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就是女主的配偶啊！！！》马酒烧猴

23、Chapter23 “只不过是

　　顾念兮站在书架前，脸红得要滴血。

　　白瑾的脱敏疗法不能说是卓有成效，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除非顾念兮专注于其他事情，比如单词和语法，不然白瑾的触碰和目光还是会引发种种难堪的反应。

　　比如现在，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她的后颈，她还是忍不住发抖。

　　她强迫自己专注，嘴里吐出一个新的单词。
　　【脱敏疗法】的规则是，一组十五个单词，每个词两轮的短期记忆和重复记忆，最后由白瑾抽查。
　　如果抽查中她犯了错，第一次握手，第二次拥抱。
　　第三次……顾念兮不知道，因为一般第二次她就会在白瑾气味的包围中将知识记牢。

　　身后的人幽幽叹了口气。
　　顾念兮紧张地问：“错了吗？可我记得……”

　　“不，答案正确。”
　　白瑾看着她发红的耳尖，“姐姐真厉害，这么快就全背会了。”

　　“只是一百个单词而已……”顾念兮嘟囔道，“这个还是很简单的吧？既然我背会了，你干嘛还叹气？弄得我好紧张……”

　　“单词是背会了，可姐姐似乎还是很敏感。”白瑾说，“背对我的时候，一直在抖。”

　　顾念兮一下子不说话了。

　　为了提高效率，白瑾让她站在书架前面背书，自己坐在旋转椅上，在处理公务的间隙盯着她。
　　这是一种不公平的“被注视”状态，顾念兮不知道白瑾什么时候在看自己，所以脊背时刻绷紧。这种时候手里的词书反而成了避风港，只要她肯沉浸进去学习知识，就可以暂时无视“被注视”的状况。
　　在这种看与被看的关系里，被看的那方无疑是弱者。即使白瑾的目光不含任何其他意味，顾念兮仍然觉得像是被剥.光了站在温水中，承受着白瑾视线的鞭笞。

　　总之，她们在书房里折腾了一晚上，顾念兮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单词是背会了不少，脱敏疗法却没什么成效。

　　“……别管了。”顾念兮委屈地回头，“我要吃蛋糕。”

　　*
　　俗话说，术业有专攻。
　　顾念兮是不懂女同，但她身边有人懂。

　　她怀着壮士断腕的心态给崔潇月打了电话。
　　正好，崔潇月不久前还叫她出来玩。

　　崔潇月得知她有新的感情问题想要咨询，吐槽道：“大小姐，你真把我当情感咨询师呢？平常叫你出来玩你不出来，有求于我的时候倒是答应得爽快……你这样，我要收你咨询费的。”

　　她给顾念兮发了个定位。

　　顾念兮一看是“浮翠”，问崔潇月：“你知道我现在不在顾家了吧？”

　　“啊？”
　　崔潇月还真不知道。

　　成人礼那天太混乱了，顾鸿卓和白瑾在台上，吊灯突然掉了下来，就在顾鸿卓脚底下碎开，溅起来的水晶碎片把顾鸿卓的脸都割伤了。
　　随后顾氏的人出来维持秩序，安抚宾客，那场成人礼到最后不了了之，崔潇月到最后也没见上顾念兮一面。

　　“我现在不是顾家大小姐了。”顾念兮的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

　　“你……抱歉。需要我做什么吗？”崔潇月谨慎地说，“崔家能力有限，顶多送你出国，其他的办不到。”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我没有浮翠的vip了，我到了你得下楼来接我。”顾念兮说，“还有，今晚我的消费你得买单。”
　　其实她是有钱的，但她得攒着点，万一以后和白瑾闹掰了，她还能有口饭吃，不至于去求她。

　　崔潇月沉默后，给顾念兮叫了辆车。

　　崔潇月在浮翠一楼接到顾念兮：“大小姐，今天是我组的局。好好玩吧——你想问我什么问题来着？”

　　顾念兮转头瞅她，想了想。
　　“崔潇月，怎么才能分辨同性是不是喜欢自己？”

　　崔潇月惊异地看了顾念兮一眼：“你开窍了？还是白瑾不装了？”

　　……是因为和白瑾发生了只有恋人才能做的事情，身体发生了令人羞耻的变化，罪魁祸首还经常做出一些她分辨不清到底是暧昧还是纯粹照顾的行为。

　　顾念兮含糊道：“总之发生了一些事……我想了解一下这方面的知识。”
　　她问崔潇月：“你是怎么发现自己是同性恋的？”

　　“我吗？我很早了，上学的时候就发现了。青春期刚发育那会儿，人家都是朝着异性春心萌动，我只对女孩有感觉。”

　　“……有感觉？有感觉就是同性恋吗？”

　　崔潇月想了想：“这很难定义。大小姐，这个世界一切用抽象词汇就将人划分为不同类别的行为都很危险，容易让人陷入傲慢与偏见。每一个人都是独特的，有的人生下来就喜欢同性，而有的人喜欢的人恰好是同性——还是得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你和白瑾的问题，最好还是聚焦于你和她本身。问题也该换一下，该怎么分辨白瑾是不是喜欢你？”

