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中港友》许鹤恩

36、抱紧 别说话 抱紧 别说

　　电话掐断后，俞望往他账户里拨了十万块钱。

　　“怎么了？”祁羡询问。

　　“一傻瓜为自己的喜欢买单呗，人小姑娘过生日，他策划好几万的礼物跟场地。”

　　俞望喝了口茶，重新坐回床上。

　　祁羡听出来这个傻瓜说的是叶锦棉，航冶刚给他发信息聊完。

　　他表示理解，所以追问：“那你对他这个行为有什么看法没有？”

　　“虽然我不懂他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单方面喜欢的小姑娘花这么多钱，这么多心思，但是我能理解，毕竟钱在哪爱在哪嘛，我对身边重要的人也这样。”

　　就比如朝鸢媛跟叶锦棉。

　　他会因为朝鸢媛随口的一句话，从而记很久，然后再去实现那一句话。

　　上次送出去的钻戒算一件。

　　也会因为叶锦棉一句喜欢，毫不顾及地花钱。

　　在他差钱到甚至要把一份钱掰开两份花的那两年里，也没亏待过叶锦棉的生日礼物。

　　“任何的付出都是他心甘情愿的，不管最后结果怎样，他都得自己承担，我只能理解他，尊重他，试错的机会有很多，也都算是一个成长历程吧，但是消费观这个问题我后面一定得找他聊聊。”

　　祁羡总结：“说得透彻点，就是得量力而行？”

　　“聪明，还得是学霸，一点就通。”

　　他将作业收起，想要打探得更深一点：“那叶锦棉找你，是商量怎么布置吗？”

　　因为还没完全摸清叶锦棉的想法，所以俞望只是一笔带过：“差不多，都是一些小事儿。”

　　【校运会当天】

　　广播早早响起，播放着——非酋，这首大热歌。

　　校园里桌椅被拖拉的刺耳声，同学间的嬉戏打闹声，源源不断被收入耳中。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六人小组已经开始逐渐熟知对方。

　　俞望靠在叶锦棉的肩上玩手机。

　　公主【妈妈做好饭啦，等会儿就过去】

　　柴魚籽【爱你妈妈注意安全】

　　抬眼去看漂亮同桌。

　　祁羡的行为总能让俞望摸不着头脑，校运会前夕他不休息也不做准备，就安静坐在位置上写习题，与周围的气氛完全格格不入。

　　【营造学霸人设？】

　　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打消。

　　俞望在他的桌面敲了敲：“哎，怎么感觉你脸色不太好。”

　　他握笔的手顿了顿，声音比蚊子还小：“没吃早餐，有点晕。”

　　“朝朝还没到呢，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点垫垫肚子。”

　　说着就要起身，却被那一截温热勾住食指：“不用去，坐下吧。”

　　“哦。”

　　画面一转，俞望已经趴到桌面去翻自己的抽屉。

　　校服衣领大大敞开，锁骨连着窝那处有两颗淡痣特别惹眼，他白得发光，玉牌在衣服里一晃一晃。

　　这一翻他才发现，抽屉里又多了一袋子零食，找出一盒甜度稍高的饼干打开，才放到他跟前。

　　“谢谢。”

　　“怎么不知道给自己买点吃的？”

　　祁羡细嚼慢咽地回答：“当时，不饿。”

　　“我今天势必要让我爸那个老登儿知道他儿子是个怎样的潜力股！零花钱是时候涨涨了。”

　　叶锦棉指着天花板喊。

　　航冶跟他抬杠：“可别到时候拿个倒数，零花钱不增反减哈哈哈哈。”

　　“哎呀，其实我拿不拿奖都无所谓啊，主要是清诗想要金牌，所以我得给她拿一个。”

　　涛权森有被酸到，嗲着声音：“哟哟哟，主要是清诗喜欢～我给她拿一个～怎么比人家谈了恋爱的还腻歪啊你俩？烦不烦？”

　　“我都多余问你。”

　　过去不到七分钟，俞望就收到了朝鸢媛快到门口的信息。

　　“我妈到了，一块下去吗？”

　　他带着祁羡下楼。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校门口，学生家长进进出出，收获不少注目礼。

　　俞望上前打开车门。

　　出门前，这位朝小姐在衣柜里挑了很久，最后还是觉得不应该太张扬，就只穿着一套相对来说，比较“朴素”的衣服。

　　“小心脑袋。”

　　朝鸢媛还打着哈欠，没太睡醒的样子。

　　俞望顺手接过那一大袋子饭盒。

　　“阿姨早。”

　　“早啊小羡。”

