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就是女主的配偶啊！！！》马酒烧猴

24、Chapter24 “不许离开

　　顾念兮有些怔怔。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回答许知秋的问题，天真地嘟起嘴。她似是在表达不满，落在许知秋眼里却像是在索吻。

　　她看着顾念兮脸上泛起的红晕，心里觉得好笑：这就喝醉了？
　　这的确是她专门拿过来，喝起来像果汁，但酒精含量很高的酒……但顾念兮也的确是她见过的最容易醉的人。
　　顾家怎么会养出这么天真的人？

　　许知秋侧头看了一眼崔潇月。
　　崔潇月此时正被两个陪酒的缠住玩游戏，没注意到这边。
　　她于是慢悠悠地将目光转回来，乖巧地笑了笑：“别紧张，姐姐。我知道担心姐姐被人欺负……”

　　顾念兮转过眼，静静地看着她。
　　她黑亮的眼睛像面照妖镜似得映出许知秋自己的脸，那张脸上笑容那么虚伪，许知秋不由自主地拉平嘴角。

　　“我不会被欺负。”顾念兮说，“但你看起来不开心，许知秋。”

　　许知秋怔了一下，眯起眼：“我没有不开心。姐姐，你是不是喝醉了？”

　　“你的坏东西变成果实了吗？”顾念兮问。
　　许知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顾念兮在说什么。
　　她说的是许知秋刚才跟她说的话——有什么烦心事，说出来、行动起来，心里腐烂的坏东西就会变成美味的果实。

　　“……姐姐，你喝醉了。”许知秋说。

　　“之后遇到困难可以来找我。”顾念兮说，“我们……是炮灰阵线联盟！”
　　话说完，她自己先被自己的话逗笑了，天真而不含一丝阴霾的笑容出现在她脸上，纯稚与魅惑极其矛盾地混合在一个人身上，一下子晃了许知秋的眼睛。

　　许知秋突然就不想叫她姐姐了。豪门中谁真把谁当姐妹？那顾白瑾也不过是觊觎眼前人才故意叫这么亲昵。
　　也就顾念兮这种傻白甜会信顾白瑾是真的对她好。
　　蠢的要死。

　　还大言不惭地让自己遇到困难了来找她……明明连自己都保护不好。

　　“大小姐，下次不要再喝陌生人的酒了。”许知秋说完，准备走。
　　今天只是来打个招呼，再多说点什么，崔潇月要熊她了。

　　却在撤离的时候被顾念兮抓住了手腕。

　　大小姐眼神迷离，带着醉意：“你能握一下我的手吗？”

　　许知秋又坐了回去。

　　她定定地看着顾念兮：“你要干什么？”

　　顾念兮展开她的手，笨拙地与她十指交握，之后又不动了，歪头似乎在观察什么。
　　许知秋受不了，她开始后悔给顾念兮拿酒了，转过头去寻找崔潇月，却听见大小姐命令道：“别移开目光。”

　　许知秋顿了顿，缓缓和顾念兮的眼神对上。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双眼睛里闪过失望，之后手里的温度也消失，顾念兮又沉浸回了自己的世界，忧愁地叹了口气：“没感觉……”

　　许知秋的手悬在半空中，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头顶的空调往下送风，吹得她掌心黏腻的汗一阵发凉。

　　“大小姐。”她阴恻恻地说，“你可真爱消遣人。”

　　顾念兮没听到她说的话。
　　她确实喝醉了，酒醉放大了她脑海中的想法，又屏蔽了别人说的话，现在她和别人交流，只说自己想说的，更像是自言自语。

　　她刚刚在想，她和崔潇月的情况确实不一样。
　　崔潇月对女人有感觉，从青春期就开始了，而她自己……似乎只对白瑾有感觉。

　　只有白瑾的触碰和目光让她困扰。
　　这包厢中的人在偷瞄她，她不是没有觉察，只是顾小姐天生就众星捧月，习惯了成为目光的焦点。那些人的目光对顾念兮来说就像打在裙子上的聚光灯，就算全世界的聚光灯都打在她身上，她也能从容优雅地行一个屈膝礼。
　　但白瑾的目光不是灯光，相反，它是黑暗，投注在她身上时就像要将她拉进无光的角落，剥.光她……

