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花重生日记》闲闲居士

2、师门众人 白荷清的这

　　白荷清的这番怀疑并非是她恶意揣测。只因之前那崔小公爷便对她不甚满意。还阳前她有印象的几次跟崔小公爷的见面，对方讲话都阴阳怪气的。而且那崔小公爷还亲眼见到过她抓鬼，想必对自己是又嫌弃又有几分惧怕的。毕竟这京城里可没有哪家高门大户出身的小娘子会干抓鬼这种行当。
　　白荷清在白府待得快发霉的时候，她终于得了理由能出府了。只因这日是她母亲的忌日。白荷清的父亲是战死疆场。这种死亡属于意外，她勉强可以接受。但是她却接受不了母亲抛下了年仅六岁的她，选择自尽。
　　在白荷清眼里，母亲在她与父亲之间，选择了跟随死去的父亲。母亲抛下了她，让她一个人孤伶伶地在人间。对此，白荷清心中颇有怨言。因为恨屋及乌，她连带着对自己的父亲也有怨言。所以他们两个的忌日白荷清虽是记得，却从来不会去祭拜。
　　出了府后，白荷清往道观走去。跟着她的巧儿提醒道：“娘子，您走错路了。”
　　白荷清这才想起来自己身边多了个小跟班。她对巧儿道：“我还有点事要去办。今日劳烦你去帮我祭拜一下。”
　　“那我跟着您先去办事。等办完事了我们再一起去祭拜郎君与夫人。”
　　白荷清见巧儿执意要跟，小声在她耳边说道：“我是去查到底有谁要害我。你跟着去容易打草惊蛇。”
　　见巧儿已经有几分被说服了，白荷清不给巧儿选择的机会，而是直接吩咐道：“你下午到白府侧边的小巷子处等我。我办完事了会去那里跟你汇合。”
　　巧儿见白荷清小声跟自己讲话，她也学着白荷清的样子小声道：“知道了娘子。您小心点，不要冒险。这件事咱可以慢慢查。”
　　白荷清支走了巧儿后便直奔道观去了。巧儿站在原地目送白荷清走了，才往反方向出城去了。
　　城外，巧儿赶到的时候，白家的坟茔处已经有一位老妪在烧纸了。
　　“阿婆。”巧儿见了那老妪开心地喊道。
　　那老妪往巧儿身后看了一眼，虽是知道白荷清这些年从不肯来这里祭拜她的父母，但仍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今年小娘子会来吗？”
　　“小娘子说她不来。她另有要事要办。”
　　巧儿趁此机会跟老妪说了白荷清最近也察觉到有人要害她，提高了警惕。老妪听了之后虽有担忧，但更多的是欣慰，“小娘子能多一个心眼是好事。你要好好照顾与保护小娘子。”
　　巧儿点点头道：“我会的，阿婆。”
　　老妪一边拔坟茔上的杂草，一边对着眼前的黄土堆道：“夫人，你放心。我会尽力帮你照顾好小娘子的。”
　　另一边，白荷清到了道观后，站在门外却没有立即进去。她靠在一侧的山壁上，没有勇气推门而入。对于道观内大家来说，她只是回了白府一段时日。但是对于她而言，因为死过一次，再次来到这里，竟让她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之前她去了白府以后，直到她病死，她都没有机会回来道观看一眼。道观里的大家似乎也把她给忘了，从没有去白府寻过她。师父常说缘来则聚，缘去则散。她怕自己早已被大家相忘于江湖了。这也是她没有勇气推门而入的原因。
　　白荷清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推开了夹在两畔山壁之间的木门。她跟自己说，今日她来是替还阳前的自己问一问他们，为什么把她给忘在白府了。
　　白荷清一推开门，院子里坐着的四个人都齐唰唰地看向了她。她的师伯、师父、大师姐与小师弟，此刻都坐在院子里的四方桌前，手里端着碗饭。看起来众人正准备用朝食。
　　“哟，知道回来了。”先开口是平日里爱跟她争宠的小师弟。
　　虽然白荷清喊他小师弟，但他跟在师父身边的时间要比自己长。白荷清记得自己来道观的时候，小师弟就已经在道观了。那天师父把她领进道观，跟她说：“从今以后他就是你师弟了。他叫周和安。”
　　白荷清虽然小，但她不傻。眼前的小男孩比她先拜师，理应是她的师兄。那小男孩一听说要叫新来的白荷清师姐，小小的脸上也明明白白地写着不服。
　　白荷清小声地发出了自己的疑问，“他比我先进师门，是不是应该当我的师兄？”
　　她师父明明道人笑道：“我是师父，这辈分怎么排我说了算。他比你还小两岁，你喊他师弟就行。”
　　于是白荷清跟小师弟的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我回来了。”
　　白荷清看着那几双审视她的眼睛，故作轻松地关了门，向他们走去。
　　“你穿襦裙真好看。”大师姐周和筠夸赞道。
　　“改天给你也买一套。”白荷清道。
　　“哼，你眼里还有我们吗？”
　　白荷清的师父明明道人说完把筷子往桌子上放下，脸别去一边。白荷清很会察言观色，她知道现下师父虽然生她的气，但有很大的概率能哄好。
