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Chapter20 还有谁比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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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兮对此并无什么多余的看法。
不过是又一层滤镜破碎了而已。
因为童年时那点不知是真是幻的模糊记忆，她对江蔓总是抱有微末的希望，希望有天江蔓能回过头，发现她也是个好孩子，能分给她一点母爱。
人们都说母爱无条件，但对于非自己亲生的孩子，母爱却又如此吝啬。
也许江蔓还觉得，她是对顾念兮好——嫁给程启杭也算能享半生荣华富贵了，顾家这是为她谋算了个好去处。
现在想来，在童年的那段记忆里，江蔓也许是想起了白瑾，想着也许她自己的孩子也在外面受苦，爱屋及乌，才会对她温柔。
顾念兮摇摇头。
她一点都不想思考这些事情。
不爱就不爱吧，她宣布，她要开始讨厌他们了。
不知道白瑾和顾鸿卓、江蔓说了什么，总之，他们没有来找过顾念兮，也没再提婚约的事情。
也可能是被成人礼那天的吊灯吓到了。
吊灯就砸在顾鸿卓身边。
神秘人也发消息给顾念兮：
【你怎么没出席晚宴？】
【顾白瑾发现了吊灯被动手脚了。】
【哼，她想谋杀顾鸿卓吗？反而搅黄了你的婚约……你真该好好感谢你这位妹妹啊，顾小姐。】
顾念兮第二天清醒过来之后，拿起手机就开喷：
【真是个废物！】
【我为什么没出席晚宴？当然是我亲爱的妹妹把我支走了。也还好我没出席，不然你的蠢货计谋会把我也牵连进去的，白痴！】
【白瑾比你想象中的更谨慎，我打听到，她在晚宴举办之前，就带着自己的人把晟途上上下下都检查了一遍，哼，你昨晚做那种事，和打草惊蛇有什么区别？】
神秘人阴恻恻地回：
【大小姐，你为什么这么晚才回复我？难不成昨晚白瑾在你身边？】
顾念兮的手指抖了一下。
【闭嘴吧，少管我的事！我又不是你的下属，没有秒回的义务。】
【你是林家人，对吧？京城里就你们家最盼着顾家死。】
神秘人：【我不是你的上司，没有告知身份的义务。】
顾念兮：【装货。】
神秘人：【你脾气怎么这么大？顾家看起来也不是很在乎你的样子。你该不会只在外面凶巴巴，在家里唯唯诺诺的吧？】
顾念兮懒得理ta：【我们合作吧。我帮你传递信息，关键时刻可以听你指挥，你帮我扳倒程家。】
神秘人：【哦，这可不好办。所以你昨晚上是被程家人欺负了吗？程启杭？】
顾念兮：【你只需要说你答不答应。】
神秘人：【不答应的话，大小姐会把我删掉吗？】
顾念兮锁屏，将手机丢回床上，走去浴室洗漱。
晾了ta一会儿之后，顾念兮再次拿起手机，神秘人果然发来了好几条消息：
【真的把我删啦？】
【大小姐，你脾气真的很差。】
【合作吧，我答应你。】
顾念兮冷哼了一声。
【能有我当盟友，你就偷着乐吧。】
*
心理医生坐在木椅上，双手交握，微笑地看着白瑾。
“第二次见面了，白小姐。看起来，那天您回去之后，您和那位小姐的关系又发生了新的进展？”
光线从侧边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打出斜斜的分界线。
白瑾的头笼罩在阴影之中，黑色的衬衫裙勾勒出干净利落的腰部线条。
她没有看心理医生，盯着在阳光下沉浮的微尘：
“我们意外发生了性关系。”
她想起顾念兮在浴缸中的情态。
那是一段真实的记忆，和梦不一样，一切都是那么清晰。
性是感情里的作弊行为。它以一种负距离的接触带给人水乳交融的错觉，仿佛两个人在到顶的欢愉中抵死交缠，就能合二为一、再不分彼此了。
但错觉就是错觉。两个心意不相通的人做了世界上最亲密的事，就会像她与顾念兮一样，陷入难言的尴尬与沉默中。
白瑾永远也不可能忘记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她相信顾念兮也是。
她没能进入顾念兮的灵魂，却在顾念兮的身体上留下了牢固的烙印，如同在素坯上勾画，让那纯洁无瑕的白瓷染上了属于她的色彩。
那之后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
