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中港友》许鹤恩

33、知音觅知音 知音觅知音

　　俞望将食指抵在他胸口上警告：“祁羡，你别跟我动手动脚的啊，矜持点OK？”

　　“房间隔音，你说的。”

　　【我可以穿越回刚才吗？】

　　“有监控。”他抬手去指角落的地方。

　　祁羡跟着他指的方向去看，只是笑着回到书桌前坐下，拨弄他乱糟糟的桌面：“昨天晚上的卷子你抄完没？”

　　俞望点头：“那当然。”

　　说着，他就在那堆资料里精准抽出两张卷子。

　　“你平时学习吗？”

　　“看小说，听歌，刷视频，算学习吗？”俞望的手撑在桌子上，对自己的回答颇为满意。

　　“算。”

　　俞望笑得开怀：“啧，知音觅知音，我允许你进我的幸福小屋参观参观。”

　　角落那扇木门里的空间，是俞望房间的特色。

　　他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钥匙去开门。

　　灯刚亮起，在看见里边东西的那一瞬间，就连连把门带上了。

　　“ ？怎么了？”祁羡疑惑。

　　他咽了咽口水，心虚抵在门口，一副想说又不想说的模样。

　　祁羡越过他，指尖轻轻一推，就开了。

　　15平的小房间被划分为三个区域，左边那面墙有置物架，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礼物，右边那面墙大半位置收藏小说以及周边，剩下一半的位置是主桌游戏，空间划分得很好，只剩下过道。

　　桌上的电脑正在循环播放着俞望跟叶锦棉近期的Vlog视频。

　　叶锦棉在畅享：“我以后要挣好多好多的钱，然后全部都给你。”

　　俞望笑着提醒：“哥哥！你好多年前就说过了。”

　　身旁的人一票否定：“那不一样，我要攒一笔大的，就是我死了之后能把我所有遗产直接过户给你，你拿着能过一辈子好生活的那种。”

　　俞望脸上的笑容淡了淡，他没有立刻接话的原因，是对这段话感到不满意。

　　“没有你，就不会有今天的我，你要是死了，我就跟你一起死，我们一生都被牵绊着，我要跟你纠缠不休，不只是生生世世，更是生生死死。”

　　“我不能没有你，你也是。”

　　也不怪朝鸢媛第一反应是自己俩儿子谈上了，日常里的行为举止确实亲密。

　　这一点，祁羡确实是没有想到。

　　干咳两声后，将门轻轻带上，房间还是太大了，安静下来寂静得可怕。

　　“哈哈，那个……你看这类型的小说啊。”

　　俞望趴在墙上，耳朵已然红透半边天：“你知道的，我可以跟你解释一下，我看这个小说是纯喜欢这个作者的文笔，但我不是，你能理解吗？”

　　“就算咱俩亲过那么几回嘴儿，我也不是。”

　　嘴硬。

　　半晌过去，祁羡才点点头：“嗯，能理解。”

　　【你能理解个der啊？你这人怎么说个话都没有可信度的？】

　　俞望的天塌了。

　　“我也不是。”祁羡出声解释。

　　“ ？你不是什么？”

　　“我也不是gay。”

　　听到这句答复，俞望身上的燥热感才缓缓褪去，忽地转脸质问：“我操祁羡，你不是gay，那你跟我表什么白啊？闹着玩呢跟我？”

　　还没等祁羡作答，他就已经开始脑补。

　　“不是？你不能是把我当成女生了吧？”

　　他被自己荒谬的想象震惊到咬关节骨头：“我长得也不像女生啊，我纯爷们儿来的。”

　　祁羡：“不是这样。”

　　“那是哪样儿？”

　　祁羡张口就是：“我喜欢你，无关性别。”

　　“我不懂，也不能够懂。”

　　小金毛疯狂摇头否定，生怕他再说出点什么来。

　　祁羡眨眨眼，想到一个好理解的例子：“说得通俗点就是，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你这个性格，你的所有，不管你性别是什么，就算你变成一只小狗，我也会喜欢你。”

　　那俞望算是懂了，合着这哥们儿是看中了自己的内在美。

　　“那我还蛮有优点的哈。”俞望看看他又看看地板，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

　　祁羡附和般点点头。

　　“那……那……”俞望往床边走：“那什么那先坐下吧，我，我那个尝试，接受一下这个信息。”

　　这一接受就是好几个小时，他自个儿摊在床上就睡着了，祁羡就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等他惊醒时，祁羡已经不在房间。

　　小金毛猛地坐起环顾四周，桌上还有他的手机，但是人不见了。

　　“祁羡？”

