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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送金牌 送金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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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七班的学生在这一期校运会里格外给力,金牌银牌拿满了手,原本跟十七班还你上我下差着几分,因为祁羡那三跳,一战成名,拿了年级第一。
雇雍程这个小老头非常跟紧潮流,知道学生喜欢记录这些青春时刻,所以快速用完舞台后,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把舞台留给学生自由发挥了。
刚好造就一群学生在舞台上,被舞台下的“摄影师们”命令着原地踢踏,配合拍照。
上台领奖时,因为朝鸢媛一直在台下记录,所以俞望整场都保持着微笑。
“哎,对,就是这样宝宝,比个耶。”
“侧侧脸宝宝,让妈妈把你能削苹果的下颚线也拍出来。”
朝鸢媛为了给俞望出片,可谓是什么样的角度都找了个遍,实际上俞望想出片,是真的如同呼吸一样简单。
叶锦棉晃晃胸前几个牌子,冲台下人炫耀:“老登儿,你儿子是不是特牛逼?”
叶今尧朝他竖起大拇指:“厉害!回头爸给你发个大红包!”
朝鸢媛指挥着:“俞仔,你跟小羡来一张。”
祁羡偏了偏脑袋:“这样可以吗阿咦?”
“可以呀。”
叶今尧:“儿子,你跟小俞贴近点儿,几十年后小抽就该变老抽了,必须好好记录!”
叶锦棉自然搂过俞望的肩膀:“看镜头,哥哥。”
对上视线,小金毛在笑:“开心吗?”
俞望问的是给柯清诗赢了金牌,开不开心。
“当然开心。”
姜昱峰为了这次的拍照仪式,可是特意换了一部新手机的,就怕拍不好看这帮学生。
“聚堆聚堆大家,让我来咔擦两张。”
一整个拍照环节祁羡就光顾着一个劲儿贴到俞望身边,尽量保持俞望的每一张照片里都有自己身影。
“我给你仨拍个照片。”
七班的运动头子,俞望,柯清诗,叶锦棉,任何可以表现的机会都在尽力为班级争光。
“站好啦,看镜头。”
咔擦。
今年,属于多动向小群体的第二张拍立得诞生。
至霍三中给学生自由报名的机会,除了硬性条件,每个班级必须得满员参与两个项目以上之外,其余个人不限项。
俞望3000米长跑金牌,实心球金牌。
叶锦棉1500米中长跑金牌,接力跑银牌。
祁羡跳远金牌。
柯清诗800米长跑金牌,仰卧起坐金牌。
航冶跳高金牌,接力跑银牌。
所有人稳定发挥,加上班级同学陆陆续续拿回来的金银牌,高二七班今年又争光了。
因此,六人小组的第三张合照诞生。
应朝鸢媛的要求,俞望往台阶那块走去。
一个“不小心”,金牌就被摘下,“顺手”挂到了祁羡的脖子上。
漂亮同桌有些诧异,看看他,又看看脖子上沉甸甸的金牌:“干嘛?”
“不是说了要送你。”俞望加快语速。
祁羡低着脑袋凑近:“你说什么?没听清。”
“……啧,真没听到假没听到啊你?”小金毛语气略微不爽地重复一次:“我送你的。”
听到满意的答案后,祁羡挺直了腰杆,抚摸脖子上挂着的金牌,手感不错。
表面上波澜不惊,实则内心已经开始群魔乱舞。
他向俞望确认:“不收回?”
“送了就是送了,不收回。”脱口而出的答复。
祁羡不依不饶:“为什么送我啊?叶锦棉不是跟你感情更好吗?”
“叶锦棉有他自己的,我又不是他对象……”话到嘴边变得诡异,于是话锋一转变成了:“你再唧唧歪歪就还我。”
说着就要去摘他脖子上的金牌。
却被祁羡给一下闪开,他拒绝着:“那不行,我还没捂热呢,再说了,送出去的礼物哪还有要回去的道理啊?”
