯。
顾念兮回到展厅，想了想，坐电梯到了三楼，准备去卫生间用湿巾擦一下裙子脏掉的地方。
三楼没有展会活动，人比较少，也没开灯，除了靠近窗户的地方，就只有【安全通道】的小标志幽幽亮着绿灯。
顾念兮找到卫生间，打开门。
卫生间内也没有开灯，伸手不见五指。她手伸到墙边摸索开关，却突然被一个人抓住，拉进了黑暗中。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Chapter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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