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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Chapter21 “你的脉搏 ...

  •   温热的呼吸透过交缠的发丝,打在顾念兮的耳廓。
      她慌张地用没被抓住的那只手捂住了耳朵:“白、白瑾……”

      不敢抬头,也不敢动。
      说出口的声音软得不可思议,就像软糯的团子被欺负到极致的时候发出的一点声音。

      白瑾看着她的发顶,这时候倒是表现出十足的耐心:“嗯?”

      顾念兮觉得自己像被提着后颈皮的兔子,四肢都悬在空中,想要挣扎,却半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手还在被白瑾握住,明明没有使力,只是松松握着,顾念兮却感觉自己的手指缝开始渗出黏腻的汗。
      她的心一团乱麻,这段时间一直盘旋在她脑海里的话再度浮现:
      ——“我一看她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她对你不清白!”

      这是之前崔潇月在画室里说的话,当时顾念兮没当一回事。
      白瑾显然是异性恋,她后来会和别的人结婚;白瑾说过当她是姐姐,妹妹是不会喜欢上姐姐的;白瑾和她只是朋友,顶多是对彼此很重要的、独一无二的挚友。

      但朋友……真的能做到那一步吗?
      那天的药似乎溃败得不止她一个人的理智。

      她与白瑾像是在水中起舞,开始是单人舞,之后是双人舞,从华尔兹到探戈,越来越快,越来越短促。在毁灭般的欢愉下,也曾有过清醒的间隙,她想让白瑾停下,白瑾却不依不饶,似乎誓要将她一同拉入深渊,让烈火般的欲.望将她们一并吞噬。

      她的头高高后仰又低下,在激荡的水与雾中拼命想去看清白瑾的表情。
      到底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种太超过的事?你也被我的脸迷惑了吗,你也将我当成工具去使用了吗?
      你知道如果连你也想利用我、吃掉我,和江蔓、顾鸿卓、程启杭一样,我会落入多么可悲的境地吗?

      但那洇水的绸缎像可恶的城墙,既阻挡了侵略的眼神,也隔断了探究的目光。顾念兮最后也不知道白瑾是如何想的,那场舞让她精疲力竭,她在潮湿中沉沉睡去,而醒来之后,迷狂赋予的勇气丧失,她又变成了那个胆小鬼顾念兮,只想守着稳固的幸福不放手,不愿意去探知答案。
      忘掉吧,她对白瑾说,也对自己说,就当那是一个梦。梦醒了,大家的生活又恢复如初,她和白瑾还是密友……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身体上的变化。

      白瑾默许了,顾念兮因此松了一大口气。
      气松了一个星期,又提了起来。
      为什么今天白瑾打破了她们心照不宣的默契,又像从前那样亲昵,甚至有些没分寸?
      她又该以什么态度面对这样的白瑾,是直面还是远离?
      她应该对那天白瑾的行为刨根问底吗,还是只是将那当做一场激情作案,避而不谈?

      顾念兮想了很多。她像只蜗牛,一般都缩在壳子里不动弹,但现在她决定稍微探出一点点触角,只是一点点——如果白瑾欺负她,她就收回去。
      “……你别靠我那么近。”她还是不敢探头,“我、我不习惯。”

      温热的气息盘旋,随后,真的稍微抽离了一点。
      但手还是没松。

      “不习惯?姐姐是指这个吗?”

      指骨被捏了捏,带来一阵酥麻的感觉。顾念兮瑟缩地想将手抽回来,没抽动。
      白瑾手掌的力道温和,却不容逃离。

      “……是。”顾念兮只能说。

      “可姐姐,我们之前明明经常牵手,也偶尔拥抱。为什么现在不可以了呢?”白瑾的声音起伏不大,似乎是真的感到疑惑。
      她半句话不提那晚的过界,却又步步紧逼,非要顾念兮自己开口不可。

      顾念兮焦虑地咬着嘴里的软肉。
      “我、因为,那天晚上,你……”

      “我?”

