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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之谁是狼人 京城白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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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白府,白荷清躺在床上,一副油尽灯枯之象。原应是如雪般的肌肤失去了血色,白中透着灰青。那原本如满月一般饱满的面庞此刻也因为长久的病症变得瘦窄,失了福相,就更凸显出气质的清冷。
因为全身无力,濒死之际的白荷清只能躺在床榻上,透过微微开着的小窗,看屋外正在下着的鹅毛大雪。从小小的窗框起来的那一方小小的景色里,她只能看见一片向下坠的纯白。
白荷清虽身处在被炭烘得暖洋洋的屋内,却仍觉得很冷。她刚刚才经历完一轮似被猛兽嘶咬般的剧痛。剧痛完后她吐了一口血。但是因为身上无力,她无法起身吐掉那口血。那口吐出来的血又回流进喉咙,呛得她咳出了泪。咳出的泪与身上因为剧痛发出的冷汗交融,让她显得可怜又狼狈。但此刻白荷清心中却是如死灰般的平静。
贴身侍女巧儿哭着帮她擦过脸上的血与泪后,便慌慌张张地跑出去请白府当家的白三夫人了。巧儿走后,整间屋子里便只剩下了白荷清一个人。她独自躺在床上,心里并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与不甘。相反,此刻她觉得很轻松,因为她终于要结束自己这寂寥的一生了。这一生她实在是活得太孤独了。
白荷清记得自己彻底失去意识之前,眼睛一直盯着窗外白茫茫的大雪。她看那片白茫茫的小小天地看得太入神,最后死的时候也不知道有没有闭上眼睛。如果没有闭上眼睛的话,也不知道有没有吓着去请三伯母来回来的巧儿。毕竟她最是胆小了。
白荷清恢复了意识之后,发现自己已经被鬼差押送着往地府去了。她这一路上一直在想自己死前究竟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有没有吓到巧儿。她虽想问问那两位鬼差在勾她魂出来的时候,有没有留意到她死之前眼睛是睁着的还是闭着的,但是因为鬼差们的神情太过冷漠与严肃,她终究没敢问出口。
到了地府之后,远处坐在椅子上的判官翻了翻他手里的书簿,然后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他问白荷清:“你可是白镇远的女儿白荷清?”
“是。”
白荷清虽然疑惑这判官怎么认识她父亲,但是判官看起来神威凛凛,让她不敢开口多问。
“你母亲可是陇西贺章的女儿贺晴日?”
“是。”
就在白荷清在心里嘀咕这判官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的时候,那判官合上了手上的书簿,声音严肃地道:“你命本不该如此。”
然后判官对着刚刚把她带来的两位鬼差说:“赶紧把她带回去还阳。”
白荷清觉得死了也没什么不好。听到要带她去还阳,她一时也忘了这地府给她带来的那种威压之感,连忙出声问道:“为什么?”
“你这样早死是因为有人要害你性命。你难道不想还阳去查清楚谁要害你吗?”判官问道。
“不想。死了孟婆汤一喝,恩怨皆消。”
判官听了后,像是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一般,揉了揉皱在一起的眉心,声音带了点怒气,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一家三口指定是有什么特殊又一脉相承的毛病。”
他做了个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后又继续道:“你们家福德深厚。现在你家只中又只剩下你一人了。这积攒下来的福德你是不接也要接。不然我如何能平账?”
“你要如何平账是你的事。反正我不还阳。”白荷清赶紧表明自己的立场。
如今的人世间早已没有牵挂她的、又或者是令她牵挂的人,她压根不想回去。况且回去后日日都要忍受身体似被撕裂般的剧痛,她还总是全身无力,她才不要回去继续受那罪。
判官听了只觉得头疼得厉害,他伸出双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闭上眼睛做了很多个深呼吸,而后才道:“你必须要还阳一趟。我可以许诺你,等你查清楚自己的死因后再给你一次选择生死的机会。”
白荷清很会看人眼色,她知道此刻判官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她要是再据理力争下去的话,也不知道这位判官会不会一怒之下把她打入十八层地狱。毕竟之前她在道观生活的时候,师父就经常用这“小心以后进十八层地狱”来吓唬他们。所以这地府的十八层地狱对于白荷清来说,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判官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他虽是坐在原位,但一只巨手却伸得很长很长。白荷清见这到这幅场景,以为判官想把她抓进十八层地狱,便赶紧说道:“可以可以。我答应了。”
白荷清答应之后那只伸得老长的巨手也没有被收回去。白荷清以为自己要被这巨手抓去十八层地狱,害怕地闭上了眼睛。但这伸出来的巨手只是手指在白荷清的额心上点了一下。
见白荷清这幅样子,判官无奈地笑了笑,道:“你这丫头,现在知道害怕了?”