她们都默契地没有再提那天的事，但有什么已经被改变了。虽然在手机上聊天时还和往常一样，顾念兮却在现实中处处躲着她。
如果她在客厅待着，顾念兮出来活动的频次就会直线下降；如果一不小心撞上她的目光，顾念兮就会慌张地挪开视线；如果不小心发生肢体接触……
顾念兮会发抖，然后迅速逃开。
每当这种时候，白瑾心底都会升起一股暴虐的冲动，想要将这个人牢牢锁在什么地方，让她无处可逃，从身体、视线到被激起的情感，都只能属于自己一个人。
她想弄得顾念兮意识混沌，无力伪装，那双颤颤巍巍的红唇只能诚实地吐露出自己想听的话语……
就连以前那种鲜明的讨厌，都比现在这样躲着她要好。
心理医生看见她眉目间凝结的郁气，温声宽慰道：“距离我们上一次谈话，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我明白你不是那种会伤害他人的性格，所以这场意外格外困扰你吧？你觉得自己伤害了她？”
伤害？
白瑾耳边似乎又响起了浴室滴答水声中，那似痛苦似欢愉的泣声。
“求你了，帮、帮帮我，白瑾……”
以及顾念兮猛地躲开她触碰时的样子。
“白瑾，你快忘掉吧……”
“我不知道。”白瑾垂眸，“与其说是我伤害了她，不如说，被伤害的是我们的关系。”
“我曾经花费许多时间与精力去寻找与她相处的模式，建立起了一套相对稳定的模型，让她信任我、依赖我。”
“现在一切好像回到了原点。她在躲着我，我因为她的回避而焦虑……但不知道该怎么办。”
心理医生听罢，沉吟道：“她对你表现出了明显的厌恶吗？”
白瑾沉重地点头：“她在避免和我有任何的肢体接触。”
“言语上呢？”
“言语上没有。我依旧是她唯一可以依赖的人，即使在心里抵触我，她也无法离开我。”白瑾双手交叠，“我消失在她视野里的时候，她会立即放松下来。和我在线上交流的时候，虽然避免谈论那晚的话题，但还是和以前一样，会发一些可爱的表情，说一些很亲昵的话。”
心理医生有点想问，既然她都离开你视野了，你是怎么知道她放松下来的，但优秀的职业素养让他忍住：
“也就是说，她只是在躲避和你的身体接触，没有明确说讨厌你？”
“……”
白瑾掀起眼皮，看着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轻咳了一声：
“白小姐，我记得上次见面时，你说自己并不喜欢她。既然不喜欢她，那又何必在乎她是怎么想的——”
“我喜欢她。”白瑾打断他，“她的想法比我自己的想法更重要。”
“那就好办了，白小姐。在我看来，她对你其实是有好感的。”
“……我花钱来这里咨询不是为了听这些会影响我判断的话。”
“听到你这么说，其实我还挺开心的。毕竟我说的话会影响到你的判断，说明你足够信任我。”
“……”
“哈哈，抱歉。不开玩笑了。我是想说，根据我从业多年的经验，如果你的姐姐真的因为这场意外对你非常厌恶，她是无法维持与你的表面关系的。”
心理医生说：“比起讨厌你，我认为更有可能的答案是，她在害怕。这场意外让她看见了和你关系的另一种可能。之前她只是把你当朋友，对吧？现在她即使想把你当朋友也做不到了。”
“这种可能，对于你来说接受起来都那么艰难，困扰到你来我这里做心理咨询，之后才明确了自己的想法，何况对于她呢？”
“她和你一样，面临的是全然陌生的东西，她感到害怕并逃避完全合情合理。”
“况且，你刚才说，你是她唯一可以依赖的人。她一定十分珍视和你的友谊。对她来说，和你当朋友是舒适且安全的选择，但和你肢体接触则会让她想起那天晚上的回忆，被迫正视你们关系的另一个导向——”
“——即，和你发展友情以上、更亲密的关系。”
心理医生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当然，这些只是我的主观臆断。就像你刚才说她厌恶你，却无法找出能说服人的证据一样。作为心理医生，我只能帮助你整理思绪。”
“另外，下意识避免肢体接触，也有可能是害羞吧。毕竟从结果上来说，你们已经发生了身体上能达到的最亲密的关系了。”
白瑾终于明白眼前的医生的咨询费为什么敢定得这么高了。
每句话都是她想听到却不敢去想的话。
她必须承认，顾念兮躲着她是因为害羞……这个念头，实在太诱人了。
一旦产生就会反复出现在脑海中，让那些原本使她烦躁的躲闪和逃避变得别有一番风味。