　　当年她丧母后，师父给她算了一卦。他这一卦说白荷清十六岁之前不宜待在白府，不然容易给府里招来灾祸。解决之法是可以把她寄养在道观，让她多做功德。这样既能给全府众人积善，又能化解她自己的劫。
　　白府众人正愁怎么安顿她这个孤女，听了她师父的这番话，便让她师父把她给点化走了。从此白荷清在道观一待就是近十年。直到她快满十六岁的时候，因为崔国公府的人回京，她这个“故人”才被白府众人给想了起来。
　　听了明明道人的话，白荷清赶紧说道：“我哪里能忘了您老人家呢。我这番好不容易‘逃’出来。第一件事便是来看您老人家。”
　　明明道人听了这番话把脸又别回来了，紧张地问道：“什么叫‘逃回来’？他们虐待你了？”
　　“没有。我在白府被好吃好喝地供着呢。只不过这白府规矩繁多。进白府容易，出白府就难了。今天也是费了一番口舌才得了准许出门。”
　　“你师父就是嘴硬心软。他之前还因为想你，跑去了白府找你。不过那次他连你的面都没见着。”胖胖的师伯空空道人拿了一副干净的碗筷出来，道。
　　“您什么时候来寻过我？我竟不知道！”白荷清疑惑地问。
　　道观众人听了白荷清的这番话，终于算是明白为什么他们之前去白府拜访却见不着白荷清了。原来不是白荷清不见他们，而是白府的人不让他们见白荷清。
　　白荷清也总算是知道为什么还阳前师父们一次也没有去看过她了。原来不是他们没去，只是被拦在了白府的高门大户外面罢了。因为还阳前的她太怯懦了，她压根没有回道观当面求证，就默认师父跟她的父母一样，选择了抛弃她。
　　明明道人知道缘由后，不想跟白荷清说破那些背后的弯弯绕绕。他只求白荷清能跟白府的众人维持短暂的平和关系就好。他怕说破后，白荷清因为这件事去跟白府的人较真，反倒惹得白府的人不喜白荷清。
　　“不重要，不重要。知道你心里有还有师父就行。来尝尝你师伯今天刚做的茯苓饼。”明明道人赶紧把话题岔开。
　　白荷清早就馋桌子上的茯苓饼了。她赶紧张开嘴巴，一心等着师父把茯苓饼塞进她嘴巴里。因为得知师父们从没打算抛下她，一切都是误会一场，白荷清一时幸福得把深究这件事给忘在了脑后。
　　回道观吃的这顿饭是白荷清最近吃得最尽兴的一顿饭。她的师父兴许是许久没有见到她，一个劲地给她夹菜。
　　小师弟见了，冷冷地说道：“师父您何必费劲给她夹菜呢？按照您这个夹法，直接把她那碗饭倒在她最爱吃的那碟菜上，不是更省力吗？”
　　明明道人听了正准备夸周和安聪明，然后照做。一旁的空空道人听出了周和安的不悦，连忙出声提醒明明道人道：“荷清也吃不了这么多，你也给我们其他人留点。”
　　见师兄发话了，明明道人才止了把白荷清的一碗饭都盖在她最爱那碟菜上的念头。
　　他们这个道观香火并不算旺盛。平日里全靠师伯空空道人勤俭持家，这个道观才得以维持运作。师伯门下只收了大师姐周和筠一人。大师姐虽然看着是一副沉静又清冷的样子，但是白荷清知道师姐其实是个贴心又细心的人。
　　跟师伯抠抠搜搜的性子不同，她的师父明明道人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其实不仅仅是在性格方面师父与师伯有差异，在体型方面他们俩也差异巨大。师父明明道人清瘦，但是师伯空空道人却是个胖子。
　　不知道师伯是不是因为太胖了，不爱动，所以他主管道观的内务。每逢山下有人家要做法事，都是师父领着他们三人下山去操办。
　　每次下山办事他们三个小辈都很开心，因为师父总是不听师伯的叮嘱，会拿赚回来的赏钱给他们三人买零嘴。师伯接过少了的铜钱时虽总会把师父痛骂一顿，但是师父下次还敢。而这少了的钱花都花出去了，师伯也没有办法叫他们三个吐出来。
　　午饭过后，白荷清主动问起了道观里最近有没有什么事。还阳前她还活着的时候，虽回不了师门，但总爱叫巧儿帮她打听师门最近的动静。不过因为他们道观是小门小派，巧儿经常也打听不到什么消息。
　　后来大约是腊月中旬的时候，巧儿给她带了一则不好的消息——周和筠的眼睛在驱赶邪道的时候受伤了。自那以后，她的眼睛便看不清东西了。
　　当时听到这则消息的白荷清大哭了一场。她想起大师姐每次下山做法事时那股子英姿飒爽的劲儿；又想到她因为眼睛受伤，以后可能再也不能潇洒地做法事驱邪捉鬼了，白荷清觉得心里难受得厉害。
　　白荷清算了算日子，现在已经是冬月末了。她推测还阳前大师姐很有可能就是在最近这几日受的伤。今日她终于得了理由出来，最惦记的就是保护大师姐的眼睛，不重蹈覆辙。
　　刚刚见大师姐安然无恙，她还悄悄地松了一口气。现下她既然已经提前知道了大师姐会有这一劫，无论如何她也要帮大师姐避开。她一点儿也不想看着大师姐的一身好捉鬼驱邪的好本领因为眼睛受伤再也无法施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