　　他瞟了眼幸福小屋，木板门半掩着，房间门也半掩着。

　　【出去上厕所了？】

　　俞望一下就从床上跳下来，往门外走，这才听到下面厨房炒菜的滋滋冒油声。

　　【总不能是饿了自个儿去做饭了吧？】

　　【哥们儿这么自来熟吗？】

　　他带着疑惑往楼下走，然后就看到朝鸢媛跟祁羡两个人在厨房里边捣鼓饭菜，亲昵得像母子俩。

　　于是，拿起手机记录，拍了张照片。

　　随即靠在推拉门处：“你俩怎么偷偷努力啊？”

　　厨房里忙碌的大厨同步往回看，相视而笑。

　　吃饭。

　　朝鸢媛一个劲儿地给祁羡夹菜：“小羡，你要多吃点才行，看你瘦的，平时都不好好吃饭吗？看着没血没肉的。”

　　祁羡一句一句地谢谢。

　　俞望憋着笑。

　　朝女士还真就是见一个他朋友就唠叨一个，上回柯清诗来的时候，小姑娘平时只能吃一碗饭的，被妈妈一唠叨，愣是吃了两大碗。

　　他也跟着凑热闹不嫌事大：“就是啊妈妈，他小子搁家老挑剔了，这不吃那不吃的，我跟他在外边吃饭，他就吃一小碗。”

　　祁羡眸光里闪过震惊。

　　【怎么还带告状的？】

　　“小羡啊，不用跟阿姨客气噢，把这当自己家就行，把我当妈妈，多吃点。”

　　闻言，祁羡一愣。

　　眼见朝女士提到了不该提的，俞望赶紧给她夹菜转移话题：“妈妈，吃饭的时候少说话，这不是您教我的嘛？可得做好榜样啊。”

　　她恍然大悟地拍拍头：“看我这脑袋，忘了都。”

　　“阿姨，其实我有长肉的，平时也有运动，只是穿着衣服，看着不显。”

　　朝鸢媛这才安下心：“那是最好了，我们俞仔怎么喂都不长肉，一吃完就消化，可焦虑坏我了。”

　　祁羡顺着朝鸢媛的目光去看俞望，看起来确实不怎么长肉。

　　“咱妈让你多吃点，听见没？”俞望出声调侃他，笑意在眼底荡开。

　　—— 咱妈

　　只要是朝鸢媛喜欢的孩子，她都会将其代入自己的小孩堆里，也就是俞望那句：

　　—— 我妈就是你妈，都是一家人。

　　漂亮同桌脸上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他低着脑袋轻应：“好。”

　　这位家里家外都挑剔的少爷好不容易才吃完一碗饭，朝鸢媛怕他不好意思，又勤奋着去盛了第二碗。

　　“谢谢阿姨。”

　　朝鸢媛拿勺子舀了一大勺番茄炒蛋到碗里，极力推荐：“俞仔最喜欢吃我做的甜口番茄炒蛋了，你也尝尝呀小羡。”

　　还在厨房舀饭的俞望，恰好用余光瞥见。

　　毕竟是俞望妈妈的好意，又在人家家里吃饭，祁羡当然想留个好印象的，就没好拒绝。

　　舀着那口番茄炒蛋就要往嘴巴里送。

　　小金牛眼疾手快，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祁羡身边，抓起他的手腕，就把那口番茄炒蛋给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空碗放到他面前，换走了刚刚沾上番茄炒蛋的那碗，扒拉扒拉就往嘴巴里送。

　　“公主手艺还是这么好。”

　　朝鸢媛的目光里裹着困惑：“你小子，怎么还抢人小羡的米饭呢？”

　　他嘴巴快，撒着娇就混了过去：“小羡在这您都不关心我了，您都不给我舀饭，我吃吃怎么了嘛？”

　　朝鸢媛一言一行中充满宠爱：“得了啊你，赶紧坐下吃饭，怎么可以没礼貌呢？“

　　“你是妈妈我是儿子，你要让着我。”

　　说笑间，朝鸢媛又给祁羡装了一碗饭。

　　她一给祁羡夹番茄炒蛋，俞望就把手里的碗递出去接：“妈妈我爱吃，他不喜欢吃甜口的。”

　　“好好好，你爱吃，那下回小羡来咱们家的时候我就做两个口味的番茄炒蛋，不准抢。”

　　俞望小鸡啄米似的点着脑袋。

　　“小羡真是个难得的好孩子啊，人长得帅，还会做饭，学习好，又礼貌。”

　　祁羡很少被夸，也很少夸人，用尽脑里词汇也只能挤出一句：“谢谢阿姨，您也很漂亮。”