顷刻间,地府的一切都在向后退去,直至消失。
略显空荡却又布置得不失素雅的屋内,燃烧的炭火突然爆发出“噼啪”的一声,让白荷清从“梦中”惊醒了过来。白荷清克服恐惧再睁眼时,却发现自己正躺在卧房之中。
原来都是梦啊。白荷清躺在床上思考着这样的梦有什么吉凶的预示之时,房门却被人推开了。
白荷清未见其人,却是先闻其声,“清儿,快起来了。我给你挑了几个侍女,你来看看合不合眼缘。”
这是三伯母的声音。但是她干嘛要给一个将死之人挑侍女呢?巧儿哪里去了?
长辈来了她应该要起身行礼。此刻她虽然还在病中,却也还是要将礼数做到。白荷清挣扎着要起身,却突然发现自己身上又有劲了。
她带着满心的疑惑起身下床。屏风外三伯母坐在桌前,旁边是四五个低头垂目的小姑娘。
这一幕好生熟悉。
她刚从道观回白府的时候,三伯母也是这样一大早带了几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来她屋子,说让她自己挑几个合眼缘的做贴身侍女。她其实一个也不想挑。在道观的时候她都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干,不需要人伺候。
不过她想起来临出观前,师父叮嘱她说白府是高门大户,规矩多,叫她要守规矩。那时候她嫌有两个小尾巴太麻烦,就借故自己只看上了一个,然后选了看起来傻里傻气的巧儿。
“清儿,你快过来挑一挑。”
白三夫人见白荷清从屏风里出来,起身热络地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那几个小姑娘此刻都抬起了头。白荷清在里面看到巧儿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像被五雷轰顶了一般。难道她又回到了自己刚回白府的时候?刚刚那个不是梦?她真的死了后又还阳了?
白三夫人见白荷清不出声,便问道:“可是这些丫头都不合你眼缘?”
白荷清听到白三夫人问她,连忙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没有。只是我平日里过惯了道观的清贫日子,并不需要这么多的侍女。”
白荷清指着巧儿道:“就她吧。一个就够了。”
白三夫人让白荷清再挑几个,白荷清依旧用之前的话回绝了,“清儿知道三伯母疼爱清儿。但是三姐姐都只有一个贴身侍女,我不能坏了府里的规矩。今天就只选一个,且先用着吧。”
“罢了罢了,随你。要用朝食了,你快些梳洗了来吧。”白三夫人说完便带着其余的侍女走了。
白荷清终于又重新落得个清净了。她开始回想自己此番还阳的事情。她在道观生活了很多年,虽也知道这世间有许多灵异鬼怪的事情,但当事情的主人公变成了自己,她一时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而且这还阳就还阳,那地府的判官怎么还让时间倒退了呢?
巧儿见白荷清呆坐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出声问道:“娘子,可是要我现在伺候您梳洗?”
巧儿的话把白荷清从自己的思绪里拉了出来。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白荷清看着巧儿,想起以前她帮自己梳头那番笨手笨脚的样子,不由地笑了。这帮她梳洗的活,巧儿不帮倒忙就已经是帮忙了。
“娘子您在笑什么?”巧儿看着白荷清的那双大眼睛里全是疑惑。
白荷清又想起她之前因为好奇,要白荷清给她讲在道观里捉鬼的故事。但是她听了之后,晚上又吓得不敢独自在外间守夜。偏偏是这么一个缺心眼的傻丫头,得了个“巧儿”的名字。想到这里,白荷清又忍不住笑了。
“没什么。”白荷清笑够了后道。
等白荷清梳洗完毕去到内厅的时候,白家大房二房三房的人早已在厅内坐好了等她了。白家人丁并不兴旺,大房二房均是只有一子,都比白荷清大。三房倒是有一子一女。三房所出的女儿比白荷清略大几个月,儿子比白荷清还小上几岁。
“快来祖母这里。”白老太太发话了。
还阳前白荷清在白家也住了好几个月,她自是知道白家的这三房人并没把她真正地放在心上。但现在已是还阳后的世界了,时间又回到了她才刚从道观回到白家没有多久的时候。
白荷清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走去了白老夫人旁边坐下。现在的白老太太其实并不是白荷清的亲奶奶。白家现在兴旺的这三房也并非是白荷清的亲叔伯。只是定国之后皇上见白家只剩下了她一个孤女,属于她父母的那份封赏无人能领,便把她父亲的族兄弟给抬了上来,让他们代替自己的父亲瓜分了这份封赏罢了。
