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为止》我见青夏

3、chapter 3 到此为止

　　吃完饭后时间来到六点，此时外面天还没有黑，李衍把垃圾收好起身：“谢谢你的饭，我该走了。”

　　许锦辰嚎着不让他走，许青影一把试卷拍到他跟前：“做你的卷子，我送李老师下去。”

　　李衍正想拒绝许青影已经接过他手里的垃圾袋子出了门，李衍紧跟在后面几次想把袋子重新拿回来都没找到机会。

　　许青影把手往指纹锁上一按门就开了，跟开自家大门一样熟练，出了大门面前是一条五百米左右的小路，路边花坛里香樟树开得茂密，高大的树冠斜伸向四方将骄阳挡得严严实实，只有少许被树缝切裂的碎光洒在两人身上。
　　许青影手里拿着李衍的垃圾袋走在前面，李衍在他身后放慢脚步和他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不知道哪颗树的枝头传来鸟啼，李衍低头看，两人的影子一前一后，距离交叠只有一两步的距离，李衍不动声色往前走了两步，两个人的影子完全相融成为了一体。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下，正想接着往前走面前的身影忽然停了下来，李衍跟着停下，一时间两个人都没说话，周围安静到只有缠绵的风声。

　　终于，许青影动了，他转过身子微微一笑问：“你很怕我？”

　　这话问得李衍一个措手不及，他干笑两声：“没，没有。”

　　“那上来和我一起走吧，我不太习惯走路的时候身后有人。”许青影说。

　　李衍紧垂在一侧的手紧扣着裤缝定了定神抬腿走到了许青影身边，两人并肩而行。

　　许青影一手拎着垃圾一手插着兜，从全身装扮到走姿都透露出随意二字。

　　“李老师住哪儿啊？”许青影漫不经心问。
　　“安宁路。”李衍回。

　　“那还挺远的，打车最快也要半个多小时，过来不是很方便吧。”许青影说。

　　李衍看着前方笑道：“还好，有钱赚不嫌累嘛。”
　　两人之间的缝隙能再站下一个人，李衍不越界，不主动，顺着脚下的路一路向前，前方到了垃圾箱房，许青影随手将垃圾丢进箱房里，退回来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往李衍那边靠了一步，两人的距离从一个人变成了一个拳头。

　　许青影看起来心情不错，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他一直插在兜里的手拿了出来，与此同时，手心里还多了一颗糖果，他停下脚步面对李衍伸出手：“李老师辛苦了，请你吃糖。”

　　那颗透明包装的黄色糖果静静躺在许青影手心，李衍抬手伸向许青影手心拿住了那颗糖果。指尖和掌心有短暂的相触，时间短到甚至来不及计时。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李衍已经很满足了，衣袖下，拿着糖果的手在微微发抖，因为太喜欢，所以才会连短暂的接触都会开心到快要疯掉。

　　“谢谢。”李衍说。

　　“不客气。”许青影回答。

　　小路走到了尽头，尽头是李衍回家的路，许青影随手给李衍拦了一辆出租车，出租车在俩人面前停下，许青影替李衍拉开车门，李衍从他面前走过坐进车子里，靠近时彼此身上的香味在空气中相撞。

　　许青影拉着门把手站在门边微微弯腰和车里的李衍对视：“再见了李老师，明天学校见。”说完替李衍关上了车门。

　　出租车慢慢消失在视线里，许青影又从包里掏出一个橘子味硬糖剥开放进嘴里，酸涩的味道在口腔弥漫开，他咬碎糖果转身走入骄阳下，颀长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翌日中午。

　　张芬兰又出去捡废品了，李刈川还在睡觉，李衍把饭做好放到冰箱里后就背着书包出门了。

　　开学后学校外面的街道都堵车了，李衍坐的公交车堵了十多分钟才往前挪了几步，公交车上大多都是刚放假的学生，他们拎着行李箱或坐或站，车窗开着，带着些许燥热的风吹进来，李衍坐在最后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车上人来人往，他偏头看着窗外，蓝天白云里倒映着烈阳和绿叶的身影，风景不错。

　　大片金光笼罩住这一方天地，车子龟速前进，慢慢挪了三十多分钟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学生们有序排队下车，李衍最后一个下车，脚刚落地车门就在身后关上。

　　刚开学查违规物品是最严的，尤其是手机和香烟是重中之重，大多数老师只会查包和搜身，李衍熟练地把手机夹到课本拿到手上，然后拿了一把伞挡在上面，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老师来搜身也只会用探测仪象征性探几下，没听到响就放人了。

