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就是女主的配偶啊！！！》马酒烧猴

22、Chapter22 “我没有乳

　　白瑾做了奶油焗大虾意面。
　　闻起来很香，也很符合顾念兮的偏好和口味，但是……

　　顾念兮疑惑地瞄向白瑾身后，似乎想要寻找她还有没有藏着别的食物。

　　“怎么了？”白瑾将两份意面端到餐桌上，拆下围裙挂好。

　　煮好的意面上浇着浓稠的酱汁，奶白中掺杂着虾油的红色。被处理好的虾堆在意面旁边，上面撒着帕玛森奶酪屑和干欧芹碎，浓香可口，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但菜里奶油和奶酪都含乳糖。
　　而白瑾乳糖不耐受。

　　“里面有奶制品。”顾念兮困惑地说。

　　白瑾往她手里塞了双筷子，坐在了她对面。

　　“吃吧，姐姐。”她说，“我没有乳糖不耐受。”

　　“啊？可是……”
　　顾念兮更困惑了。
　　很久以前，白瑾刚来顾府不久，她偷听到了白瑾和顾府厨娘的对话。
　　白瑾说，早餐不要上奶制品。
　　她专门去找厨娘确认过了，没错，这就是白瑾要求的，白瑾还要求早餐少糖——这很正常，因为白瑾本来就不太爱吃甜的。

　　她当然不会错过给白瑾添堵的机会，当即勒令厨娘把白瑾之后的早餐全部换成含奶的，为了更好地欺负白瑾，她特意嘱咐厨娘，自己那份早餐以后不做含奶的了。
　　——这样，白瑾就只能吃她吃剩的了！

　　到了早上用餐的时候，顾念兮坐在白瑾对面，得意地说：“听说你乳糖不耐受？”
　　“真不好意思。来了顾府，就得遵守我的规矩。现在的规矩是——”她抬起下巴，“要么你把你面前那堆东西吃掉，要么，就等着吧，我吃饱了，会给你留点剩饭的。”

　　当时的白瑾垂眸敛目，看着面前全含乳糖的早餐，轻轻嗯了一声。

　　顾念兮给她留了啃了一半的鸡蛋饼和豆浆。
　　为了让白瑾感到屈辱，她还故意不走，坐在对面看着白瑾吃。
　　每一次白瑾都会安静地把它们全部吃干净，从食物完好的边缘开始吃，将顾念兮留下的月牙形牙印留到最后。
　　顾念兮喝了一半的饮料也会被她喝光，玻璃杯里一滴也不剩。

　　可白瑾现在说，她没有乳糖不耐受？
　　那白瑾为什么不吃自己那份，要吃……她吃剩的？

　　顾念兮莫名想起那晚水花飞溅中，白瑾从白莹莹的肌肤间探头，猩红舌尖一点晶莹闪烁。那在混乱中惊鸿一瞥窥见的神情，竟和从前每一个早晨吃掉她剩下食物时的神情一致，专注、认真、餍足，欲.求不满的饥渴藏在矜持的动作中。

　　顾念兮羞耻地低头，恼火于无法控制的回想。
　　她看着意面上的大虾，那卷曲的形状好像在嘲笑她。顾念兮抓紧了筷子，愤愤地说：“你有病是不是！能吃奶制品为什么要来吃我剩的！怎么，是觉得我的口水很好吃吗？”

　　说完，她的本能又告诉她，白瑾接下来说的肯定是她不想听的话，比如确实觉得那很好吃之类的话……
　　于是她更生气了，又慌乱又生气。她率先发难道：
　　“你不许说话！我讨厌你，白瑾，我最讨厌你了！”

　　白瑾张开的嘴闭上了，笑意在胸腔中震颤。为了不让对面的人更难堪，她没让笑声泄露。

　　顾念兮愤怒地吃了一口意面。

　　热乎乎的奶酱和虾油结合得恰到好处，虾的鲜甜和奶油的醇香结合，欧芹和一点点解腻的柠檬汁让整个口味的基调变得清新。意面煮得偏软，又保留了一点韧性，咬下去麦香味会混合着其他各种味道在舌尖绽放，美味极了。