      “你……我们,总之,那天晚上之后,你就不能再碰我了,也不能看我,因为,我,我……会变得特别奇怪。”

      “奇怪?”从头顶传来的声音似有不解。

      “嗯。”

      “姐姐能说得再清楚些吗?我不太明白。”

      “我、我……”顾念兮感觉自己已经被逼迫到墙角,退无可退,鼻子一酸,想开始耍赖,让白瑾不许再问,至少现在松手,离开她的房间,白瑾却在此时用另一只手托起了她的下巴。

      她被迫抬头,眼泪挂在眼眶中,半掉不掉,满脸红霞,脸颊的软肉在指节下微微凹陷,好不可怜。
      白瑾低头。她们之间的距离慢慢缩小,两人都从彼此的眼瞳中发现了自己的身影。

      顾念兮忘了呼吸,也忘了要说的话。她身体上火,意识上浮,只是呆呆地看着白瑾,直到那罪魁祸首的脸上浮现一个浅笑:“姐姐。”
      “你的脉搏跳得好快。”
      “‘奇怪’,指的是这个吗?”

      顾念兮猛地推开她。
      白瑾没有反抗,手松开,顺着力道后退,眼睛盯着顾念兮。

      她看起来是真的退无可退了,干脆将兔子拖鞋蹬掉窜回了床上,胳膊呈防御姿态护在身前,脸红得想要滴出血来,嘴唇嗫嚅着抖,却说不出话来。

      真是天真啊,她不明白吗?这整栋房屋从开始就是为了笼住她所造,只是中间想法改变了数次,才让它变成了一件礼物。
      在这里,她是逃不掉的。

      但看见她这样,白瑾还是心软了。她收回目光,脚步移动,准备去客厅把买的抹茶蛋糕拿给顾念兮,却没想到这一撤离的举动让顾念兮慌了神。
      她微弱地喊了她一声,主动抓住了她的裙摆。

      “是、是的。”她低着头,黑色的发丝披散间,染上淡粉的脖颈隐约可见。明明已经羞到不能再羞,却垂着头,主动拉着白瑾,如同引颈就戮的羔羊。
      “自从那天之后,你看我,我就会感觉很热,想……想把自己藏起来。你碰我的时候,我感觉更奇怪,和……和中药的感觉很像,脑袋……会不清醒。”
      她说着,声音染上哭腔,“我不喜欢这样,太可怕了。我没有不喜欢你,也没有想和你有隔阂,白瑾……我只是控制不了这种反应。不告诉你是因为,让你知道的话,我会感觉更可怕,就像被你看穿了一样,我害怕。”

      蜗牛将触角探了出来。
      一大半的真情流露,一小半的有心试探。顾念兮眨巴了下眼睛,眼泪吧嗒滴到床单上。
      快告诉我,白瑾,你对我的想法是否过了界?

      白瑾的答案是抓着她的手腕,将她拉了过来。
      顾念兮忍着身体的怪异,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她的模样实在天真可怜,柔软的唇瓣微张,眼神无措,仿佛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事,还需要人来亲自告知与教诲。

      于是很自然地,白瑾接过了教诲者的角色,让顾念兮维持着在床上跪着的动作,将散乱的头发拢到她发红的耳后:
      “姐姐,这不是奇怪。”
      “这是有感觉。”

      顾念兮的眼睛大大的,像水洗过的黑曜石,在溪流中流光溢彩。白瑾克制住吻上去的冲动,温声道:“你的身体太敏感了。是我不好,没有经验,做得太过分,让姐姐这段时间过得这么辛苦。”
      “所以……”她轻轻握住顾念兮的手,“来脱敏吧,姐姐。”

      顾念兮差点要甩手。
      脱什么敏?怎么脱敏?她眨眼去睨白瑾的神色,仰视的视角却正好和这些天出格的想象重合,让她从心底升起一种慌乱与无所适从感。
      “什、什么?”

      “先从牵手开始。”白瑾说,似乎完全没觉察顾念兮的慌乱,“慢慢习惯我,直到我的触碰和目光不会再让你困扰。”
      “正好,姐姐不是在背单词吗?”
      她松开手,拉开了一小段距离,微笑地看着顾念兮:“我来教姐姐,背不会就抱一下,怎么样?”