　　三个样貌出众身材高挑的人瞬间成为校园里的一道风景线，在一声声的惊叹跟赞美声中走向教学楼。

　　“幸苦我亲爱的妈妈一大早就起床给亲亲儿子做早饭啦，下回放假我给你捏捏肩呀。”

　　小金毛左右不落地给她捏肩。

　　朝鸢媛动了动脖子：“阿俞没听到吗？”

　　“听到什么呀？”

　　“刚刚门口的学生都在夸我漂亮哎，所以你不能喊我妈，你要喊我姐。”

　　又臭美了。

　　俞望点着脑袋配合她：“好好好，听你的，谢谢我年轻漂亮的朝朝姐愿意赏脸过来观赏哟。”

　　“乖。”朝鸢媛抬手摸摸他的脸，随即衔接下一个话题：“有一段时间不见喽小羡。”

　　祁羡转眼跟她对视，目光还是那么柔和：“有几天了阿姨。”

　　“过来让阿姨看看。”

　　祁羡听话站到另一边，肩膀被扶着：“哎哟，又长帅不少嘞，还得是小羡穿校服规矩，瞧着就乖巧听话，啧，太讨喜了哈哈哈。”

　　“谢谢阿姨，您衣品真好。”

　　“那我呢妈妈？我也穿校服了。”

　　俞望急着求夸，选择在她周边蹦跶一圈，争风吃醋：“我穿着不讨喜吗妈妈？”

　　儿子跳脱，当妈妈的看着也开心：“你小子，怎么着儿？妈妈平时夸你还少吗？”

　　小金毛哼哼唧唧地蹭了她一圈：“那您夸夸我嘛，这不公平，我也想听，我穿校服怎么样呀？好不好看？乖不乖？是不是也特别讨喜？”

　　“好看，很有个性，对吧，小羡。”

　　漂亮同桌嘴角快要咧到耳后根去：“对。”

　　祁羡很少见到这样鲜活的小金毛，17岁的俞望在他的视角里，有的时候脸皮比较薄，又对谁都是那副咋咋呼呼的模样。

　　私下不太清楚，但是至少在大庭广众之下，不会这么黏腻。

　　“……”

　　“吃饭了各位！还得是跟着我你们才有口福，咱们朝朝可是一大早上地就起来给咱们做饭了呢。”

　　那几个朋友一听到声响，话不杠了，架也不吵了，立马蜂拥而上，乖巧打招呼。

　　异口同声：“阿姨好！阿姨幸苦了！谢谢阿姨！”

　　叶锦棉更是迎面一个拥抱：“干妈早！好久不见，我超想你的……”

　　朝鸢媛被哄得开心：“好好好，都好都好，干妈也很想你噢。”

　　“盒饭有两份不一样的，粉色盒子是清诗的，她不吃咕噜肉，黄色饭盒是小羡的，我记得阿俞说小羡番茄炒蛋过敏。”

　　长辈夹菜，小辈过敏，祁羡第一次来做客，如果吃饭当天，当面就指出这个问题，那对在场的三个敏感人都没有什么好处，反而是有些尴尬。

　　所以俞望才选择在饭后找朝鸢媛说清楚。

　　“谢谢阿姨惦记，幸苦了。”

　　朝鸢媛还是那副慈笑，将饭盒递到他手上叮嘱：“多吃点，长肉。”

　　朝鸢媛做饭是公认的好吃，好吃到只需要吃一次就能回味无穷的那个程度。

　　“好好吃！！”

　　“ Oh,no！It's very delicious。”

　　“天呐，依旧家的味道，我要煽然落泪了。”

　　叶锦棉最亲爱的爸爸叶今尧，非常热衷于学习做饭给他吃。

　　他说：“你老豆我，一定要弥补对你缺失的爱。”

　　初衷是好的，做的饭菜也很原生态，肉是肉味，菜是菜味，一次失败不算什么，十次失败也不会受挫，他是打不死的小强爸爸。

　　而叶锦棉就是钢铁做的胃，不拆台，不夸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打压，不劝说。

　　家长的行踪学校不管，可以随意在校园里晃悠，但是半个小时后，学生需要到操场集合。

　　俞望的三千长跑在十点半那个时间段，上场前十分钟，他喝下红牛兑水2：1。

　　树荫底下，小金毛活动着身子骨做拉伸，祁羡在他身后扣上序列七号的白布。

　　“加油啊。”祁羡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气。

　　可能是被激励到了，也可能是被洗脑了，他开口就是一句：“我拿个金牌回来给你挂着，信不信？”

