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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旧同桌 旧同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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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睡过去。
下午两节课上语文。
可能是太久没长时间写字的原因,睡了两觉起来,俞望还是觉得手在抽筋。
外伤明着面的痛,跟抽筋暗着来的痛,完全没办法放在一起做比较,是酸痛,是说不上来的痛。
他甩甩手作缓解,直接就从酸痛升级成胀痛。
“啊嘶……”
他将两只手臂搭在大腿上,拧着眉观察,不红也不肿,单纯的又涨又痛。
身旁的祁羡,暗暗观察。
台上的陈粒,在滔滔不绝地讲课,台下的俞望,盯着手臂又缓了一会儿,最后抱着“睡着就好了”这个念想,再次趴下。
左脸贴上冰凉的课桌,闭上眼睛后很快睡着。
他长得好看,呼吸声时重时轻,细长的睫毛垂落,自然光下绒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而那头凌乱的金毛,反而是给这副长相增添了美感。
祁羡还没有认真观察过他脸以外的任何部位。
视线移到他原先搭在腿上的双手,随着时间的流逝,现在已经摆放到两腿的外侧。
左手是2013年价值二十三万的方钻手链,右手是银镯叠戴平安绳,美商极高。
皮肤上深深浅浅的痕迹还没有完全消下去,但是对比今年第一次见面,已经要好很多,那个时候,他腕上全是刚结痂的伤口。
小金毛睡得不深,偶尔会因为轻微的痛觉导致眉心浅皱。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动了。
微皱着眉头睁开一条缝,温和的斜阳通过四组的窗户探进来,刚睡醒,眼前像是蒙了一层白纱,什么都看不太清。
没有遮碍物,一条直线从橙色的课桌到黑白相配的书本,再到窗外茂密的大树,这个姿势他只保持了不到十秒。
抬起脑袋的时候,左边脸肉眼可见地被睡出了一片印子,耳朵红得不成样,半边脸都麻麻的。
看起来有点懵,呆呆的。
俞望懒洋洋地靠向椅背,昂头去看天花板,两只手随意落在身旁,也好看。
额前碎发凌乱,没扣紧的第二颗纽扣使衣领大方朝左边敞开,可能是闷到了,锁骨那块有点红,他周边散着热气,脖子上的银链也完全覆盖他的体温。
一切都仿佛刚刚好。
教室里什么样的噪音都有,写字,说话,翻书。
祁羡静静看着他做眼神变换,从茫然到清澈,他一扭头,就对上了视线。
不知道是刚睡醒,一下没记起上午的事儿,还是带着怨言想撒气,很莫名其妙地,俞望用气音,朝祁羡喊了句:“旧同桌。”
原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旧同桌”,此刻,被他的话逗笑。
也用气音回复:“骂挺脏啊。”
小金毛撅着嘴,吐出一句:“滚。”
“有没有哪位同学愿意上来做一下解析?”
陈粒话音刚落,俞望就跟小学生似的举起了手:“报告老师,我!”
集体目光向他看齐。
陈粒本人是很出乎意料的:“哎?好,俞望同学请起立。”
叶锦棉正要夸他好学。
祁羡以为他要告状。
他活动着咔咔作响的脖子起身。
在大家期待加疑惑的目光中补充了后半句:“人有三急,我要去屙尿啊米粒老师。”
“……”
叶锦棉没憋住,噗呲一声,笑了。
教室里的目光尽数转换。
【我就不该这么快抱有期待】
陈粒迫使自己保持教师笑容:“人有三急确实不能耽搁,准了,去吧。”
“谢谢老师!”
他鞠了个躬,朝叶锦棉打Wink。
收到信号后,叶锦棉立刻就站了起来:“报告老师!我也要去!”
“我真是醉了,你又屙什么啊?”
“屙屎啊老师,人有三急嘛。”
这段对话又一次带动全班哄堂大笑。
陈粒已经免疫:“学人精,你俩快去快回。”
“好嘞!谢谢老师!”
室内再次恢复热闹,而门外俩人的动静,也被完全收录。
“啊,嘶!痛死我了……”
俞望跟小鸟似的甩着两只手:“我抽抽一天了。”
叶锦棉扒着他的肩膀笑得猖狂:“哈哈哈!”