      顾念兮呆呆地说:“那……背会呢?”
      有什么奖励吗?

      “我给姐姐带了你喜欢的那家蛋糕店卖的抹茶蛋糕。”白瑾说,“背会了就来吃蛋糕,怎么样?”

      她向顾念兮伸出手。
      修长的手不仅有薄茧,还有几处细碎的伤疤,分布在虎口和无名指根。浅白微凸的伤痕提醒着顾念兮,即使现在养尊处优,手的主人也曾在尘土飞扬中,为了生机拾起重物。

      现在它穿过所有的尘埃和灰烬,来到了她身前,向她发出邀请。

      顾念兮苦恼地咬了咬嘴唇。她的下唇已经被她自己咬成了湿粉色,她却浑然不知,只盯着那只手,仿佛那是什么挑战。

      白瑾耐心地等待着,因为顾念兮说了害怕被注视,所以连目光都只落在她耳后的虚空。
      最后,顾念兮终于将自己的手主动放在她的掌心。

      “好吧。”她听见她说,“白瑾,你不要太严格。”

      心脏的搏动越发清晰和明确,在跳动中带来阵阵狂喜。
      顾念兮并没有讨厌自己。她的逃避真的是难言的羞赧——确认这一点的白瑾,像是整个人泡在了温水里,每一处毛孔都舒爽地张开,感到无比愉悦。

      “我不会的。”她温和地说。

      虽然说是背单词脱敏,但白瑾似乎并不着急。她让顾念兮在客厅沙发上背书,自己在厨房里处理买好的食材。
      五点多了,也的确该准备晚餐了。那块抹茶蛋糕被白瑾放进了冰箱冷藏,等吃完饭,晚点再拿给她。

      顾念兮在沙发上,嘴里背着单词,视线却悄悄从单词本的边缘探出来,盯着白瑾。
      厨房是开放式的,从这个角度,可以很清楚地看见白瑾的动作。

      白瑾系上了围裙。粉灰色的裙带勒出了腰部窈窕的线条,袖子挽到胳膊上方,露出白皙有力的胳膊。黑色的长发被鱼尾夹夹在脑后,额前几缕碎发自然垂下,勾勒她侧脸的轮廓,让她眉目愈加柔和如画。
      她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很专注。她在处理活虾,两手带着手套,一手捏着虾身,一手捏着虾头,使了巧劲一捏一拽,虾线就跟着虾头一起下来了。

      顾念兮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类型,从来没做过饭,也没见过人处理食材。看见白瑾干净利落地处理活虾,她不免觉得新奇,又很快想到,在白父白母死之后,也许白瑾已经习惯了自己做饭。
      这么想有些忧伤。顾念兮不喜欢思考伤感的东西,她转回眼睛,看单词本上的字母,却有点看不进去。

      她还在琢磨白瑾的意思。

      她在想,她是不是社会阅历太少了?上辈子被赶出顾家之后才认识到人情冷暖,每天都靠恨白瑾活着,也没空思考别的复杂的事情。
      弄得现在都分不清白瑾是不是对自己有那方面的意思。

      白瑾好像完全没有因为成人礼那天的事情而怎么样,碰到自己的时候表情也没有变化,不像她自己……
      浑身又热又麻,就像要被烤化的冰淇淋一样,心还一直跳得很快。
      那是有感觉吗?……为什么白瑾能把这么羞耻的词汇轻易地说出口,就像那是什么生物或医学名词?

      她不明白。
      丧气的顾念兮哗哗翻动着词书,觉得白瑾比书里晦涩的外语还难弄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Chapter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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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将于9月16日凌晨入v,v后日更 下本百合二选一: 1.古百 意气风发公主x清冷自持弃妃《要牛就牛皇上啊》 2.现百 双向救赎小妈文学《继母,你好香》 另附上下本衍无链接《吾深谙红黑阵营倾轧之术》,感兴趣可以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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