　　话音落下，他才发现不对劲，可已经收不回去。

　　叶锦棉喜欢柯清诗，才应要求给她拿金牌，先不说自己喜不喜欢祁羡，问题是祁羡也没说要他拿金牌，瞎凑什么热闹？

　　【啧，嘴快了。】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

　　却对上祁羡坚定的视线：“我等你给我拿金牌。”

　　“……”

　　【行吧。】

　　【话都说出口了，不拿个金牌回来得多丢人？】

　　“校运会的旋律欢快奏响，青春的舞步尽情飞扬，现在有请我们高二年级三千米赛跑的同学到跑道前做好准备……”

　　“三千米长跑高二七班俞望同学在不在？三千米长跑高二七班俞望同学在不在？”

　　赶在第三声提醒之前，俞望才终于从对面家长堆里看到朝鸢媛的身影，松下一口气后，才跑向自己的第三跑道。

　　他举着手喊：“到！”

　　枪声响起。

　　有人用尽全力，有人缓步前行，俞望保持着中间的排名向前跑，速度不快也不慢。

　　操场周边满是欢呼。

　　“七班加油！俞哥加油！”

　　“十七班加油！飞鸽涛加油！”

　　听到呐喊，俞望才知道涛权森也参加了三千米长跑，他定眼注视前方，没看到人影。

　　涛权森这人似乎知道俞望在找他似的，加快了速度从后面跑上来搭话。

　　他有规律地呼吸着：“Candy，找我呢？”

　　看他一股子懒散劲儿，俞望就想笑：“你怎么在这啊？早说你也在我就不来了。”

　　“哦哟！咱们俞大少，这是怕输给我了？“

　　俞望摇着脑袋笑：“我这是怕你个体育委员输给我太难看了。”

　　“涛子跟俞哥怎么还唠起来了？他俩不累啊？”

　　“他俩唠磕都能保持在靠前排名，你说累不累？”

　　“不过你还真别说，俞望确实很帅啊。”

　　一旁准备打气的叶锦棉听到有人在讨论他的好哥们，连连凑上：“是很帅吧？我兄弟打小就这么帅。”

　　说完就跑，留下那几个女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刚刚说话那个是叶锦棉吗？我靠，也好帅啊。”

　　“涛权森也帅啊，各有各的好。”

　　“帅哥的身边都是帅哥，古人诚不欺我。”

　　柯清诗不知道是从哪里蹿出来发，紧急凑上热闹：“是吧？我也觉得叶锦棉很帅。”

　　落下这句话，她也闪开了，只留那几个女生懵了又懵，看了又看。

　　“下面这条稿子，至高二七班俞望同学。”

　　念稿员是一男一女，看着高二七班的稿子整起了活，你一句我一句有感情地朗诵着活跃气氛。

　　这就是语文老师上课时需要的语调情感。

　　女稿员：“你就似那涅磐重生的凤凰”

　　男稿员：“矢志不渝。”

　　女稿员：“你就似那雪山的金雕”

　　男稿员：“百折不挠。”

　　女稿员：“温和的阳光撒在你的身上，被汗水打湿的衣裳，时刻记录着你的成长，少年的步伐本就不该停滞于此。”

　　男稿员：“世界之大，偏偏与你相遇，相遇即是缘分，今日我站在场外看你一勇无前，等你兑现承诺的那一枚金牌……”

　　俞望脚下一酿锵，险些崴脚：“ ？”

　　全场：“？”

　　“什么玩意儿？谁写的稿子？跟他妈写情书似的。”涛权森喘着气疑问：“俞哥你要给谁拿金牌啊？”

　　一个稿子里完全是三个风格的句子，三个他再熟悉不过的风格，瞥眼去看投稿区，果不其然。

　　朝鸢媛，叶锦棉，祁羡，那仨祖宗，正杵在投稿桌旁嘎嘎乐呵。

　　【金牌是可以随随便便拿出来说的吗？】

　　【行。祁羡你好样的。】

　　他狠狠瞪了眼祁羡。

　　这件稿子很有问题，但是场外学生都默契地没有去深究，而是公然磕起无名CP，毕竟校园论坛里有关于“锦上添俞”的话题，讨论量可不少。

　　“芜湖！俞哥好样的！”

　　这个时候来到最后一圈，两个班级的门面已经领先其他班级一圈半。

　　俞望接过叶锦棉递出来的水，喝下一口后在经过营地时，结结实实扔进蒋杰怀里。

　　这一圈，他跟涛权森挨得近。

　　两位体育老师恰时拉起终点带，而终点带的后面是迎接朋友的同学。

　　“现在来到350米，200米，150米，100米，50米！所有人屏住呼吸。”雇雍程看着大屏幕上记录的距离，慷慨激昂地实时报数。

　　最后，两位同学几乎是同步发力，冲向了近在咫尺的终点。

　　终点带环着小腹被往后带。

　　“10分06秒，呀呼！厉害！”

