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造物者[西幻]》我吃猫饭

58、诺斯费拉之影04 蔷薇小教堂

　　“我从未见过耍镰刀的修女。”拉默向塞伦涅耳语。

　　修女薇拉侧目，面具下的声音好像在笑：“现在你见到了。”

　　拉默缩了缩脖子。

　　蔷薇小教堂挤满了神色颓靡的人。

　　“他们是东部村落的流民。”薇拉领三人到一间空房，“尸潮自那里蔓延到荒寂平原，侥幸活下来的村民被迫流落在外，教堂给予了他们庇护。先前你们见到的那位牧师，从前他就在某个村庄任职。”

　　拉默：“普通村庄怎么会出现腐化者？”

　　“恐怕我无法告诉你答案，也许是瘟疫，或者……是某种诅咒。”

　　薇拉站在阴影里，让人难以窥视她面具下的眼睛。

　　“午餐是烤鹿肉，各位可以留下享用。”

　　“请问你近日有见过一位吟游诗人吗？”塞伦涅大致描述瓦莱那位失踪朋友的长相。

　　薇拉想了想：“吟游诗人？我想没有。”她声音疲惫，“这几日，我在流民中募集了一些职业者对付尸群，但难以根除它们，只盼那些怪物尽快向西离开荒寂平原，或许你可以向外面的人打听。”

　　塞伦涅沉默。

　　瓦莱的朋友最终没有抵达教堂。

　　前提是薇拉并未说谎。

　　“教堂里是否有位名叫芙蕾雅的战士？”

　　这回薇拉答得很快：“她离开了。”

　　塞伦涅有些奇怪，按芙蕾雅的性格，她不可能扔下难民独自离开：“她去哪了？”

　　“哐当——”

　　门外响起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然后是一阵咒骂。

　　“抱歉，我要离开一会。”

　　薇拉出门后，拉默说：“这下糟了，狱卒和囚犯都死了，我们该怎么去古堡？”

　　别尔：“你还惦记着古堡呢。”

　　“倘若被逮去当血奴的是塞伦涅，你大概比我还惦记。”

　　别尔阴测测地盯着他。

　　“都别吵了，我知道一个能潜入古堡的方法。”塞伦涅叹了口气：“先出去吧。”

　　-

　　地上躺着碟打碎的鹿肉。

　　干瘦的流民朝男人吼道：“你这个强盗，你已经吃过了，这块肉分明是属于我的！”

　　“肉上又没刻你的名字！”

　　男人揪住对方衣领。

　　牧师面色苍白：“别……别动粗，大家都有份。”

　　可一头鹿就那么大，哪里能让所有人吃饱。

　　男人搡开他，拳头就要往流民脸上去，这时，一道嗓音让他停下了动作：“请不要为了食物伤害朋友。”

　　他下意识松手。

　　尽管薇拉的语气并不严厉，甚至温柔到堪称仁慈，但那张始终不曾摘下的古怪面具让他有些犯怵。

　　男人梗着脖子道：“我这么大的体格，那点肉哪里吃得饱，你应当给我们更多的食物，而不是只会说些冠冕堂皇的话！”

　　牧师的好脾气也没了：“你说的是什么话？鹿是薇拉猎来的，要不是她，你连那点肉都没得吃。”

　　薇拉低头，单薄身影显得有些可怜。

　　塞伦涅看了一会，复刻场所悄然开启，没人注意到她一瞬的消失，等再出现，脚边多了几只木箱。

　　她揭开箱盖：“我这有食物。”

　　公会地下室存放着许多蔬果和熏鸡肉，塞伦涅原本打算饿了就回复刻场所，不过此刻她并不吝惜自己的食物。

　　这些东西能为她换得更大的报偿。

　　几乎瞬间，木箱就空了。

　　拉默啃食着番茄，毫无风度地舔掉指缝间的汁水：“你那小包还挺能装啊。”

　　塞伦涅笑而不语。

　　薇拉坐下，诚挚地向她表示了感谢，戴着手套的双手搭在膝头，没有吃东西，亦没有摘下面具。

　　拉默：“你不吃吗？”

　　“我还不饿，食物很宝贵，理应给需要的人。”

　　“我是不懂你们神职人员恪守的教条，在盗贼眼里，饿了就吃，没钱了就偷，为什么要克制？你对他们很重要，别饿坏了。”

　　见塞伦涅目光微凉，拉默挠了挠头：“只偷有钱人……不过，修女小姐，你为什么要戴面具？”

　　“我幼时被烧伤过，身上有可怕的疤痕，怕吓到你们。”

　　“我们连腐化者都见过，还怕……”

　　塞伦涅偷偷踹了他一脚，拉默不吭声了。

　　薇拉起身：“我去给你们整理房间，空房给两位先生，塞伦涅小姐，你可以睡我的房间，今晚我待在正厅就好。”

　　拉默压低声音：“你踹我干嘛？”

　　“不礼貌。”

　　“薇拉很奇怪，哪间教堂的修女总戴着面具？而且你没发现吗，都是那位牧师在治疗伤者，我猜她根本不会治愈术。”

　　塞伦涅没什么反应：“每个人都有秘密，并非所有秘密都会伤害他人。”

