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为止》我见青夏

2、chapter 2 到此为止

　　“喂？”对方很快接起电话。

　　李衍开口：“您好，还需要家教吗？”

　　“要的，你周末有空直接过来就行，等会儿你加我微信我把地址发给你。”那头的女声道。

　　“好。”

　　李衍加了对方微信，对面很快通过后直接发了一个地址过来，在锦城区，锦城区是南渝市富人区，房价两万一平，住在那儿的非富即贵。

　　周末一到李衍就打了出租车上门，打的出租车不让进里面，到大门口就下车走路进去，他站在一栋别墅前照着雇主给他的路线找到了大门，他按响门铃，大概五分钟后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杏色针织衫的女人，她头发高高盘起，戴着一双珍珠耳坠，大概170的身高。

　　她开了门带李衍走进客厅，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睡衣的少年，他头发蓬起，惺忪睡眼看着门口，整个人精神萎靡，像是没睡醒就被揪起来了。

　　女人站在少年面前，原本冰冷的脸此刻添了一丝笑意：“家教老师到了，这个月第六个，再把老师气走我就让你表哥亲自来教你。”

　　说完便带着李衍上到二楼少年的房间，果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少年房间加起来有李衍三个出租房这么大，试卷胡乱堆在桌子上，一旁的展示柜里放着各种限量手办，李衍拿起桌上的卷子看了一眼就被卷头的总分给闪了眼，满分120的英语他考了个68，这让总分150从没下过130的李衍很是费解，这种闭着眼都能考120的题目他是怎么考出这个分数来的？

　　“我们家锦辰其他学科还好，就是英语提不上去，孩子有些顽皮，劳烦老师多费心了。”女人礼貌说。

　　李衍放下卷子：“客气了，我会尽力教好他的。”

　　女人走到门口：“那老师稍等一下，我去叫他上来。”

　　把人叫上来后女人就离开了，走之前还贴心地把门给关上了。

　　李衍站在桌子前，少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他，四目相对那一刻少年有瞬间怔愣，这个人好眼熟，清晰的轮廓在脑海中飞速浮现，记忆终于停在上周的教室办公室内那个小煞笔的哥哥上：“你是李刈川的哥哥？”

　　“是。”李衍说。

　　许锦辰冷笑一声，眸中闪过一丝精光：“我知道，你也是拿钱办事，我不为难你，你也别为难我，你拿你的钱上你的课，不用管我，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李衍面色如常平淡道：“少看些中二电视剧，你成绩提不上去你妈不会放过我俩的。”

　　许锦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我妈可舍不得骂我，我成绩提不上去我妈只会觉得是你功力不够，装大尾巴狼来骗钱的，她从来不会质疑我。”

　　少年翘着二郎腿，一手放在沙发扶手上，清秀的脸露出肆意灿烂的笑容，那是被爱包围浇灌出来的，有些刺眼。

　　李衍：“我常年霸榜年级第一，奖学金拿到手软，各种荣誉证书能称斤卖，不说有多厉害至少初中的题对我来说和一加一等于二一样简单，而对你来说却比上天摘星还要难，既然你妈付我工资，那我一定会尽起全责把你拉上来，哪怕只是一分。”

　　许锦辰盯着李衍看了几秒后起身坐到桌旁轻轻一笑：“好啊，李老师，那我们开始上课吧。”

　　料想到这个人指定不会好好配合上课，果然，刚开始五分钟不到许锦辰就借口要去上厕所，然后一呆就是几十分钟，李衍也不惯着他，抬着书站在外面继续讲，许锦辰惊呆了。

　　李衍在外面的讲课声严重扰乱了他的思绪，他烦躁地退出游戏拉开门一脸暴躁：“你有病啊？人家上个厕所你也不放过。”

　　李衍往他身后看了一眼：“没听到冲水声，那么你是在里面干其他的还是上完厕所不爱冲水？”

　　许锦辰艹了一声坐回桌旁。

　　李衍在他卷子的错题上打了标记，一题一题给他讲，时不时抛出几个问题让许锦辰答，许锦辰不是在发呆就是在发呆的路上，他拿笔在书上画画，捞过一旁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就被李衍一把抢走压在了课本下，放在床头柜的平板也被李衍挪到了展示柜最高层次，凡是能让他分心的东西李衍全收起来了。

　　许锦辰没有东西可以分心又开始念叨了：“老师，随便拿人家东西是不是不太好啊？”

　　李衍修长的手指捏着笔尖在空白草稿纸上写下最后一道题目推到许锦辰面前：“我只是暂时把你能为难我的东西都收了起来，下课后会一一归还，只要你能把这几道题目全部做对我们可以提前一小时下课。”

　　许锦辰看着被写满的草稿纸右眼皮倏地跳了一下，李衍的字非常规范整齐，即使挤在一起也不显乱，很好看。
　　各种英文单词连在一起形成一句完整的话，李衍要求他把几句话翻译出来，许锦辰看都没看就把草稿纸丢在一旁的床上：”李老师，实不相瞒，我一看到英文就头疼，严重的时候还会呼吸困难，你确定要这样为难你的学生么？”

