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Chapter19 清醒之后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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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瑾家里有把尤克里里。
小的时候，白父手把手教她弹过。
那是把很小的尤克里里，就四根弦，弹起来很轻松，双手配合，就能奏响美妙的声音。
对于学习能力极强的白瑾来说，那架尤克里里她闭上眼睛都能弹。几乎每日她都练习，琴已经成为了她身体的延伸，随着她的意念而颤动。无论是怎样的曲目，白瑾都能很快精通，并流畅地演奏出来。
但眼前是一架新的琴。
这是一架昂贵的、精致的琴，弧度优美、颜色漂亮，拥有白瑾梦寐以求的音色和弹性。虽然在她的梦境与想象中，她已经抱着它弹奏过无数次，演奏出无数美妙的曲目，但这仍是一架新琴，有它自己的脾性。
白瑾需要小心探索，通过合适的拨弦技巧和指法来适应它的脾性，拨动生涩的琴弦，将尼龙制的琴弦一点点揉开。
手头没有调音器，白瑾只能通过耳朵来判断音准。她一手按弦，一手拨弦，每弹一个音都要反复调试，直至声音正确。
可大小姐似乎不满意这样的调琴方式。
她对弹奏一窍不通，却还总想着插手，带着哭腔的撒娇和命令声不断自唇边抖落，手也颤颤巍巍地去抓白瑾的发丝。
白瑾有时候会听她的话，有时候不会听，毕竟顾小姐是个外行。只是不管是听还是不听，顾念兮都哭得更加大声了。
这场演奏到最后，顾念兮已经哑得说不出来话了。她太爱哭了，所有的感受最终都会导向眼泪，白瑾不知道这样娇贵的小人儿体内怎么有这么多眼泪，仿佛流不尽似的。
她被蒙着眼睛，那些时低时高的哭声和气味因此变得格外清晰与鲜明。顾念兮的味道不是玫瑰和香槟，而是一点清新的草木香，闻见就仿佛置身于微风拂过的潮湿原野，象征着狂乱的自由。
白瑾仿佛骑马驰骋在原野之上，抬头便是漫天星斗，月光将银霜洒在大地之上，慈悲又一视同仁。白瑾蹲下来，手指抚过草间的露珠，圆润的指尖便沾满了沉甸甸的露水。
她深知这样的美景也许从此以后不会再见到了，因此认真又固执地踏遍原野，将每一处风景都看了个遍。
终于，狂风骤雨变作微风细雨，裹挟着春天的气息淋遍了草原，也让旅人的衣衫湿透。
在离开之前，白瑾跪下来，最后一次吻了这片土地。
*
顾念兮醒了过来。
她有些困顿，脑袋也还迷迷糊糊地没睡醒，于是翻了个身，将自己团进松软的被子里。
她动作有些孩子气，没什么章法，蛄蛹之下，被子把脸蒙住了，她又有些闷，闭着眼睛，眉头却已经皱了起来。
一只手温柔地将她的脸从被子中解救出来，帮她掖好。
顾念兮打了个哈欠。
“小安……”她以为那是自己的女仆，却在下一秒，想起了昨夜的荒唐事。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瞬间清醒了。
是梦吗？她和白瑾……
那只掖完被子的手自然地挪上来，摸了摸她的头。
“醒了吗？”白瑾说，“我冲了蜂蜜水。温的，姐姐起来喝点吧。”
顾念兮下意识抖了抖，往被窝里蜷缩了进去。
那双手停在半空，缓缓收回。
“白、白瑾……”
顾念兮试探地动了动腿，双腿传来让她绝望的酸软，就像骑了一宿的马一样又酸又麻。
想到昨晚发生的事，她脸上就像火烧云似的红了一大片。她头埋进被子里，背对着白瑾，红透的耳朵尖却像小荷一样从柔软的黑发间冒出来。
白瑾垂眸，舌尖抵了抵上颚，眼神发沉，嗓音却愈发温柔：“没事了，姐姐，这里是我们的新家。昨晚你太累了，睡着了，我就直接把你带过来了。”
她停顿了一下，体贴地说：“我把蜂蜜水放在这里。姐姐什么时候想喝就喝。”
她说着，便要走。
顾念兮下意识叫住她：“白瑾。”
脚步于是停下了。顾念兮感到白瑾颇具存在感的目光落在她的背上，昨晚的记忆被唤醒，她又开始控制不住地抖，酥麻的感觉从被注视的地方扩散蔓延。她张了张嘴，想叫白瑾别看她了，脑海却忠实地回忆起昨晚，她说相同的话时的情景……
她在心里哇呜地大叫了一声，恨不得找个缝将自己塞进去，或者变成青烟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白瑾盯着被褥中的人。
人影单薄，黑发披散，背对着她，薄被下的脊背正在发抖。
刚才她在摸顾念兮头的时候，她也是这个反应。
——恐惧、害怕、厌恶。
明明昨晚上叫得那样婉转欢欣……清醒之后果然翻脸不认人了吗？
白瑾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摩挲。
虽然她总在做活色生香的梦，但梦和实际经历的感受依然不一样。她的自制力在面对顾念兮时就像水一样流走了，昨晚她有数次机会可以停下抽身，或者用更加温柔体贴的方式照顾顾念兮，也许今天顾念兮面对她就不会这么抗拒——
但她没有。
她当然可以给自己找理由，比如她的眼睛被蒙上了，看不见，比如浴缸中水太多了，水声飞溅的声音太影响判断，顾念兮还一直在哭……
但她的确没有停下来。
“姐姐？”她温柔地说，“你还好吗？”
她看见床上的人又往被子里钻了钻。
顾念兮不敢转头看她，像只鸵鸟一样把头埋在被窝里：“我、很好啊？我，那个……白瑾……”