　　俞望接话：“妈妈，您可没有女儿，满意啥啊？”

　　“满意小羡当我干儿子不行啊？我跟小羡聊得投缘，你俩又是好朋友，增进一下感情怎么啦？”

　　他无奈：“行，只要您乐意，怎么着儿都行。”

　　饭后。

　　祁羡表示家里还有别的事需要处理，就不留太久了，匆匆离开。

　　等收到祁羡平安到家的信息，天已经大开，俞望才打算出凉亭继续拆快递。

　　也是走近才发现快递全都被拆了，摆得好好的，放到石桌子上。

　　【嘶？谁拆的？】

　　他在键盘上扣字，刚要发出，对面就来了信息。

　　祁羡【你说拆快递很烦，我就顺手拆了，喜欢的东西继续买，我有时间拿快递，也有时间拆快递】

　　【献殷勤？】

　　他回了个表情包，就上楼睡觉去了。

　　—

　　周一升旗。

　　早上七点半，校内几千学生排好队聚集在操场内，不出意外地俞望又睡过头了，到学校的时候升旗仪式已经进行大半。

　　祁羡站在最后排，把周围都环视了好几圈，也没见到俞望一个人影。

　　“叶锦棉。”

　　他抬脚碰碰底下蹲着跟涛权森排火车那位。

　　“怎么了chuersing？”叶锦棉转过脑袋。

　　祁羡压低了声音：“俞望呢？怎么不见他人？”

　　“Candy没来吗？”叶锦棉带着疑惑起身，看了一圈周边，确实没有俞望的身影。

　　“叶锦棉！可算让我逮着你了。”

　　姜昱峰不知道是从哪里蹿出来的，这一吼给叶锦棉吓得差点没站住脚。

　　涛权森更是一听到姜昱峰的声音，就麻溜地猫着腰到隔壁班级的队伍里站好。

　　“干嘛啊姜茶？吓死我了。”

　　姜昱峰指着地上零零散散的扑克牌怒斥：“一个人也能玩得不亦乐乎，我是小瞧你了昂，上面还开着会呢，又想给班级扣分了？”

　　“哪有啊姜主任，我是跟……”

　　他指着地板边说边往地上看，刚刚还杵在这的大活人涛权森，消失了，转眼去看已经站到了隔壁班的队伍里笑嘻嘻唠嗑。

　　“跟什么跟？捡起来！”

　　叶锦棉只好妥协，蹲下身去捡：“哦。”

　　“俞望呢？怎么没见他人？”

　　【我也不知道俞望在哪。】

　　升旗缺席，俞望估计得被记个过，他沉默片刻，憋出来一句：“肚子疼，上厕所去了。”

　　姜昱峰明显不信，转头去向祁羡确认。

　　叶锦棉在后边一个劲儿地摆手，祁羡收到信号后点点头：“是去厕所了，姜主任。”

　　因此，祁羡收到一个来自叶Sir的夸奖大拇指。

　　姜昱峰这才就此作罢，走上演讲台。

　　“不讲义气的狗东西。”叶锦棉用气音，朝隔壁队伍窝窝囊囊地骂了一句。

　　涛权森抿着嘴巴憋笑：“一码归一码，上次抽烟被抓可是我给你顶的罪。”

　　祁羡【你人呢？姜主任找你】

　　柴魚园【闹钟没响，在学校门口】

　　俞望正站在学校门口思考应该怎么进去，生活中最害怕的就是灵机一动，所以他绕道去了操场，演讲台后边巷子的墙壁。

　　那堵墙有三米高，他人一蹦，手一抓，就轻而易举地挂在了上边。

　　不少没认真听讲的同学注意到这边的场景，一传十十传百，大半学生都往这边看了过来。

　　“我靠，叶锦棉，那是俞哥吗？”

　　闻言，朋友堆纷纷往那边看了过去。

　　“帅啊我靠，太有种了。”

　　“要被姜主任发现不得记个超大过？”

　　“嘘……”

　　“不会掉下来吧，好危险……”

　　姜昱峰：“岁月匆匆，眨眨眼又过去一周，我们应当珍惜时间……”

　　俞望穿着夏季校服，就蹲在那处，早晨的阳光并不刺眼，照在他身上，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寻思这么高，怎么样才能悄无声息地下去，要是弄出来声响，演讲台可就能听到了。

　　祁羡蹙着眉头跟他对上视线，他有点心虚。

　　转而又跟叶锦棉对上了视线，好兄弟一秒读懂俞望的意思，瞬间带起节奏鼓掌。

　　操场里先后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演讲台上，姜昱峰还在滔滔不绝地念着记过名单，被这莫名其妙的掌声给打断。