更别提心理医生说的新关系。
——伴侣。
她可以吗？和顾念兮？
放在从前，这是白瑾想都不会想的。
因为这是一个失败了就会彻底完蛋的风险项目，失败的代价白瑾难以承受。
但心理医生的话仿佛给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对啊，她们已经发生关系了。
如果顾念兮要考虑伴侣的人选，还有谁比她更合适？
谁能比自己更了解顾念兮，知道她的饮食喜好、穿衣打扮以及……喜欢被触碰什么地方？
没有人。
白瑾的情绪起起伏伏。本来结束咨询后，她该去一趟鸿盛的。成人礼之后，顾氏在鸿盛的股份已经全部转移到了她的名下，可以说，现在这是她本人的资产了。
鸿盛的CEO对她这段时间表现出来的能力也心服口服，项目代理人也已经成为了她的助理，是她的半个心腹……
但她还是回到了家。
不是顾宅，是揽月公馆，她送给顾念兮的那栋房子。
她装在房间里隐蔽角落的微型摄像头显示，顾念兮下午去楼下拿了送货上门的书籍，在卧室里看了会儿书，又跑去空出来的那间准备当成画室的屋子捣鼓了一会儿绘画工具，又倒在了客厅沙发上，毫无形象地抱着小本单词书背单词。
背着背着困了，把词书罩在脸上打了一会儿盹，醒来之后把客厅的窗户打开，又不知道为什么很高兴地在房间里跳了支舞，跳到一半又跑到卧室的床上锤被子。
锤着锤着锤累了，噘着嘴在床上刷手机。
她的喜怒哀乐永远是那样鲜明，让看监控的白瑾嘴角勾起淡淡笑意。
白瑾打开房子的指纹锁。
门锁打开的声音很轻微，沉浸在短视频里的顾念兮没有察觉。
直到卧室门被敲响，顾念兮才像被吓了一跳似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白瑾回来了！今天好早……不对，现在已经五点多了，确实该吃饭了……
她有点局促，整理了一下在被窝里滚得乱七八糟的睡衣，踩上粉色拖鞋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请进。”
白瑾推门进来。
她大概是刚从公司回来，身上简约的衣裙系着干练的银链腰带，在腰上一晃一晃地垂坠。
顾念兮看着那银光就想起那天浴室里不断滴水的水龙头。
她咽了咽口水，视线飘忽：“你回来啦，白瑾。今天还好吗？我、我今天准备了一下伦艺的入学考试……专业知识都是我学过的，但就是外语……”
奇怪，往常白瑾不会来她卧室的……除了那天早上给她拿了杯蜂蜜水之后就没来过……
而且还在靠近她。
粉色拖鞋上的兔耳朵局促地并在一起。顾念兮闻见了白瑾身上的香水味。
昂贵而低调的淡香。
于是话到嘴边便不由自主地打了滑：
“外、外语好难。”
白瑾为什么还在靠近？
她换了简约的深灰色拖鞋，那拖鞋边快要挨着她的粉色兔子拖鞋了……
顾念兮忍不住后退。可她本来就在床边，哪还有空间给她后退？只能磕磕绊绊地坐在了床沿。
她想，她一定表现得特别慌张，但她现在确实很慌张，因为她感到白瑾在看着她。
她害怕白瑾看她，白瑾一看着她，她就感觉浑身都烧了起来，从小腹到脚趾都开始不对劲。
自从白瑾……那样对待她之后，她就变得很奇怪，非常奇怪！
想到这里，顾念兮又有点委屈。
都是因为白瑾……不，都是因为可恶的程家和顾家……
“姐姐。”
即使顾念兮已经表现出了明显的抗拒，白瑾依然没有放过她。
她低头，柔顺的直发和顾念兮的卷发交错，那点淡香侵袭包裹着顾念兮的周身。她看见顾念兮的耳尖泛起红晕，睫毛微微颤抖，再无犹豫，抓住了顾念兮的手。
熟悉的粗糙与温热从手上传来，顾念兮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眼圈也没出息地红了。
白瑾的手上……有茧……
那是一双可以让她同时上天堂和下地狱的、恶魔的手。
“难的话，姐姐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恶魔在她耳边说话了：“我可以教姐姐啊。”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Chapter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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