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造物者[西幻]》我吃猫饭

57、诺斯费拉之影03 起死回生的

　　塞伦涅：“……”

　　软体动物钻进她耳朵里了啊啊啊啊啊！

　　塞伦涅疯狂拍打左耳，想将预言血蛭逼出体外，可无论如何驱逐，那东西都没有要离开的迹象，亦没有异物感。

　　收藏家的手轻轻发抖，好像在憋笑。

　　塞伦涅放弃了。

　　算了，有能祛除道具负面效果的渴望手镯在，也不怕被血蛭吸到贫血，塞伦涅不抱希望地向它寻求了一则预言。

　　黏腻的嗓音在脑海中回响。

　　「起死回生。」

　　意味不明的一个词。

　　塞伦涅想问得明白些，血蛭却不再开口了。她只好离开复刻场所，抱着困惑入睡。

　　-

　　天色黑沉。

　　六点。

　　塞伦涅与别尔如约来到酒馆门口。

　　“你们来了。”

　　拉默自阴影中现身，扔给他们两件破旧的衣服：“套上。”

　　别尔：“你的门路是什么？”

　　“今日会有一车囚犯被送往厄谢古堡，我打听到了，马车会在荆棘镇停留片刻，所以我们要在此间隙混入囚犯之中。囚犯会被送入古堡地牢，如果……如果我的朋友还活着，他应该就在那里。”

　　二人依言套上破衣，拉默打量着活像乞丐的他们，皱眉：“塞伦涅小姐，尽管你可能已经习惯了，但我还是得说，你朋友脸上的瘢痕太惹眼，负责押送的狱卒一眼就会知道他并非原本的囚犯。”

　　塞伦涅为三人上了千面之纱，他终于满意点头。

　　脚步声由远及近，陌生男人自街角走来。

　　拉默拦住拔剑的别尔：“别紧张，他是我的人，等会他会引开狱卒，好让我们溜上马车。”

　　浓雾未散，车轮吱嘎吱嘎的声音自混沌中驶来。拉车的动物像是黑山羊与马的混血种，鬃毛厚实，有对深黑的犄角。

　　三人藏在镇口的灌木丛后，见马车下来一胖一瘦两个狱卒。

　　“你守着他们，盯牢了，我去镇上买点吃的。”

　　胖的那个闷声说：“我想吃蜂蜜烤鸡。”

　　“你吃个屁！这个点哪有卖烤鸡的，有什么吃什么吧。”

　　他被这么一呵斥，低下头不再作声，消瘦狱卒再次叮嘱过后，走向荆棘镇，并未注意到灌木丛中的人。

　　拉默打了个手势，男人会意，朝马车靠近。胖子原本还很戒备，不知男人同他说了什么，隐约听见烤鸡二字，他就咽着唾沫随对方离开了。

　　“就是现在。”

　　三人卡着车夫的视野死角，从后面钻入马车。

　　车厢塞满了囚犯，眼前蒙着布条，经铁链捆住手腕，脸色灰白，若非胸膛还在微弱起伏，就像满车的尸体，没有挣扎，没有呐喊。

　　他们蒙上拉默给的布条——纱布所制，戴上后能隐约视物，挤在囚犯中间，压住铁链，就像被捆住了。

　　没过多久，胖子赶在同僚回来前将半生不熟的烤鸡啃了个干净，二人回到车里。

　　“我们走吧。”瘦子敲击车厢示意车夫，将硬面包递给对面的人，“你手上怎么这么多油？”

　　胖子与拉默的心同时提了起来：“……可能是在哪沾到脏东西了吧。”

　　“不对。”瘦子扑过去掰开他的嘴，凑近闻了闻，“你嘴里有肉味，你是不是离开马车了？停车，停车！”

　　马车停下了。

　　瘦子用手指点了点囚犯：“他们是你押送上车的，你还记得人数吗？”

　　“好像是十五……十六，也可能是十七。”

　　瘦子使劲打了一下他的脑袋：“蠢货！你连人都数不明白吗，这里有十八个人！”

　　拉默暗中摸向后腰，被塞伦涅按住手腕，听那瘦子说：“算了，那群吸血鬼指明要十五人，多了没事，就怕少了。车夫，走吧！”

　　外面是化不开的雾气，日光染上乳白色。颠簸车厢内，塞伦涅还在想那则预言。

　　起死回生究竟指的是什么？

　　印象里无论是诺斯费拉的主线还是支线，都没有与这个词挂钩的剧情。

　　她想起瓦莱所说的荒寂平原上的魔物，手不自觉摸向包里的法杖。

　　拉默感受到她的动静：“你干什么呢？”

　　“喂，你在嘀嘀咕咕什么，给我闭嘴！”瘦子不客气地呵斥，胖子靠在车座上打鼾，他忍无可忍，踹了对方一脚：“吵死了！”

　　胖子惊醒：“现在几点了？”

　　“上午九点。”

　　“我们到哪了？”

　　“荒寂平原。车夫，绕开蔷薇小教堂，别让教会的人注意到我们。”没等到回应，瘦子不耐烦地敲着车厢，“喂，车夫，你有听见吗？”

　　车夫的声音终于响起：“前面好像有人……”

　　“几个人？只有一个的话，就用车轮碾过去。”

　　远处灰蒙蒙的，有什么东西正在显现，车夫眯眼盯着雾幕之中靠近的黑影：“很多……”他口中炸开一声惊呼，“神啊，那究竟是什么！”

　　马匹嘶鸣响彻旷野。

　　塞伦涅扯下蒙眼的布条，没管狱卒，朝拉默大喊：“跳车！”