　　李衍身子往前微倾和许锦辰拉近距离，两人本来就坐得近，他这么一倾，瞬间，一阵淡淡的栀子花香萦绕开来，李衍长手往许锦辰右侧一伸把草稿纸捡了回来。

　　李衍退开身子坐正，淡淡的栀花香还萦绕在鼻尖，一阵怪异的情绪从许锦辰心底升起，面前李衍嘴巴动着他却听不清声音。

　　李衍问了几遍问题，面前的人没回应，他曲起指节敲了敲桌面。“咚咚咚”三声把许锦辰的思绪稍微拉回来一点。

　　李衍抬眼一言不发地紧盯他，许锦辰被看得有些无措，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不知道该放在哪儿，最后只能干巴巴说：“看我干什么，讲你的课啊。”

　　李衍问：“那你认真听么？”

　　许锦辰忽然就鬼上身了一样：“听，以后我也认真听，你能一直给我当家教老师吗？”

　　李衍不知道他抽哪门子风，只当他故意恶心自己，于是平静道：“以后的事以后说，你现在把这面题做完。”

　　许锦辰乖乖掏出笔认真做了起来，李衍翻开他的错题集整理本把他经常容易混淆的句式和单词一一整理上去。

　　许锦辰房间采光好，阳光透过窗户外香樟树的缝隙斑驳地洒到少年身上，李衍坐得板正，挺直的脊梁骨似乎什么东西都压不弯。

　　接近下午五点，许锦辰终于把那面题磨出来了，不过结果惨不忍睹，李衍大致扫了一眼后沉默了几秒。

　　也就是这几秒的沉默打击到了许小少爷那敏感的自尊：“老师，我很笨吗？”

　　李衍不会说阿谀奉承的话，于是点点头：“没事，稍微努努力还是可以救回来的。”

　　一句话给许小少爷受伤的心灵得到了一点安慰：“好，我一定认真听课！”

　　话音刚落房间门从外面打开，两人同时朝门口看去，许青影穿着一件V领长袖衬衫，套着一条黑色工装裤，脚踩一双黑色马丁靴，裤脚塞进靴筒，一眼看过去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好长的腿。

　　许青影来的突然，李衍猝不及防撞上他，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许青影走近，许锦辰立马低头，李衍也回身，只是那一瞬间脑子一片空白，连接下来要干什么都忘的一干二净。

　　许青影略过李衍坐到床上：“许锦辰，你妈有事出门了让我来看你。”

　　许锦辰内心一阵哀嚎。

　　李衍坐在距离许青影不到的一百米的位置上，原本平整的椅子此刻却怎么也坐不舒服，名为许青影的毒药侵蚀了他的身体和大脑，让他无法呼吸和思考。

　　李衍感觉自己要烧起来了。

　　然而，他自己在这儿兵荒马乱，对面的人却丝毫不在意，许青影在手机上捣鼓了一阵后抬头看了李衍一眼：“李老师，快下课了，吃完晚饭再回去吧，我点外卖，有什么忌口么？”

　　“没，没有。”

　　“好。”许青影应了声在鳗鱼饭上点了勾选。

　　外卖在距离下课还有五分钟的时候送到了，许青影起身去拿外卖，他一走，房里那压死人的气场也随着消失，李衍和许锦辰都松了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许青影就拿着外卖回来了，他把三个塑料袋放桌上依次拆开，然后从展示柜旁边拖了个椅子过来坐到了李衍旁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仅有一个拳头那么大。

　　如果说方才的李衍只是无法思考，那么此刻的他简直是宕机了，一次性筷子的塑料包装明明只需要轻轻一撕他却费劲巴拉搞了半天。

　　好不容易把筷子拆开打开盒子就有一双筷子夹着一大块鳗鱼放到了他的盒子里，李衍抬眼正对上许锦辰看过来的眼睛，他其实不是很想要吃，而且他那盒分量是最足的。

　　“不客气李老师，你太瘦了，得多吃点。”许锦辰自顾自道。

　　李衍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才憋出来一句：“谢谢。”

　　他这句谢谢跟激发了许锦辰某个开关似的，嗖嗖嗖一下，两三块鳗鱼又飞进了他的盒子里。

　　李衍：“……够了，我吃不了这么多。”

　　“没事，慢慢吃！”许锦辰道。

　　李衍：“……”

　　米饭已经被鳗鱼盖住，李衍有点无从下手。

　　忽然一双筷子夹走了他盒子里的鳗鱼，顺着那双手往上看，虎口的黑痣映入眼帘，许青影把那几块鳗鱼夹回了许锦辰的盒子里：“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这么能吃？”
　　许锦辰：“… 哥你别夹回来啊，李老师等会儿吃不饱了！”

　　李衍刚要开口许青影先他一步：“李老师吃不了这么多，你自己管好自己就行了。”

　　许锦辰不服气：“你怎么知道他吃不了？”

　　许青影轻笑一声：“我就是知道。”

　　李衍盯着盒子里的鳗鱼饭，唇角微微勾起，窗外风声更甚，树叶微微晃动，又或许，晃动的不止是树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