“痛痛痛痛痛痛……”
俞望疼得直甩胳膊直跺脚,好几下都是冲着叶锦棉鞋子上去的。
等他反应过来后,扒着俞望的手臂抬脚就是躲,边笑边道歉:“哎呀,不好意思,哈哈哈哈,我忘了,抱歉……”
“你也滚。”
【放学】
叶锦棉组织着几个朋友到学校旁的奶茶店打牌。
“你们几个想干啥啊?”
叶锦棉咆哮着:“Candy拿了三局双地了,连赢不输的,哥哥们,咱团结点好不好?“
“哈哈哈哈哈,运气背背的。”
柯清诗笑得最欢快。
“俞哥十几年牌技,咱哥几个心眼子加一块也没他一个人多,再说了,人羡哥还有新手运气呢。”
涛权森掐灭香烟:“丹姐,幸苦再炸两盘小食。”
“等着啊。”
店里这个时间点只有他们一桌人。
俞望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众所周知的好脾气,炸过一回就好了。
“你觉得现在的局面应该先打这张小的,还是先打这一铺?”
俞望嘴里嚼着鸡肉干,将摊在手心的扑克牌递到祁羡眼前。
漂亮同桌看着牌型沉思几秒,骨节分明的手指停在了那铺顺子上:“这个?”
很快就被否定:“不对。”
“为什么?”
他坐直了身体讲解:“你看啊,如果我先打顺子,他们比我大的情况下再给我扣上对子,那这两张单牌就走不了了,剩张黑桃3一手好牌打稀烂。”
“但是如果我先打这张4的话,不论他们出什么我都可以拿黑桃3去压,然后出这一铺我就赢了。”
“再有一种情况,如果我这一铺是桃花兼顺子,那就可以先把这铺打出去,因为到最后他们还有桃花的几率很小,保险起见,可以采用刚刚跟你说的那种打法知道吗?”
祁羡点头:“懂了。”
“打牌是要靠脑子的,背公式没用,得转换,每个人的思维都不一样,你要靠自己去想,当然了,也还得需要运气好。”
祁羡毫不谦虚地夸奖:“俞老师说得好。”
对面三人窃窃私语。
俞望打出一张4,正中叶锦棉下怀。
“红桃K,你们别压他,让他打3。”
刚刚的话被叶锦棉听进去了,看来他手上的牌面还挺大。
俞望按照原套路,将黑桃3打了出去,再把那一铺放下,叶锦棉喊着要打三个二夹对七。
“这回可算让我抓到你了吧Candy?”
他正幸灾乐祸,涛权森就发现了不对劲,伸手去扒拉一下俞望的打出的牌。
“叶锦棉,叶锦棉。”
他的手臂被盲目拍了好几下:“干嘛?干嘛?”
涛权森手没停:“你打不过。”
叶锦棉满脸不可思议:“开什么玩笑,我三带二打不过他的小顺子?”
柯清诗也往桌面看了看:“你还真打不过。”
低头去看,叶锦棉才发现俞望打出来的是同花顺:“不是?不是顺子吗?怎么变桃花了?”
“什么顺子?”
俞望开始装傻充愣。
祁羡也跟着犯傻:“对啊,什么顺子?”
唱双簧。
“你俩刚刚讨论的啊,打顺子。”
俞望恍然大悟道:“那我也说了嘛,还有一种情况,我是桃花的情况下,也可以保险打。”
“你阴我?”
“看你这话说得,我是兵不厌诈。”
祁羡点头附和:“兵不厌诈。”
丹姐端着两盘炸好的小食过来:“鸡米花放这了啊,晚点得有客人要来,烟可就得灭了。”
涛权森呲着大牙笑:“明白!谢谢丹姐!”
“早就告诫过你啦,不要有偷听墙角的坏习惯。”
祁羡跟和声似的:“坏习惯。”
又赢了,咩咩被鱼鱼狠狠摆了一道。
“这局祁羡跟你们打,我看看谁更受教点。”俞望干脆利落地发好牌,新一局开始。
祁羡将牌打开,乍一看,好像不咋样。
“这牌是不是很丑?”祁羡小声问。
“不丑啊,会打就不丑。”俞望指着他的牌面,教他整理。
“拿到牌之后第一步先看看有没有顺子,再看看有没有五张花色一样的,你这种情况的话,有俩3,那就连带着A跟2凑成一铺黑桃。”
“这样会不会很散?”