“懒得跟你计较。”俞望收回悬空的手,在下阶梯时补了句:“送给你就收下,保管不好就等死吧。”
“我会保管好的。”他轻声应着,声音小得俞望只能勉强听见。
七班的教室基本上满座,只有鲜少部分学生的家长有事没来。
俞望靠在走廊的栏杆处等待。
而他的漂亮同桌,已经盯着教室里某个地方足足有十分钟没挪眼。
夕阳在他脸上照出一道,瞳孔成暖琥珀金色,脸上表情淡淡,反而显得更清冷。
顺着祁羡的视线往教室里边瞅,朝鸢媛女士像个学生,端正地坐在他的位置上,斜对角的叶今尧身体往后靠了靠,疑似在开小差。
不知道姜昱峰在里面说了什么,又是一道热烈的掌声想起,两位家长都慢了半拍。
在感受到窗外炽热的目光时,她转头朝两人笑。
俞望不动声色地打了个招呼。
朝鸢媛旁边的位置空无一人,他终于明白祁羡的脸色为什么看起来怪怪的。
“哎,祁羡。”俞望抬手肘了肘身边的人。
身旁的人回过神看他:“怎么了?“
“我女朋友。”俞望笑着,朝教室里昂下巴。
祁羡心里一咯噔,心情更差。
冷眼追随他的视线往里看,小姑娘没见着,但坐在俞望位置上的朝鸢媛他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小金毛脸上依旧荡着笑:“你上回还说那是我女朋友来着,现在又见着了感觉怎么样?漂不漂亮?”
很明显是在哄他,台阶都递到嘴边了,再不下的话,倒是显得祁羡没礼貌。
他也跟着笑,附和道:“漂亮啊,特别漂亮,跟你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精致。”
—
“小羡。”
身后传来一道似是演练过好多次的声音,稳重里还带着点紧张期待。
靠在栏杆处谈笑欢声的少年闻声而望。
转角处走来一位一米八出头,穿着高定西装的气质男人,男人头发渐白,腕上带着名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贵气,身旁跟着助理。
无名指那颗素戒看起来廉价极了,肉眼可见的做工粗糙,很不符合他的形象。
看清楚那人的样子时,祁羡突地怔住,傻愣愣地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做出下一步动作。
是打死他都不会想到,缺席了自己所有重要成长阶段的父亲,今天居然会过来。
曾经8岁到15岁,一直向父亲发出家长会邀请都被以“忙工作”为由拒绝的祁羡,早就习惯了家长会空荡荡的位置。
这次只是在饭桌上随口提了一句,这个大忙人居然愿意短暂放弃工作时间过来。
祁羡很难描述自己现在的心情。
震惊,稀奇。
他不知道应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去迎接这位严厉父亲的到来,是平静无所谓,还是上演一番父子情深?他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是爸爸唐突了,抱歉。”
很显然,他已经排练好应该怎样收场。
站到跟前的是祁桦洲,或许父亲也会觉得奇怪,明明不久前,小羡才到他膝盖多点的位置,眨眨眼过去,已经蹿得比自己还要高。
时间转瞬即逝,再次驻足,十几年又过去。
他开始后悔因为前妻的离开而逃避现实,这些年来忽略了儿子,没参与他的成长,让他缺失母爱的同时也缺失了父爱。
祁羡从小就很有眼力见儿,很早就不再依赖他,这才导致两父子生疏不已。
“爸,你瘦了,多吃点。”
儿子不按套路出牌,突然煽情了一套,迎上前给这位鼎鼎大名的父亲一个拥抱。
祁羡只当逢场作戏,配合着对接,这一句问候却差点让祁桦洲感动到落泪。
“好,爸知道了。”
直到祁桦洲坐到位子上他也依旧有种不真实感,忐忑不安地锁定目标,生怕他下一秒就会离开似的。
祁桦洲这么怯生生的模样不难看出是第一次来,朝鸢媛跟叶今尧也是好聊,立马向他发出聊天邀请四个人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见一个聊一个。
“他俩这社交能力,真是没谁了,在读书期间要这样不得是个小太阳花儿哈哈哈。”
俞望笑着摇摇头。
转眼对上祁羡那一副模样又觉得不好受,三思后选择悄咪咪摸索他撑在栏杆上的手。
肌肤相触的瞬间,祁羡下意识勾住,这才木纳地转脸去看身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满当同学。
“你别多想啊,我就是,安慰安慰你,我性取向还是女生。”
他摸着耳骨,神色不自然,超级明显的撒谎。
“嗯。”祁羡没打算拆穿。
然后就变成十指相扣,抓得更紧了。
俞望倒是没见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一味地靠他更近,以防被别人看到俩人暗地牵手。
“我在办公室看到成绩了!”最佳损友叶锦棉,咋咋呼呼地从办公室那头跑来。
给俞望吓一激灵,想把手抽出来,却被牢牢攥紧,他心一凉,看向祁羡的目光都变得清澈。
这人脸上还带着笑,就是欠揍。
祁羡淡定发问:“我成绩怎么样?”