　　“又破记录！！！”

　　台上“领导阶级的行政天团四叶草”比台下任何一位学生，甚至本人，都要激动。

　　俞望重重扑进祁羡怀里，被他稳稳接住。

　　“感觉到好炽热刚好是你经过”

　　“眼神表现洒脱手却不自主地”

　　广播里音乐响起刚刚好，祁羡接着他，因惯性还往后倒退几步。

　　满当同学趴在他的肩膀上大口喘着，手脚都没了力气，只能依靠这位人行抱抱柱勉强站稳脚跟。

　　右手的银镯跟链子相互碰撞，发出闷响。

　　他的声音混淆着重重的呼吸：“借我靠会儿。”

　　沉重的呼吸导致他的背部上下起伏。

　　“怎么样？”祁羡拍了拍他的背。

　　俞望无力地摇摇脑袋。

　　“张嘴bb，喝点水缓缓。”

　　眯成缝的眼睛看着朝鸢媛拿来一杯盐水。

　　他无力地喊着：“妈妈……”

　　“妈妈在。”

　　盐水小口小口地往他嘴巴里送，喘气的空隙还得接受浇灌。

　　朋友围在周边看他的情况。

　　航冶：“还好吗？”

　　叶锦棉抽出湿巾给他擦汗：“要不要坐下歇歇？”

　　柯清诗疑惑：“怎么今年看起来很费劲的样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呀？”

　　就连涛权森这个刚跑完的人也凑了上来。

　　四个朋友手里各自拿着一个小型的风扇，围在俞望身边吹。

　　画面有点滑稽。

　　风很小，爱很多。

　　他挨个摆手重复：“我没事……”

　　等评委席那边看完回放宣布，确实是俞望先涛权森0.08秒过终点，所以俞望得了第一。

　　场上一阵欢呼……

　　这个姿势维持了三分钟，俞望也没缓过来，贴他最近的祁羡优先察觉到不对劲，小金毛呼吸减弱，眼睛也半睁不睁。

　　他晃了晃肩上的人，轻声询问：“怎么了阿俞？”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答复。

　　“晕。”

　　“耳鸣。”

　　祁羡将人扶正，用力一称，就将人抱在了自己身上，这么看，在体型上祁羡确实要比俞望高大点。

　　俞望跨在他身上，脑袋抵着他的肩头，两只胳膊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就这样被抱着往前走。

　　半个小时过去。

　　俞望吊完瓶，昂着脑袋摊在椅子上发呆。

　　“俞同学这是气血不足，突然激烈运动导致的头晕耳鸣，情绪病那一方面，家长要多多关注一下。”

　　祁羡泡了杯葡萄糖坐到他身边喂他喝。

　　—— 咕嘟咕嘟

　　朝鸢媛看着这一幕，不由自主笑出声：“噗呲。”

　　“妈妈你笑什么？我这个样子很好笑吗？”

　　俞望满脸生无可恋。

　　朝鸢媛收了收笑容：“没笑你呀宝宝。”

　　比完赛那一群朋友逐一跟着来了。

　　叶锦棉上来就跟他贴额头探温：“哥哥，感觉怎么样啊？”

　　柯清诗：“咋的啦？咋突然就倒下了呢？”

　　涛权森：“真是吓死人。”

　　航冶：“俞哥，你好点没啊？”

　　俞望小口喝着葡萄糖：“现在没事了，挺好的，你们比赛怎么样？”

　　“当然是金牌啦。”叶锦棉挑起柯清诗脖子上的两个金牌，两牌相撞，发出啪嗒的闷响。

　　叶锦棉报的项目一上一个准，稳定发挥。

　　俞望向他投去赞赏的目光：“涛子怎么样？”

　　“涛子？那他可太好了，跑完三千米扶都不用扶，大气没喘几下，休息了几分钟又去跑了四百米，没了你的阻碍，可是拿了金牌的。”

　　涛权森嘿嘿一笑：“过奖过奖，超常发挥。”

　　体育委员，果然牛逼。

　　俞望朝涛权森竖了个大拇指。

　　上午的校运会结束，留下来的家长都被安排到待客楼的各个房间休息。

　　至藿三中在待客这一块还是很人性化的。

　　休息得差不多后了，祁羡又一言不合地将俞望抱起，往宿舍的方向走。

　　“你放我下来祁羡，我可以自己走的。”

　　祁羡颠了颠怀里的炸毛小狗：“抱紧，别说话。”

　　“你！”俞望话说到嘴边还是收了回去。

　　【简直无耻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