“不会,你先打方尖4,他们牌面不会很好,一圈下来剩下的就是对子跟两张稍微大点的单牌。”
祁羡听劝整理。
“不走第一,第二也没跑了。”
趁着他们打牌的间隙,俞望开始回味今天的事情,他还没想明白祁羡拿那张签名有什么用。
这一出神,就看见右后方的柯清诗,正低着脑袋对键盘扣字聊天。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仰了仰。
柯清诗发出去十几条信息,对面才回一条,她还兴致勃勃地一直发送。
俞望都不用猜,就知道这是在给高三那个学长发信息。
“咳咳咳。”
俞望干咳两声,挪了挪椅子,将人完全挡在身后,遮住了叶锦棉的视线。
一旁的祁羡听见俞望挪椅子的声音,也屁颠屁颠地跟着挪到身边。
“一张三!要不要?要不要?”叶锦棉满脸得意地问着那几人。
祁羡:“我要出吗?”
“不出,队友。”俞望抬手将他的牌按下来:“让他先过,等会把他俩打了就行。”
“好。”
叶锦棉最后一张牌落下,还真就是队友。
完胜。
“芜湖!总算赢了,哥哥见好就收啊,不玩了,回家回家。”他顺手拎起柯清诗的书包挎好:“走了大小姐,我送你回去。”
坐在对面的小姑娘没有反应。
“清诗?干嘛呢你?这么入迷。”
俞望赶紧往后肘了肘:“清诗,喊你呢。”
玩手机的人这才后知后觉地起身:“可以走啦?”
她从叶锦棉肩上拿过书包:“那个,叶锦棉,我跟学长有约了,今天就不劳烦你送啦,改天一起吃饭再犒劳犒劳你。”
“江子煜?”
柯清诗应声:“对,我跟他去图书馆,给家里报备了,他待会儿来接我,我就先走啦,拜拜。”
落下这句话,她就匆匆离开了。
“拜拜,拜拜,注意安全!”
空气有些许凝固。
俞望不经意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圆话:“约着学习呢,别想太多昂。”
“想啥?”叶锦棉懵懵一问。
没几秒,他就反应过来,开怼:“不是你们想啥呢?我们清诗很听话的好不好?不会早恋的,担心担心你们自己吧。”
众人:“……”
俞望被他气笑:“行,你好样的,不多想就行。”
“那我们仨先走了?我们还有别的事儿要干。”
俞望笑着连声驱赶。
“啧,没救了。”俞望回到座位上把玩手机:“不过傻点也好,不知者无畏嘛。”
祁羡附和着:“挺好的。”
“你也看出来了,对不对?”俞望询问。
他看看门外等车的人,又看看俞望:“挺明显的吧?除了她本人没感觉到,还有谁没看出来?”
俞望扬了扬嘴角:“到底是滤镜迷了双眼,没注意到叶锦棉,还是不喜欢也不拆穿呢。”
不是疑问,是感叹。
“不好说。”
一辆崭新的卡宴停在跟前,那三道身影肉眼可见地愣了愣。
师傅打开窗将脑袋探出:“尾号1664是吗?”
叶锦棉点点头:“是。”
“现在顺风车行情这么好了吗?都开上卡宴出来接客了?”
上车后。
航冶没忍住询问:“师傅,您开卡宴接客啊?”
他想的是,如果接单能挣这么多的话,那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师傅笑着:“哈哈哈,我今天刚提的新车,想试试手感,就注册了个账号。”
“原来是刚入职,来体验生活的老板。”
“……”
一路上叶锦棉都在纠结,叹着气:“你们说我送什么比较好呢?我想很久了,她好像啥都不缺,缺的我也送过了,礼物真是一年比一年难挑。”
航冶扫了眼他手机快要被翻烂的界面,实在无奈:“清诗姐的生日不是还有小半个月吗?两周前你就开始焦虑了,不难受啊?”
涛权森一语道破:“他就是没有焦虑,硬是给自己制造焦虑。”
驾驶座的司机眉间一颤,出声询问:“小伙子这是挑礼物给女朋友呢?”