　　顾念兮轻轻叹了口气。
　　身旁的人已经走了，顾念兮想，她是真心想要帮助她的，如果有余力的话。
　　许知秋也是世家大族的儿女，死的时候也就不轻不重地登了个报，可见金钱和权力在死亡面前的确算不上什么。

　　她有些愁绪，酒精多少还是有些用的，至少让她渐渐明白问题所在。
　　琢磨白瑾没用的，白瑾比她有余裕得多，白瑾可以把想法藏在心里，释放模棱两可的暧昧，她不行，白瑾光是看她两眼她都受不了。

　　还不如琢磨琢磨自己。同性恋这个话题，说实在的，离她太遥远了，和白瑾发生关系之前她从来没考虑过自己可能是同性恋。
　　上辈子也死得很早，没来得及和任何人发展感情关系，光顾着去恨白瑾了。
　　男人还是女人，对她来说好像没有区别，她不会产生什么绮念，都只是正常地交往。
　　这样的她，只是经历了一晚几近疯狂的沉沦，身体就背叛了意志，为另一个人而颤抖。

　　但这说到底只是生理反应。
　　顾念兮呆呆地看着茶几上的酒，主动把酒杯抓了回来，又喝了一大口。
　　要想明白这种复杂的事，还得更醉一点才行。

　　酒精上脸，她脸红得像是要滴血，轻轻打了个酒嗝。
　　浑身都被樱桃酒的气味包裹，顾念兮更晕了，完全忽略了身旁包里手机的震动。

　　在恍惚中，她仿佛看见了有个人坐在对面。对面的人长得和她一样，是年轻一些的她，小小少年脸上挂着自信又张扬的笑容，在沙发上晃腿，包厢的彩灯在她身上打下流光溢彩的光亮和阴影。
　　“顾念兮，你干嘛那么胆小？”年轻一些的她说话了，“活了两辈子，现在却开始畏手畏脚了吗？”

　　顾念兮张张嘴，想说她没有，却没发出来声音。

　　“我明白了，你失去过太多东西了。”年轻的她掰着指头算数，“亲生家人，母爱，狗，身份，健康，梦想，生命。哪一项把你打垮了？”

　　不……那些接踵而来的失去不是突然降落，而是像流沙一样从握不住的手里流逝的。有很多东西，她在失去很久之后才发现它们的存在，那时候已经太晚了，太晚了……
　　晚到她已经失去所有，如同刚降生一般赤条条，因此也不愿承认曾有一件衣服披在身上过。

　　“但现在不是已经有了转机吗？你已经重新来过了。世界再次给了你一次机会。可这一次，你要是因为自己的怯懦，再让那些宝贵的东西溜走，可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年轻的她对着她笑，她看起来十三四岁，眼神又亮又清澈：“你知道如果是我会怎么做吗？”

　　怎么做？

　　“我会把她灌醉，吻她，逼着她说爱我。”年轻的她咯咯笑着，“然后再贴着她耳朵说，‘白瑾，你终于落到我手上啦’！”

　　她不愿意怎么办？她……要离开我怎么办？

　　“那就想办法让她离不开你！你可是顾念兮，这世上难道还有你留不住的人吗？”

　　顽劣的她笑声犹在耳边，顾念兮心知那只是自己的想象，心里却不由开始发热发烫，颤抖着摸上酒杯，又喝了一口。

　　所有的感官都开始混乱，思绪也开始发飘，乱七八糟。唯独一个念头前所未有地清晰，强硬地横亘在脑海里。

　　她完蛋了。她好像真的想要白瑾，从身体到灵魂。

　　“喂，喂。”崔潇月喊了好几声，见这人不理她，还在够酒杯喝，赶紧把酒拿走：“你喝了多少啊，醉成这样？你不会真的成年之后才开始喝酒吧？”
　　她看了一眼残余的酒液，闻了闻，小声说：“还拿的是最烈的……真是人菜瘾大啊，大小姐。”

　　这酒她都不敢多喝，顾念兮倒好，一杯都快见底了，可不老少。
　　顾念兮根本不理她，没有酒，就盯着一个地方忧愁地叹气。崔潇月往那个地方看，发现那里就是一只装饰用的花瓶，上面插着被加工过的永生花。她从里面拿了朵玫瑰，塞给顾念兮。
　　顾念兮冲她笑了一下，脸红得更猴屁股似的，居然还能辨认出她是谁：“谢谢你，崔潇月。”