“超稳定啊chuersing,比上次总分可是进步了整整七分!到时候姜茶提成绩,一定嗷嗷夸你。”
叶锦棉手舞足蹈地描述。
祁羡紧绷的神情终于松懈下来。
【那就好,我应该清楚,我没那么糟糕。】
这次考试他有点心不在焉,好几道基础题都写错答案,加上这次家长会,他没想到祁桦洲会来,更不想让他丢面子。
祁羡确实争气。
独留提心吊胆着暗自发力,想要把手抽出来的绝望小男孩 —— 俞望,一个人在悄悄努力。
也不知道这人一天天的哪来这么大手劲儿。
“你俩不热吗?分开点呗。”叶锦棉带着做好人的心态,上前就要将两人掰开。
发现了,但是没有完全发现。
俞望连忙阻止,挡在祁羡身右侧:“哎哎哎,有心了叶Sir,我们不热,祁羡他有点发冷。”
【张口就来?】
“羡哥感冒了?要注意保暖啊。”
【快要立夏的天气还能冷感冒。】
祁羡憋着笑:“嗯,知道了。”
这边没什么好话题需要往下聊,但是叶锦棉跟涛权森还有别的节目,就在这道别了。
漫长的半个小时过去。
俞望的手被牵热,终于忍不住开口:“家长会快开完了,你还打算牵多久?”
见好就收。
祁羡立马乖巧松开他的手:“谢谢。”
这个行为让俞望有种被利用完后弃之的错觉。
他不动声色地瞪了眼旁边满脸无事发生的人。
是少爷也拿祁羡没办法,谁让人家讨喜。
家长会结束,室内室外的学生基本都陪在家长身边有说有笑,讲着自己的校园生活。
“俞仔。”朝鸢媛的声音从教室里传出。
“在呢妈妈。”俞望趴到窗户边上回应。
看样子,三位家长还挺聊得来,最后一句话收尾:“俞仔你进来,妈妈跟你聊聊。”
“哎,好嘞!”读懂朝鸢媛的意思,他朝身后的人打招呼:“我进去跟朝朝聊聊天。”
母子俩精明得很,这是在给父子俩腾空间。
“干爹,锦子跟涛子玩去了。”
叶今尧倒是没有要跟叶锦棉叙亲情的意思,脸色变了变:“你咋不去呢小俞?他小子孤立你啊?”