叶锦棉自然接话,笑着否认:“是好朋友。”
航冶张嘴拆他台:“他压根就没那个胆子跟人家小姑娘表达心意。”
“快高三了,我不能耽误她啊,现在挺好。”
涛权森恨兄弟不争气:“你倒是一句不耽误,别到时候人家江学长有了可乘之机你又唧唧歪歪。”
叶锦棉嘁他了一声。
“你喜欢那小姑娘有没有什么爱好啊?我也经常给我姑娘挑礼物,可以给你支支招儿。”
叶锦棉一下就来了兴致:“有个牌子的小裙子她很喜欢,但是我不是很懂这个,还没了解透,害怕送到不合她心意的就一直没入手。”
“哪个牌子?Ta PrettyLiberty?”
熟悉的单词在耳边响起:“对,就是这个。”
“那巧了,我姑娘也喜欢,你回头加叔个微信,叔回头帮你问问,推荐推荐怎么样?”
“那最好了叔叔!谢谢您。”
司机叔叔也是个靠谱的,当晚就给出了方案。
叶锦棉看着柯清诗的照片,跟Ta PrettyLiberty的裙子款式,对比了很久,最终定下2万6那款。
确定好后,他拨通了俞望的电话。
这个点,俞望正跟着祁羡学数学题。
—— 手机振动
小金毛捞上手机到窗户边上接通:“大半夜不睡觉有何贵干啊?”
对面沉默几秒,像是在做某种决定。
“之前你说要买我杆子那哥们儿他还需要吗?我可以低价出给他。”
俞望将烟点燃,调侃着:“出台球杆儿?你不是说那是你的命吗?”
听筒传来纸上写字的沙沙声:“我现在急需五万块钱,但是我目前只有两万五。”
闻言,他蹙了蹙眉头,语气变得认真:“你在外边犯事了?拿这么多钱干嘛?”
“没犯事儿。”他连忙打断。
“清诗不是快生日了嘛,我就想着送点她喜欢的东西,那裙子两万六,加上鞋子配饰跟会场,得往四五万那头跑了。”
俞望:“……”
他知道叶锦棉对柯清诗的喜欢不简单,但也属实是没想到会这么的不简单。
满打满算他俩认识也就不到两年,估计都还没了解透彻,就已经往人身上砸了不少。
俞望搞不懂,为什么他在摸不透对方想法的情况下,还愿意放弃自己视若珍宝的东西,去给对方花大钱买礼物。
从他的视角出发,叶锦棉有点冲动消费的嫌疑,但到底是对是错,俞望还得慢慢斟酌。
“你想多少钱出了?”
“我想尽快出了,你问他七千行不行?可以的话马上交易。”
俞望实在没忍住,骂了一声:“傻逼吗你?人上回出最低价都两万多。”
“多少都无所谓,还有上回那个手办,你也帮我找个卖家收了吧。”
【 ?台球杆出了也就算了,绝版手办也出?】
俞望一度觉得叶锦棉是疯了,淘到这些宝贝的时候,他可谓是看得比命还重要,当时高出市场价三倍的价格他都不愿意出售。
现在就因为送个礼物,居然忍痛割爱要低价出。
“叶锦棉,你没发烧吧?”
对面沉默好一阵,抽空给自己量了个体温:“没啊,怎么了?”
“你需要钱,直接找我要就行了,那些宝贝儿你自己留着,贵重着呢。”
他一口回绝:“那不行,我送礼物花你的钱,我花着不安心,你帮我出掉就好,等我老豆消气了我自然就能换更好的了。”
俞望静下心,沉思了好一阵。
最后还是决定随他去吧,年少时期总会因为喜欢一个人,而做出来很多荒谬的事情,不管最后如何,在未来都会成为一段深刻的回忆。
所以再劝就不礼貌了。
几万块的预算对他们来说不多,只是凑巧碰上叶今尧克扣他零花钱,冻了他的卡,既然承诺要包办人家的生日宴,那就不能办得没有起色。
“杆子可以,手办不行。”
“为什么?”
台球杆出掉了,俞望还可以淘个更好的送给他,手办要是出了,那可就真的没了。
俞望将烟掐灭:“没有为什么,手办不出,我的钱你要是花着不安心,那就当是你借我的,别为了送礼就掏空自己的家底干蠢事。”
一点小钱,俞望能给他试错的机会,只要不是装睡的恋爱脑就还有得救。
“嗯嗯嗯,都依你好不好?我有分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