　　李衍去学校的便利店买了点吃的随后回了教室，刚中午教室没多少人，休息几天再次看到熟悉的黑板和桌椅还莫名感到亲切。

　　每逢放假，不管长短他都会去干短期兼职，带回去的书就没看过过几页，他们老师讲课效率高，速度快，学期刚过一半课本上的知识就差不多学完了，剩下的时间就是讲题做题循环。

　　他们班主任赵乘教英语，而英语是作业最少的，除了长假，其他科的老师都恨不得三天当三十天用，试卷不要钱一样一张接一张往下发，最后学生手里估算一下，各科试卷起码两张起步。

　　李衍用一个下午的时间把卷子补完，抬头一看表，刚好六点整。

　　他在语文作文空格上写下最后一个句号收尾，此时，教室里已经坐着很多人了，他的位置在最后一组最后一排，倒不是因为有什么问题，而是他常年霸榜年级第一，再加上家里条件不好，老师们为了给他一点奖励以作鼓励就问他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他就说想把位置固定在这儿，不换座位。
　　老师听了以后跟他再三确认才把这事定了下来，次后，李衍就一直没换过位置。
　　每两周换一次座位，四季轮转，李衍面前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和许青影却总是隔着一桌。

　　来得早的已经开始搬座位了，这跟李衍没什么关系，他把卷子夹到课本合上起身到走廊里吹了会风。

　　高二教室在三楼，走廊往下看是攒动的人头，花坛里的绿树和成片的黄色小雏菊，往前看是一座座相连的高山和成片的密林，太阳缓缓从西边降下，金色余晖覆在山锋和树梢上久久不散。

　　随着山锋一点点被夜色所吞没走廊里人也多了起来，天黑了。

　　李衍从远处收回视线提脚刚走了两步又停下了，旁边厕所洗手池前，两个男生正在聊天，而聊天内容是……

　　男生A：“听说没，校花跟许校草的第一百零八次告白又以失败告终了。”

　　男生B：“我真服了，你说她到底为啥这么执着啊，这个学校里是除了许青影就没男生了么？被拒绝这么多次了还不死心。”

　　男生A：“害，那人校花乐意呗，指不定许青影对这种感觉享受得很呢，你想啊，他每天一睁眼坐着六位数的保姆车来到学校，什么都不干，桌上就会自动刷新各式各样的早餐，上课上累了有人送零食奶茶，偶尔还能看点各样的情书解解闷，中午下午去食堂根本不用抢，卡一刷，vip服务立马到位，每天还有校花级别的美女围着他转，我要是他。我也装。”

　　男生B：“这么久了真没见过他谈恋爱，他那好哥们儿江言都换不知道几个了，我看啊，他要么是同性恋，要么是无性恋。”

　　男生A冷笑一声：“我看，是性冷淡吧。”

　　“砰” 一道人影撞上厕所通风窗，碎玻璃应声落了满地，男生A骂了一声抬头“你他妈谁啊，有病吧，在学校里打人，你挺狂啊。”

　　李衍一身黑，俊脸紧绷着，攥紧的拳头还没松开，此刻的他就像刚从十八层地狱厮杀回来的恶魔，周身充满了戾气，他垂眸看地上的人冷冷道：“你家里人没告诉过你背后讲别人坏话是一种可耻的行为么？”

　　男生A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刚想爬起来胸口就被一只脚踩住了，李衍蹲下身轻启薄唇：“下次讲别人坏话注意一点，被人听到了不好。”

　　说完，把脚从男生胸口抬开走出了厕所。

　　“艹！！！”男生从地上爬起狠狠踩了一脚地上的碎玻璃“你他妈给我等着！！”

　　李衍厕所打人的事瞬间就传遍了整个三楼，因此李衍还被赵乘请去了办公室。

　　教室里人声嘈杂，江言胡乱往椅背上一躺：“你知道李衍为什么打人吗？”

　　许青影：“为什么？”

　　江言：“因为他们说你坏话。”

　　许青影玩游戏的手一顿：你怎么知道？”

　　江言：“因为当时我就在厕所隔间里，那两人说你拒绝校花的告白是欲情故纵，又说没见过你谈恋爱说你是同性恋，说你是性冷淡，我都差点没忍住想出去给他们揍一顿。”

　　许青影对此却没什么表示，甚至还有些无所谓：“在意这些干什么，当放屁的就行。”

　　江言拍拍他的肩：“你这样李衍会被你气死的，人家刚因为给你出头被老赵请进办公室。”

　　许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