“那哪能啊干爹,他都恨不得跟我睡一张床。”
“……”
俞望前脚刚进去,祁桦洲后脚就出来了,靠在俞望刚刚站着的地方,保持着一个姿势往那靠,谁都没有开口。
父子俩长得相似,沉默时脸上的神情都一样。
黄昏日落,欢声笑语的校园。
平日在生意场上雷厉风行,因手底下员工失误损失百万,心都不惊一下的祁董,这会儿面对近在咫尺的儿子却双手交叉,欲言又止,泛起了愁。
准备好的一堆问题,到嘴边只剩下生硬的一句夸奖:“很厉害。”
“什么?”祁羡下意识反问。
祁桦洲整理好心绪,看着他:“我说,我儿子很厉害,任何方面,都比我想象中要厉害。”
【很厉害……这是夸我了。】
第一次。
自母亲离开后,也从他有记忆起,这是祁桦洲第一次这么不吝啬地夸他,十五年的执念,就这样鲁莽地冲撞在这么平平无奇的一天。
他偏开脑袋,沉默了很久,兜里那块金牌被他攥紧刮蹭,在祁桦洲再次出声前,递了出去。
“……”
祁桦洲接过时都慢了半拍,摩挲着奖牌的触感。
思绪回到祁羡小时候,他从小就很厉害,经常拿奖回家跟他分享,而当时的祁桦洲,因为前妻的不告而别变得淡漠,没怎么理睬过祁羡。
他错过了祁羡的童年。
是可恨的。
后来小娃娃长大,也读懂了,开始渐渐疏远他,不再刻意打扰他,前几年祁羡还有尝试跟他接触,都被“业务繁忙”的理由拒绝。
从那之后,祁羡就不贴近了,长时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不淡漠才奇怪。
父子俩搁着一堵墙,连吃饭都是各吃各的,见面问好,吃完散场,一年下来说过的话屈指可数。
令他意外的是,祁羡居然还愿意跟他分享奖牌。
“谢谢您今天能来。”
这句谢谢,包含了太多。
听着心里暖暖的,酸酸的。
四十多岁的人了,面对儿子道谢多一秒都装不下去,他小心翼翼地将奖牌揣进兜里:“以后都会来。”
将这一幕收入眼中的朝鸢媛觉得特别暖心。
“朴素”的包包里出现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物:“妈妈给你买了个手环,可以测心率的,你要不要?”
“啊?”俞望被迫停止感动,立马回绝:“戴手环多麻烦?我不要,你自己留着。”
朝鸢媛将手环收好:“以后可别求着妈妈要。”
“绝对不会!”
放学。
俞望跟几个好友约着去逛超市。
“爸爸,那我跟他们走啦,你要注意安全哦。”
柯清诗黏腻地叮嘱自家老父亲。
奔驰车里,祁桦洲借后视镜去看校门口的少年,二人对上视线,直到车子开进转角。
他拿着奖牌看了很久,难得露出笑容。
“三中的奖牌是什么材质的?质感挺好。”
特助钱荔就是万能的百科全书:“董事长,三中的奖牌是纯金纯银打造的,质感肯定好。”
纯金纯银。
这个回答难到了祁桦洲:“这牌子掂量着得有七十克,按照今年的金价,一个也得小一万八了。”
“是啊董事长,三中回馈高嘛,雇校龙校跟学生比较亲,每年开学典礼都给学生包红包的,这些金子是常态了。”
祁桦洲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校长。
“小荔,你有空就去给我买个精致结实的盒子回来,我得裱起来。”
助理钱荔连声应下:“哎,好嘞董事长。”
好友堆集中超市,两人一组进行采购任务。
大抵是祁桦洲今天来开家长会的原因,祁羡这个时间段看起来心情都要比前两天要好得多。
果然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口是心非的货。
祁羡推着推车,拿了不少零食。
“广东那边也是有超市的,用不着买这么多零食,装着重,带不走。”俞望的手搭在推车上制止。
漂亮同桌手不停,继续拿:“我知道。”
“那你这是……给小航买的?”
“给你买的。”
【给我买的。】
俞望只是嘴上客气,抬手扒拉了几包下来:“我吃不了这么多的,可以回来的时候再买。”
漂亮同桌点点头,嘴巴里边还振振有词:“拿都拿了,放家里七天又过不了期。”
不吃白不吃。
他跟着点头,没再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