　　崔潇月抖了抖：“这话你留着跟顾白瑾说去吧。”
　　沙发上顾念兮的包又开始震个不停，她伸手把手机拿了出来，看见来电显示，果然是白瑾。

　　崔潇月接了：“喂？”

　　那头沉默了一下，没问顾念兮在哪，也没问崔潇月是谁：“她喝醉了吗？”

　　崔潇月心想，这二小姐的风格可真和大小姐不一样。
　　要不然说她才是亲生的呢，表面风光霁月，实际上阴森森的，跟顾家一模一样。

　　“醉了。我们在浮翠……”崔潇月报出包厢号，“你要不要来接一下她？”

　　电话挂断了。
　　崔潇月摸了摸鼻子，看着沙发上捏着花醉得十分乖巧的顾念兮，叹了口气。

　　不到五分钟，包厢的门就被打开了。
　　白瑾逆着光一步步走过来，站在了顾念兮面前。

　　顾念兮抬头，露出一个浅笑：“你来接我了啊，白瑾。”

　　白瑾轻轻嗯了一声，手背贴上顾念兮的脸：“怎么把自己喝得这么醉？”

　　顾念兮依恋地蹭了蹭她的手，梦呓一般呢喃：“想让你来接我。”

　　白瑾顿了顿，心底因为这句话产生了无限怜惜：“走吧，我带你回家。”

　　她拿起顾念兮的包，搀扶住顾念兮。顾念兮很轻，虽然醉了但也还能自己走路，只把一部分身体的重量压到她身上，垂下来的手捏着花，不知道想到什么，痴痴地笑。
　　柔软的头发散在她的肩上，白瑾闻见馥郁的樱桃酒香气与玫瑰香。
　　她手搂着顾念兮的腰，向崔潇月点了点头，带着怀里的人离开了。

　　角落里许知秋眯着眼看她们离开，喝了一大口酒。

　　*
　　白瑾护着顾念兮的头，把人塞进了后座。
　　司机识趣地升起隔板，车门也被关上，顾念兮一下子就被困在了狭小的空间中，身旁只有白瑾。
　　她下意识依靠白瑾，喝醉了更加肆无忌惮，侧身环住白瑾，带着酒气的呼吸打在白瑾颈侧。

　　这种时候倒是不怕了，也不抖了，白瑾想。
　　“怎么还喝上酒了？”白瑾说，“喝醉了，还不接我电话。”

　　顾念兮眨眼，那长又蜷曲的睫毛离白瑾的脸颊就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她选择性地忽略白瑾的话，专注地看着白瑾的脸。看见白瑾被她手里的花枝蹭到头发，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捏着朵花，连忙献殷勤般地将花怼到白瑾眼前：
　　“白瑾……给你花。”

　　注意到白瑾看着自己，她羞涩地抿唇笑了笑，双眼迷离，又不知道想什么去了。

　　白瑾叹了口气，心里那一点因为顾念兮被别人叫出来喝酒，还喝醉了的小小醋意和焦虑在这个笑容下烟消云散。她接过顾念兮的花，揽着她腰的手又往上提了提，正巧这时车辆转弯，在离心力之下，顾念兮一个没坐稳，坐到了白瑾的腿上。

　　她没什么其他东西可支撑，只有一个白瑾，便把白瑾当固定物使，抱住了她。
　　白瑾整个脸都埋在她的胸口，闭了闭眼，心里庆幸司机拉了隔板。
　　她安抚地拍了拍顾念兮的背：“没事了，姐姐……姐姐？”

　　湿润的液体滴在她脸上，白瑾紧张地抬头。车窗外正巧路过一片观景区，那里正在举行灯会，各色的灯光透过防窥膜洒在昏暗的车内，照亮了滴滴滚下来的泪珠。

　　顾念兮哭得很安静，黑亮的眼睛在阴影中看着她。
　　“不许离开我，白瑾。”她抖着嗓音命令道，“不管以后发生什么，都不许把我丢下。”

　　有两滴泪流到了白瑾嘴边，她伸出舌头舔了舔。
　　又咸又涩。

　　大小姐的命令更像是哀求。但不管是命令还是哀求，它们都能引起白瑾最直接的欲.望。
　　一方面想要彻底弄坏她，让她流出更多的眼泪，再将咸涩的液体一点点地全部吃掉，另一方面又想保护她，让她永远无忧无虑地生长绽放。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