　　她们到了。
　　崔潇月笑着和人打招呼，介绍顾念兮，顾念兮一边神游天外一边礼貌应对。

　　包厢里没几个人，都知道顾氏那天成人礼上闹出来的乱子，但也没人多嘴，对待顾念兮的态度一如往常。
　　包厢里有唱歌、打牌和喝酒的地方，还有一男一女陪酒。顾念兮被崔潇月塞了一盘切好的水果，领到了沙发上发呆，看着彩光下崔潇月像只翩翩起舞的花蝴蝶，在人群中降落又很快离开。

　　她倒是人如其名，潇洒极了。

　　顾念兮看了几眼就收回目光，她坐在角落，也没人打扰她，她安静地思索：该怎么分辨白瑾是不是喜欢自己呢？

　　这问题太难了，而且它牵扯到一个更严肃的问题：
　　如果这辈子喜欢她，上辈子白瑾是不是也……

　　她眼前血光一闪，想起自己躺在浴池里的尸体，烦躁起来，将吃了一半的果盘推远。

　　她现在脑子里尽是矛盾的想法，一方面本能里的求知欲催促她寻求答案，一方面又害怕知道答案。
　　明明昨天已经决定了不再琢磨白瑾的想法了，今天她又过来找崔潇月……真是……

　　“顾姐姐？”
　　血光又在眼前一闪。

　　顾念兮回过神，才发现那不是血光，那是别人穿的茜红色裙子。
　　她挂上营业笑容：“你好？”

　　那人坐在她旁边，给她端来一杯酒：“要来点吗？低酒精度的樱桃酒，喝一点不会醉的。”
　　她留着齐腰的栗色长发，鼻梁挺翘，笑靥如花。
　　顾念兮迟钝地眨眼，觉得她有点眼熟。

　　她在脑子里把刚才的介绍翻了出来，才想起来，这人名叫许知秋。
　　顾念兮有些惊异地接过酒杯。

　　刚才没反应过来，许知秋不就是许玉山的亲妹妹吗？
　　因为家族之间的倾轧惨死，比她的下场还凄惨，据说尸体被大货车狠狠碾过，轧成了纸。

　　顾念兮油然而生对她的同情。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们都是被卷入斗争的炮灰倒霉鬼。

　　许知秋注意到了她眸中一闪而逝的同情。
　　她眼神微暗：“今天真幸运。总听人提起姐姐，却一直没机会和姐姐见面。姐姐长得真好看……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顾念兮看了看手里的酒，又看了眼身旁花一般的少女，困惑地说：“你……应该比我大吧？为什么要叫我姐姐？”

　　许知秋眨了眨眼：“不好意思，我以为姐姐喜欢被这么称呼。”

　　不……只是这个称呼让她总觉得是白瑾在叫她。
　　又想起了那个讨厌鬼。顾念兮幽幽地叹了口气，摇晃了一下酒杯。

　　许知秋心想，这位大小姐一定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
　　美丽到锐利的容貌，睫毛在彩光下打出阴影，随意披散的头发未经打理反而更有了几分韵味，眉头轻轻蹙起，忧郁而颓靡地坐在角落。
　　过分的美丽是可以被当做武器的，许知秋看见顾念兮之后深刻地明白了这点。

　　但凡这位大小姐嘴里吐出一点愁绪，定有无数人争着拜倒在她的裙下，争先恐后地帮她解决问题。
　　她不知道这包厢中的男男女女都在用惊艳的眼神打量她吗？

　　谁都想将美丽的事物据为己有，许知秋也难以免俗。

　　“姐姐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吗？”许知秋脸上洋溢着乖巧的笑，“可以告诉我哟。有些事情埋在心里太久，就会渐渐腐烂。不如说出来。说出来，行动起来，原本腐烂的坏东西就会变成美味的果实。”

　　她伸手，将自己的酒杯倾斜，轻轻地和顾念兮碰了个杯。
　　“姐姐成年了吧？成年了就可以做大人的事情了。都说酒精让人迟钝，但我却觉得，它带来的微醺恰好可以暴露人内心最真实的部分，让人看清自己呢。”
　　她的声音柔软，有一点点沙哑，像恶魔一样诱惑着顾念兮。

　　顾念兮被她说动了。她之前喝过酒，但觉得味道糟糕，气味也大，因此婉拒一切含酒精饮料。
　　两辈子，她都没醉过。

　　醉酒真的能让人暴露真实的想法？
　　顾念兮认真思考起将白瑾灌醉的可能性。

　　这么想着，她听从许知秋的建议，喝了一口她递来的酒。

　　……甜的。
　　比顾念兮想象中的要好喝些，喝起来像果汁，还有一股特殊的香味，但也就那样了。
　　喝一口之后，有种暖融融的感觉从胃扩散到全身，脸也热了起来。

　　大小姐嫌弃地将酒杯放下。
　　她转头看许知秋，声音带上了她自己未觉察的娇憨：“你不要骗我。你明明就是故意喊我姐姐的。”
　　她想了想：“你比我大一岁呢。”

　　许知秋的瞳孔倒映出顾念兮染满红晕的脸和泛着水光的黑亮眼睛，有些口干，也喝了口酒。

　　“好吧，我承认，我是故意的。”她舔过嘴唇，“刚才骗了顾小姐，今天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那天成人礼晚宴，我看见了姐姐——”
　　“只不过是在别人怀里。”

　　“姐姐，你那天晚上，和顾白瑾在一起，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