　　“什么……”

　　拉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与别尔拽住跃出车厢。

　　马车轰然侧翻。

　　拉默差点崴了脚，抬头，对上一张腐烂的脸膛，吓得大叫一声。

　　“腐化者！”

　　本该死去的人钻出了坟墓，钻出了地狱大门回到人间，蹒跚着向马车围拢。

　　“荒寂平原上怎么会有腐化者！”瘦子跌出车厢，一条腿被车轮压住，失控地朝同僚大吼，“快给我挪开这该死的马车，我的腿要断了！”

　　滚烫血液溅在脸上。

　　胖子傻愣原地，被腐化者咬穿脖颈。片刻后，尸体晃悠起身，歪着脖子朝马车而来。

　　瘦子抽出用来殴打囚犯的带刺软鞭，胡乱挥去，拼命将伤腿往外扯，疼得撕心裂肺：“滚开！”

　　他的昔日同僚被一鞭子掀开脸皮，露出森然白骨，动作并未因此停滞，俯下身。

　　瘦狱卒的鼻子被咬掉了。

　　鲜血，哀嚎，腐化者无意义的嘶吼。

　　囚犯想四下逃散，却被铁链拽倒在地，眼见着就要让尸群吞没，璀璨彗星坠下。

　　魔物湮灭成焦黑粉末，塞伦涅手执法杖，眼神一凛。不只狱卒，她也对此感到奇怪，这种死而复生的魔物多栖息于墓地或坟场，为什么会出现在远离人烟的荒寂平原？

　　很快她就顾不上那些囚犯了。

　　“它们太多了！”

　　黄铜弯刀刺入腐化者胸膛，腐烂肠肚淌了一地，它们却好像感觉不到疼痛，执拗地攻向拉默。

　　塞伦涅不停释放彗星术：“它们的弱点在头部！”

　　拉默喘着粗气，两柄弯刀同时挥出，头颅滚了一地。

　　尸群黑压压一片，永无止尽自雾中现身，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遍及旷野，周围只剩他们三个活人，车夫，狱卒，还有满车囚犯，都被同化为复生的怪物。

　　他们被围堵在马车旁，脊背相抵，刺剑萦绕黑雾，别尔焦灼道：“不知疲倦的怪物，它们似乎并非受饥饿驱使，倒像是……”

　　“繁殖欲，它们同化人类的行径本身就是一种繁殖行为。”塞伦涅回答了他。

　　庇护术给予些许喘息时间，一个一个的头颅炸开，溅出腥臭脑汁。

　　她使用了埋葬者戒指，腐化者眼里泛起绿光，但这群被杀意裹挟的怪物，吝惜于和她对话，只能从对方口中听懂单调的词汇。

　　“…伟大…”

　　“…知识…”

　　伟大知识……？

　　塞伦涅想到了一个人，心底霎时萌生不好的预感，不等她细想，护壁在眼前破碎了。

　　尸群后方出现一道高大的身影。

　　它扛着一柄造型奇诡的巨剑，若非同样有张腐烂的脸膛，塞伦涅差点要以为对方是人类。

　　她在那双干瘪眼珠中找到了智慧的存在。

　　尸群的领袖。

　　腐化者领袖并未出声，尸群却奇迹般领悟到了它的旨意，往两侧散开，开辟出一条道路。

　　不好！

　　脚下卷起风场。

　　塞伦涅的披风在风中狂舞：“上到马车顶部，快！”

　　狂风抽打着发丝，他们被抛向空中，稳稳落在车顶，下一刻，巨剑劈向马车。

　　脚下猛烈震颤，拉默扣住车沿，失控地大吼：“马车撑不了多久了！”

　　潮水般的尸群中，他们只是抱着一根浮木的落水者，浮木终将会被打碎。

　　塞伦涅额头上尽是汗。

　　使用诱饵木偶？不行，腐化者太多了，木偶根本挤不出去，遑论将它们引到远处。

　　“哐当——”

　　巨剑最后一次落下，半边车厢倒塌。

　　腐化者领袖正要攻向摇摇欲坠的三人，蓦地停下了，扭头望向身后。

　　一柄镰刀自尸群中挥出，径直刺向它的头颅。

　　钢铁在空中咬合，迸出火花。

　　腐化者领袖后退，放下用以格挡的巨剑，怒视来者。

　　纤细人影踏着尸体走来，覆盖全身的修女服于风中猎猎作响。她稍稍偏头，面具眼洞下的目光似乎落在了塞伦涅身上。

　　镰刀自下而上撩起，朝腐化者领袖颈侧钩去。

　　后者有些狼狈地退了几步，避开泛着寒意的弧光，嘶吼一声，巨剑压下。

　　雪地被劈出一道沟壑，修女腰身一拧，镰刀斜拖地面，再次攻去。

　　后方尸群倒下一片，手执祷告书的神职人员低声吟唱。士兵们沐浴在他周身萦绕的圣光之中，同腐化者疯狂厮杀。

　　“薇拉修女，马车已在等候，我们该脱战了！”

　　修女放弃纠缠，挥舞镰刀为塞伦涅一行人开路：“这边。”

　　浓雾散去，正午时分的天光铺撒在满地狼藉之上。

　　众人踏过那以尸骸构筑的小径，塞伦涅释出一道幻影光束，手腕一撑翻入车厢，再抬头时，她并未如愿见到死去的领袖。

　　腐化者领袖扔掉手里那只当了替死鬼的，没了脑袋的部下，尚在原地，安静注视着马车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