　　听见她的话，别尔的眼神沉了下去。

　　大概因为只有一位修女，蔷薇小教堂很破，只比橡木镇教堂的前身好上那么一点，神像亦没有圣石。

　　拉默嘟嘟囔囔地，不知在说什么，楼顶的一声惊呼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不好，那些怪物又回来了！”

　　塔楼上的哨兵握着望远镜：“快……快告诉修女！”

　　教堂里霎时乱作一锅粥。

　　“腐化者不是往西去了吗，怎么会折返教堂？”

　　“是修女他们引来的……”

　　“他们为什么就不能老实待在教堂！”

　　“我不想死！”

　　抱怨连声响起，拉默像是被勾起了不好的回忆：“瞧瞧这些人，我从未觉得他们是如此的该死。”

　　塔楼之上，哨兵手里的望远镜被接过。

　　“薇拉小姐，你总算来了！”

　　腐化者领袖站在尸群前，怨毒地望向教堂。薇拉的神情被密不透风地挡在面具下，她下到正厅：“还能战斗的都和我出去，余下的人守在教堂！”

　　流民只是脸色灰败地坐在那里，没动。

　　薇拉僵在原地。

　　有人捏了一下她的手。

　　塞伦涅：“你不用出去。”

　　“教堂东南边三十英里外有一座法师塔，塔楼上有一台魔法弩车，我会将尸群引去那里。”

　　“你一个人？那太远了，不行。况且夏季的时候我路过过那座法师塔，门是锁着的，就算现在有人，对方也未必会让你使用弩车。”

　　“她会的。”

　　薇拉不知道她的笃定从何而来，还没回话，别尔就坐不住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想起魔物潮时的场景，他放软语气，“……至少让我与你一起。”

　　塞伦涅愈发感到别尔像个填不满的窟窿，他不渴求财富，不能像对拉默那样用一枚金币打发。他想要的，塞伦涅不想给，也给不了。

　　快没时间了，她的语气有些生硬：“我不需要。”

　　别尔的天灵盖像被榔头砸了一下。

　　不需要他同行，还是不需要他这个人呢？

　　哨兵及时传递尸群的动向：“它们就要到教堂了！”

　　塞伦涅有意避开别尔的目光，转身就走：“我要回房准备一下。”

　　众人视野的死角，她一脚踏入复刻场所。

　　床边是每周例行的治疗药水，她还额外委托玫洛炼制了几份魔法药水与诱敌药水，一股脑放进包里。

　　“我走了！”

　　-

　　腐化者领袖慢下脚步，教堂就在眼前，里面的人已是罐头里的肉，它并不着急。

　　女人走出教堂。

　　只有一个人？

　　腐化者领袖预感有诈，但当对方打碎一只药瓶后，它不自觉地抬脚追去。

　　塞伦涅上了道逐风术，朝东南方向狂奔。

　　三十英里，抵达法师塔约莫要一个小时，逐风术的实效是五分钟，也就是说，她还要再使用十次。

　　前三十分钟，她跑得很轻松。

　　腐化者本质上还是尸体，僵化的关节让它们只能步履蹒跚地急走。几只双腿缺失的腐化者，作了同类的垫脚石，远远落在后头。

　　塞伦涅与尸群拉开距离，偶尔停下歇脚。逐风术只能提速，并不能弥补流失的体力，她脚踝刺痛，机械性地向前跑去，逐渐感到吃力。

　　积雪未化，地面湿滑，她不得不慢下脚步谨防跌倒，与尸群的距离也在缩小。

　　恶意悄然逼近，后颈汗毛炸起，裹挟着腐臭味的腥风袭来的瞬间，塞伦涅猛地向前翻滚。

　　巨剑劈在她脚后。

　　霜之刃已在手中，但她竭力克制住想要攻击的欲望。

　　尸群正自左右两侧围拢，周围没有掩体，倘若停下开启战斗，她的去路迟早会被堵死。

　　余光无意间瞥见一些低矮的影子。

　　远处有几栋房屋。

　　塞伦涅使用学徒法师套装的隐匿术。

　　巨剑劈了个空，眼前的女人消失了。腐化者领袖脸膛狰狞，盯着雪地上那道逐渐远去的脚印，口中吐出嘶哑音节。

　　“追。”

　　-

　　这些房屋都废弃了。

　　魔法已然用尽，塞伦涅打算找间房子使用魔法药水，她拉开一道门，黏在摇椅上的腐化者正呆滞地蠕动下颌。

　　塞伦涅：“……”打扰了。

　　尸群在周围徘徊，她溜进另间屋子。

　　里面有个吟游诗人打扮的男人，见到凭空出现的塞伦涅，他竭力捂住嘴巴，好让自己不会叫出声。

　　塞伦涅回忆起他的名字：“罗兰，你在这里干什么？瓦莱他们很担心你。”

　　“塞伦涅镇主……原来是你，吓死我了。”罗兰轻抚胸口，“我去蔷薇小教堂的路上遇见了那些怪物，那时荒寂平原上起了雾，我迷路间来到了这里。”

　　“你有受伤吗？”

　　“没……有人救了我。”

　　这时，里面的房间走出一个人。

　　塞伦涅握住法杖，听对方叫了声自己的名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抱了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