“我在，姐姐。”
顾念兮悄悄吸了口气。
“你能不能，当那天晚上的事情没发生过？”她语气有些无措，“我、我当时控制不了我自己，我不是故意的……”
她脑海里掠过昨晚自己的哭叫和丢人的反应，陷入了彻底的自暴自弃，啪叽一声将脸埋在了杯子里：“对不起！呜呜，总之，你别记得了，白瑾，你快忘掉吧，求、求你了。”
实在太糟糕了。
白瑾怎么能，她怎么能……
她做那些事情，怎么能做得那么自然？
顾念兮知道昨晚是白瑾帮了她，而且还是她自己求白瑾帮她的……但是这也太超过了，而且……
她的身体好像记住了那些味道。现在她光是听见白瑾的声音，就像被养熟了、听见主人开罐的声音就会乖乖坐下来流口水的狗一样，条件反射般的泛起许多清晰的感受，让她恨不得逃到宇宙尽头，或者找个有超能力的外星人将自己的记忆抹除。
真的太可怕了。
顾念兮心里一片乱麻，没注意身后之人的沉默。
“我知道了。”过了好一会儿，白瑾说，“既然姐姐希望我忘掉，我会忘掉的。”
床上人好像松了口气。
白瑾嘴角慢慢拉平了。
“姐姐。昨晚只是个意外。”她肆无忌惮地看着顾念兮，顾念兮没有转头，不会看见她眼里的疯狂。
“姐姐也要答应我，别因为这个和我有隔阂。”
“我会伤心的。”
门关上了。
顾念兮咬了咬下唇，慢慢从床上爬起来。
床头柜上放着白瑾留下的蜂蜜水。顾念兮喝了一口，蜂蜜水的温度让她想起昨晚浇下来的温水。
她的脸又红了。
她和白瑾……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这完全超出了她对她们关系的所有想象。她们可以是姐妹，是朋友，是敌人，但唯独不能……
白瑾会怎么想她？她会觉得她是个脾气古怪、娇蛮任性、用完就扔的坏家伙吗？
她应该解释的，她没有因为这个对白瑾有隔阂……好吧，也许是有一点，但……
她只是无法习惯。
一想到白瑾会低头为她做那种事，顾念兮就感觉自己像被点燃的烟囱，热度裹挟着火光和烟雾一路向上升。
她很想大叫一声，但她不知道白瑾有没有走。她现在一点也不想见到白瑾，不想看见一切能让她回忆起昨晚经历的事物。
她也不想出去。她的腿好酸，腰也好酸，奇怪，明明劳动的不是她，为什么累得不想动弹却是她？而白瑾看起来还……好吧，她没看白瑾，但听声音就知道，白瑾完全精力充沛。
手机也被白瑾拿回来，放在她的床头柜上。稍微从羞赧中脱身，顾念兮才注意到，白瑾带她来的这处新居，装扮得有多用心。
知道她讨厌强光，卧室的窗帘装了两层，一层纱一层布。床边的拖鞋和她的尺码一致。不知道白瑾到底是什么时候买下这栋房子的，室内软装一应俱全，空调什么都已经装好了，开着这个天气里最舒适的27度。
身上换了新的睡裙……想到这个顾念兮就又想捂脸，但更丢人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比起那种事，只是被脱光了换身衣服而已，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白皙的脚在空气中踢了踢。
白瑾把一切都考虑得太周全了，就连……就连昨晚上那种事，她也是被照顾的那方。
但是平常被照顾也就算了，在这种事情上还一直被照顾也实在太丢脸了！她突然冒出了一个把自己都吓一跳的想法：
如果能对白瑾做一样的事情，她是不是就能在她面前，没那么丢人了？
顾念兮猛灌了一口蜂蜜水。
这种想象太恐怖了，她不要再想了。
可想象不受控制，记忆中的画面开始模糊、变换，一会儿是白瑾蒙着眼睛跪着为她服务，一会儿那蒙着眼睛的又变成了她自己。
白瑾在她头顶上，连喘息都那么克制……
“啊啊啊啊啊啊！”
顾念兮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大叫，砰的一声将脑门磕在了床头。
*
那天之后，顾念兮开始躲着白瑾。
其实也没有太刻意去躲，因为成人礼之后，白瑾就忙了起来。
升学、公司、项目、程家、顾氏……
仿佛只要成了年，所有的担子就理所当然地压在了白瑾身上。
她忙，顾念兮反而闲了下来。她最近在补习艺术史和理论，还有外语，买了不少书，让人送到了他们的新住址。
成人礼那天发生的事件的后续，白瑾通过发信息的方式告诉了顾念兮。
顾念兮在第一次受到神秘短信的时候，就跑去找了白瑾。她确实很依赖白瑾，总觉得什么事情只要白瑾出手就能解决。
她们共同商量出来的结果，是让顾念兮假装和白瑾关系很差劲，让神秘人觉得她可以利用。
果然那天在成人礼上，神秘人按捺不住让顾念兮出手了。
她接到这个短信的时候是很慌张的，白瑾倒是十分淡定，她的人在排查场馆的时候就发现吊灯被人动了手脚，没清除只是为了利用吊灯，打消顾鸿卓和江蔓和程家联姻的念头罢了。
动手脚的人是酒店的维修工人，白瑾顺着他的银行账目查，查到了打款人，是在林氏集团工作的员工。
程家的背后靠山也是林家。他们似乎正在不满于做万年老二，蠢蠢欲动地想要对顾氏动手了。
而给顾念兮的气泡水里下药的人，是江蔓安排的。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Chapter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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