　　顾念兮吃了一口，嘴巴和胃都被美味征服，羞怒也渐渐消散了。
　　她有些怔怔：“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煮软一点的意面？”

　　“感觉。”白瑾说。
　　的确是感觉。她对顾念兮很多爱好的了解都率先来源于感觉，是之后再验证的。
　　那种感觉仿佛来自另一个平行宇宙，那边的她想必已经和顾念兮修成了正果，与她肌肤相接、了如指掌，这种感觉通过玄之又玄的感应传递到了自己这里。

　　不然怎么第一次看见顾念兮，她就觉得自己已经认识了她好多年？

　　白瑾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幻想她与顾念兮的未来让她心情愉悦：“那天晚上，我去找厨娘，是因为你那段时间吃了太多的甜食，上火了，口腔溃疡。”
　　“厨房照顾你的口味，又不知道你的身体，总喜欢在你的餐食里加过量的糖和奶制品。这对你的健康没有益处。”

　　顾念兮愣了一下：“你……知道我在那里？”
　　原来那天晚上，白瑾是为了她才让厨房不做奶制品的？

　　“我闻到了你的气味。”白瑾夹了一块虾肉放进嘴里咀嚼，鲜香四溢。

　　那天顾府的旋转楼梯下面，微凉的夜风送来了蔷薇的香气，白瑾在其中嗅到了淡淡的玫瑰与香槟味。

　　顾念兮心虚又恼怒，一边怪白瑾的狗鼻子，一边化悲愤为食欲，狠狠吃了一大口面。
　　记忆中点点被忽略的细节浮现。她那段时候好像确实在上火，嘴巴里面长了个泡，脾气也暴躁。但那时每天下到客厅时，总有只装满凉茶的茶壶放在桌上，菜也变得清淡了一些。
　　是白瑾放的？她怎么知道自己口腔溃疡，明明她没告诉任何人……难不成除了狗鼻子，她还有双透视眼？

　　每次她生理期，从厨房送上来的热红糖水不会也是白瑾让人做的吧？

　　这种被人看穿并妥善照顾的感觉并不好受，在生不起来气的同时，又觉得自己被当傻瓜耍了。复杂的情绪在心头翻滚，顾念兮闷闷地说：
　　“白瑾，你欺负我。”

　　然而，当白瑾问她自己怎么欺负她的时候，她又不说话了。

　　白瑾想了想：“我不告诉姐姐，不是因为恶趣味或者优越感，只是单纯觉得，那样的姐姐很可爱。”

　　“你以为我是小猫小狗吗？”

　　“不，姐姐是人。”白瑾笑了笑，“我从见到姐姐的第一眼就觉得姐姐很可爱。我很喜欢姐姐。让我吃姐姐吃剩的东西，姐姐觉得是对我的羞辱，但我觉得那是奖励啊。”

　　顾念兮噎到了。
　　她伸手想去够水杯，白瑾比她更快，将玻璃杯递给她。

　　接水杯的时候两人的小指相接，顾念兮又抖了一下，赶紧将水灌进嘴里。

　　她噎得满脸通红，眼睛水润，瞪了白瑾一眼，声音却有些发飘：“变态！”

　　白瑾笑得十分坦然。

　　顾念兮不想再和这个人聊天了。她把盘里的奶油虾意面吃完，觉得白瑾是有史以来她遇见的最虚伪、最可恶的人。亏她之前还觉得她是个正经人！

　　她不想再琢磨白瑾的意思了。她虽然总犯轴，但对某些方面却有着堪称敏锐的直觉——再往下探究下去，答案不会是她想知道的。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她到底指望从白瑾那儿得到什么答案呢？

　　顾念兮悄悄噘嘴，抱着词书跑回了屋。

　　反正她不要这种相处方式。
　　这太奇怪了，简直像……情侣之间的打情骂俏。开什么玩笑，她可不喜欢女的！就算白瑾她……算了，谁要管白瑾是怎么想的？
　　与其琢磨这个，还不如背她的书、画她的稿！