　　墙上的俞望蹲着转了个身，一言不合就往后跳。

　　给看戏的同学吓一跳。

　　他抓着墙壁凭借超绝臂力，慢慢滑了下来。

　　“鼓掌干啥呢？姜主任话还没说完呢。”

　　叶锦棉扯着嗓子：“不好意思啊姜主任，刚刚走神了，以为要鼓掌呢哈哈哈……”

　　被记过的几位学生纷纷注视。

　　这一回，确实拉仇恨了。

　　小金毛拍拍身上的灰尘，打算悄摸融进班级。

　　“…… 现在有请高二七班，俞望同学跟叶锦棉同学，上台念检讨。”

　　闻言，他脚下一个酿锵，崴到了脚。

　　“我靠……”

　　叶锦棉缓慢移步，给他投去一个敬佩的目光，走上台阶时还不忘抬手招呼他抓紧上来。

　　“高二七班，俞望在不在？”

　　喊话的是车原束，车副主任，姜昱峰的死对头。

　　麦里响起第二次俞望的名字。

　　俞望痛得低声怒骂，边往台阶走，边应声：“俞望搁这呢车车。”

　　全场爆笑。

　　姜昱峰眯着眼睛狠狠警告他。

　　兄弟俩并肩，双手齐齐背在身后站到演讲台上，一个稍稍板正，一个懒懒散散。

　　两个人都憋不住笑，看天看地看群众。

　　“上周咱俩不是写过检讨了吗？”俞望咬牙询问。

　　叶锦棉干咳两声：“不知道啊，好像是说念那张写着的。”

　　“……那我的你带了没？”

　　【怎么事事儿的？】

　　叶锦棉差点没憋住笑：“没带，不过我有张白纸，你要不要应应急？”

　　俞望给他翻了个白眼：“我是上台念检讨还是拉屎？还应应急，傻缺吗你？”

　　噗呲。

　　叶锦棉没憋住笑。

　　“没关系啦，都一样，我这几天写检讨被我爸知道了，他克扣我零花钱。”

　　闻言，俞望认真起来：“扣多少？还够吃饭吗？”

　　“扣一半呢，不出去玩的话，勉勉强强吧。”

　　“你们俩搁这啰里啰嗦探讨啥呢？赶紧地拿检讨出来念。”

　　叶锦棉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检讨，慷慨激昂地开始朗诵。

　　念完经过俞望时，把兜里的白纸塞到了他手中，拍拍他的肩膀：“兄弟，你自保吧。”

　　随即快速下台，回到祁羡那边。

　　俞望左手拿着麦，举了又放，放了又举，欲言又止，右手拿着一张白纸检讨，他看着台下一群等他开口的同学，就像在等妈妈喂食的小鸭子。

　　想笑。

　　特别想笑。

　　一对上祁羡的目光，他又回归严肃，反而是把那几个收录他秒变脸过程的朋友给憋得脸通红。

　　“咳咳咳。”

　　话筒响起一阵刺耳的声音。

　　俞望捋了捋舌头，开始他的胡编乱造：“亲爱的领导，老师，同学们，大家上午好。”

　　—— 掌声

　　大概是因为他在学校里比较出名，长相也比较出众的原因，光杵那就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上台演讲还是上台检讨。

　　毕竟这人可是学校校园论坛的常客。

　　“我是高二七班的俞望，今天上台为大家带来一份我的检讨。”

　　群众：“ ？？？”

　　“这开头说得怎么跟那发表获奖感言似的？”

　　“不知道哈哈哈。”

　　俞望看了眼台下的祁羡，还是心虚：“我于上周周二周三还是周四，不太记得了。”

　　他记性不好，没了检讨他是真的记不清时间。

　　“哈哈哈哈哈哈……”台下情绪价值倒是给得好。

　　他撇撇嘴调整好笑容：“先是自修跟同学聚众打扑克牌被抓，后又是跟同班同学叶锦棉三更半夜不睡觉在天台喝酒被抓……”

　　“我深知这样的行为很是恶劣，有严重影响到我校的形象跟声誉，所以我在此检讨，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被包抓的重复案例，也希望同学们可以引以为戒，不要轻易越界，谢谢大家。”

　　说完后，他才将白纸揉成一团塞进兜里，鞠了一个十分标准的躬。

　　—— 掌声

　　“哎，你有没有听到，刚刚俞望说的是不会再发生被包抓的重复案例，而不是保证以后都不抽烟喝酒不违反校规哎。”

　　“有听到啊哈哈哈……姜主任估计没有认真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