白府的人此番执意把自己接回来,是因为京城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崔国公回京述职一事。听闻陇西的失地均已收复。战事平定,那常年镇守在陇西的崔国公这次要带着小公爷一起回京接受封赏。
白府的人知道崔国公府的小公爷跟白荷清自小便定有婚约。他们怕国公府的人回来后发现白荷清被寄养在道观会觉得触霉头,这才把白荷清接了回来。
这门亲事还是当年白将军在世的时候就说下的。那时候的崔国公也只是在白将军麾下任司马罢了。崔国公府的人虽常年在陇西,但每年都会给白荷清寄很多东西回来。不过白府每年虽接下了这些东西,但却没有给到白荷清。
还阳之前的白荷清虽不知道这则在京城达官贵人们之间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也不记得自己还跟崔国公府的小公爷定有婚约。但是她也能猜到,白府的人定是有事需要用到她才硬要把她从道观带回来。
回到白府以后,她也没有过多地去纠结这些。因为她觉得无所谓。不过现在不一样了。还阳之后她要赶紧查清楚是谁要害她,然后好赶紧叫判官重新判她死。毕竟这些勾心斗角她虽然不在意,但是看着也烦。
白荷清觉得这世间从没有什么让她特别留恋的。毕竟她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她而去了。而她曾经觉得不会抛弃自己的师父,也把她丢在了白府。一直到她死去,师父们也没来白府探望过她。
在白府的日子就这样波澜无惊地一天天过去了。白荷清虽然埋怨还阳前师父们一次都没有来白府探望过她,但这些日子她每日都想回道观去看看,只是苦于找不到理由出府。她的三伯母虽然不短她的吃穿,但是却用女子不能随意出门的名头温和地把她的出府请求都给驳了回去。
这日,被困在府里的白荷清觉得继续这样下去仅靠她自己的脑子想的话,即使是再给她一百年,她也查不出到底是谁要害她。于是她问身旁的巧儿道:“你觉不觉得有谁要害我?”
巧儿听了不仅没有惊讶,反而还一副很高兴的样子,“娘子,您终于睁眼看世界了。”
这下轮到白荷清惊讶了。怎么就连巧儿这个傻里傻气的丫头也能感知到有人要害她,为什么她自己之前没发觉呢?难道她竟比巧儿还笨?
白荷清赶紧摇摇头,想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她不想承认自己竟然比巧儿还要傻。于是她开始讲自己的猜测,“这京城都在传崔国公要带着小公爷回京了。我听闻那小公爷跟我有婚约在身。崔国公府又只有小公爷一子。今时今日,我一介孤女,跟崔国公府的亲事明显是我高攀了。”
铺垫了这一番,白荷清大胆假设道:“你说,崔国公府的人会不会想让我悄无声息地消失。然后他们就可以另娶京城高门大户人家的女儿,以求在京城站稳脚跟?”
巧儿听得云里雾里,只惋惜娘子此番虽是开了窍,却是开错了地方。
巧儿委婉地道:“娘子,您不妨先从近处看起?”
巧儿其实想说,那崔国公府的人现在离京城还有十万八千里那么远,手哪里能伸这么长?她想引导娘子多留意一下近处的白府的人,却不料白荷清突然开始打量起了她来。
巧儿忐忑不安地看白荷清将自己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几番。她知道,一旦娘子是站白三夫人那边,那自己刚刚的那番话可就是大逆不道了。
“你不可能啦。你又傻又胆小,怎么可能会害我呢?你没这个心眼。”白荷清道。
白荷清想到自己还阳前是因为得了重病,药石无医才去世的。自己的身体向来康健,想必当时应该是有人给她下了毒。能悄无声息地把她给毒死的人,应该也是有几分本事的。这种心机深沉、行事手法缜密的人,怎么也不可能是眼前的巧儿。
巧儿听了也不知道是该乐还是该怒。娘子信任她是好事,但是娘子说她又傻又胆小欸。在她眼里,娘子比自己还要傻。傻到都看不出这白府鸠的人不仅占鹊巢,还贪得无厌。
当晚,白荷清决定把自己知道的一些“线索”都给一一写在册子上,方便她后续推理。于是她在册子上写下:“冬月十五,重回人间的第十天。思及往昔,觉崔小公爷嫌疑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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