　　等白瑾洗完碗，将餐桌收拾干净，就见顾念兮抱着书，满脸不虞地又从房间里出来了。
　　她觉得好笑：“姐姐。”

　　顾念兮不爽地瞪了她一眼：“这个语法我看不懂。你答应了要教我的，过来给我讲讲。”
　　她也不想和白瑾说话，但白瑾成绩好，还有狗鼻子和透视眼——总能比网课老师懂得她卡在哪儿了吧？
　　这个叫物尽其用。

　　白瑾从善如流地应下，让她来书房。
　　在揽月公馆这栋房子里，两人其实都有属于自己的领地，领地之间泾渭分明。白瑾的卧室、厨房和书房属于白瑾，带阳台的那间屋子、顾念兮的卧室属于顾念兮。
　　两个人不同的风格在领地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比如顾念兮喜欢柔和鲜嫩的颜色和可爱精致的装饰，所以她的卧室和被当成画室的那间屋子，从装饰到用品都少女感十足。
　　而白瑾是务实派，她的气质内敛，所有东西都追求简约与优雅，家具就黑白灰，最多加一个银色和米白。

　　但在两人共同活动的领域，这种风格的对比就变得微妙起来。比如门口的鞋架上，库洛米和大耳狗联名的粉紫拖鞋和毫无特色的灰色圆形拖鞋放在一处；置物架上同时放着罩好玻璃罩子的棉花娃娃和冷硬的防跌打医疗套装。
　　客厅墙上挂着前苏联风格的抽象画，极具冲击力的几何形体下面却搁着摆放整齐的多肉盆栽；浴室镜前墙边同时倒扣着粉色与灰色两只牙缸，粉色的那只里面挂着猫耳电动牙刷，灰色的那只追求古法，插着手动牙刷。

　　如此不搭配的风格混搭，两人却都没觉得有任何不对。
　　直到顾念兮踏入书房，这个完全属于白瑾的领域，才仿佛感受到了一点环境与自身的格格不入，谨慎地四处瞄着。

　　那副模样就像刚被带回家的猫探看陌生的领土。白瑾的嘴角上扬，她拿过顾念兮手里的书，看了一眼上面用蓝色水笔圈出来的部分，让顾念兮坐在椅子上，用极短的时间就将顾念兮不懂的部分条分缕析地讲明白了。

　　“英语和中文的造句逻辑相反，第一语言不是英语的我们，在翻译这些语句时候，会习惯性地在脑海中将它们先译成中文，再尝试理解。”讲完语法问题，白瑾说，“所以我们在理解英文的时候总会慢一点。”

　　顾念兮听出她话里有几分安慰自己的意思，心里有些不服输：
　　“可你总是理解得很快！翻译也很流利。你一定有什么独门秘诀——快教给我！”

　　白瑾愣了一下，笑道：“独门秘诀就是省略中间程序，直接领会它。这就像在语言和你之间搭一座桥，桥搭得足够完善了，只要站在桥头一看，就能看见对岸的风景。”

　　“还是算了吧，我不像你，我没有这种天赋。”

　　“姐姐的天赋在别的地方。”

　　“哦？你说绘画吗？”顾念兮微抬下巴，“不用你恭维我，我知道自己是天才。”

　　白瑾微笑不语。
　　不止是绘画。

　　顾念兮的天赋是生存。就像自然界的动植物那样，她身上有种近乎天真的野性，容纳得下最狂热的激情与最爆裂的生命力。就像一粒种子，落在土里总要破土而出，出芽之后，遇见阳光总要趋光生长。
　　绘画只是那种本能的某种表现形式，是顾念兮自己也难以控制的真情流露。

　　白瑾时常为这种野性与生命力感动，比如现在。她为顾念兮骄傲的表情和晶亮的眼眸而悸动。
　　冥冥中的那种感应又出现了，仿佛真的有另一个自己在附耳低语：

　　遇到顾念兮，是命运赐予她的为数不多的礼物。

　　“姐姐。”她伸手抓住顾念兮的手，指骨挤进指缝，一点点填满，“来学英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