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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纠缠 他们这种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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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种关系——每周见面,半夜发消息,互相承认是疯子——维持了大概三个多月。
没人捅破那层窗户纸。
窗户纸就厚得离谱。
池敛这边,理智上还记着自己的复仇计划。每天在心里过一遍:我要拆了闻策。我要让他离不开我,然后毁了他。每天早上默念,跟早课似的。
闻策那边,警惕心还没完全卸下来。他这辈子不信任何人。池敛是他唯一一个给了“同类”认证的,但也就是认证而已。离托付身家还远。
但身体不管这些。
两个成年人,天天见面,半夜聊天聊到对方几点睡觉都一清二楚,空气中那个东西就越来越稠。
稠到什么程度呢。池敛后来回忆,说那时候他俩坐在沙发上看电影,中间隔着半米。谁都不动。但电影放的什么,两个人都不知道。
都在听对方的呼吸。
那回出事,起因是闻策又三天没睡觉。
他的失眠是间歇性的。发作起来就是连续几天不闭眼,靠意志力和咖啡撑着,撑到身体开始发抖,继续撑。
池敛作为他的心理医生,按理说应该干预。
但闻策不听。
“吃药没用。”
“那就换个办法。”
“什么办法。”
池敛想了想。“你来我家。”
闻策看了他一眼。“你家有安眠药?”
“没有。但我有办法让你睡。”
这是句大实话。池敛的办法是专业的——环境控制,光线、温度、白噪音、放松引导。他是真能让人睡着的心理医生。
但闻策听到这话的时候,脑子里冒出来的不是专业治疗。他脑子里的画面不太方便描述。
他点了点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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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闻策到了。
洗过澡,换了居家的衣服。池敛给他一条毯子,让他躺在沙发上。
“闭眼。”池敛说。
闻策闭了。
池敛开始说话。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慢。让他注意自己的呼吸,让肩膀放松,让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件一件地飘走。
闻策听着。
他平时很难放松。但池敛的声音确实有种让人安心的东西。
不是因为专业。是因为池敛。
他自己知道。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闻策的呼吸平稳了。池敛以为他睡着了,准备起身去关灯。
闻策突然睁开眼睛。
“没用。”
“你没睡着?”
“睡不着。”
池敛看着他。闻策躺在沙发上,毯子搭在胸口,眼睛是红的,三天没睡的那种红。
“脑子里在想什么。”池敛问。
“想你。”
池敛没说话。
“不是那种想,”闻策说,“是那种——你一开口我就知道你在用技术。放松引导。环境控制。你把我当你的患者。”
池敛想说你就是我的患者。
但他没说。因为不是。早不是了。
“躺下来。”闻策说。
“……什么?”
“你躺下来。在我旁边。”
池敛看着那张沙发。不大。躺两个人得挤着。
“这是什么治疗方案。”池敛说。
“不是治疗,”闻策说,“我要确认你在我身边。”
池敛站了几秒钟。
然后他躺下去了。
沙发很窄,两个人挨在一起,池敛的后背贴着闻策的胸口。他能感觉到闻策的呼吸,闻策的心跳。心跳比正常人慢一点。池敛学过的,这种心跳速率通常意味着这个人非常危险,或者非常平静。
闻策把下巴抵在池敛头顶上。
“你闻起来,”他说,“像消毒水。”
“那是洗衣液。”
“……行。洗衣液。”
沉默了一会儿。
闻策的手臂搭上来,搁在池敛腰上。动作很轻,像在试探。池敛没有动。不是默许。是他自己也不想动。
然后闻策的手开始动。
从腰往上,很慢,像是在丈量什么。指腹贴着衣料,一节一节地划过脊柱。
池敛的呼吸乱了一拍。
“闻策。”
“嗯。”
“你手在干嘛。”
“在确认。”
“确认什么。”
“你是真的。”
池敛翻了个身。这个动作让他们变成了面对面。沙发太窄,这一翻,鼻尖差点撞上。
“我是真的。”池敛说,“现在你可以把手收回去了吗。”
闻策看着他。那双眼睛因为失眠发红,但此刻亮的不是血丝,是别的。
“我不想。”
两个字。说得很平。没有商量的余地。
池敛应该说什么来着。对。你是我的患者。我们不该这样。请你把手拿开。
但他说的不是这些。
他说的是:“那你别光摸。”
闻策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确定?”
“我刚才说了,”池敛说,“我是疯子。你知道疯子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
“意思是,”池敛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像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不会对你的行为做任何道德判断。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闻策的呼吸终于变了。
他把池敛按进沙发里。毯子滑下去了,谁也没去捡。
池敛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闻策的表情还是那种冷冰冰的,但呼吸是烫的。手也是烫的。
池敛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这是在危险的边缘跳舞。
另一个声音说:你以为你不是吗。
他不知道那是谁先开始的。可能是闻策先咬了他的嘴唇,也可能是自己先扯了闻策的领口。这不重要了。
闻策的动作带着一股狠劲。不是不懂温柔,是不想给。池敛不甘示弱,你啃我也啃,你扯我衣服我也扯你的。
他们在沙发上滚了一轮,又把战场转移到床上。
池敛的床比沙发大,但还是不够大。闻策把他按在床头的时候,池敛的后背撞了一下,闷哼了一声。
“疼?”
“废话。”
“忍着。”
池敛笑了。在那种情况下,他居然笑了。笑完他在闻策肩膀上咬了一口,不轻,留了牙印。
闻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牙印。
“你属狗的。”
“你刚才撞我那一下也差不多。”
闻策没回嘴。他用行动回答。
后来池敛没法笑了。他手抓着床单,脑子里那套复仇计划碎成了渣。什么拆了他,毁了他,让他离不开自己。现在是谁离不开谁,他有点说不清了。
他只记得闻策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池敛。”
“嗯……”
“你输了。”
“什么?”
“你刚才的声音。不像是在演戏。”
池敛想反驳。但闻策没给他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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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池敛醒来的时候,全身上下哪哪都疼。
他扭头看了一眼旁边。闻策坐在床边,已经穿好了衣服,在喝咖啡。
“早上喝咖啡对胃不好。”池敛说。
“你管我。”
池敛坐起来。被子滑下去,露出肩膀上那个牙印。闻策看了一眼,移开视线。
“你昨晚说了一句话。”池敛说。
“什么。”
“说我输了。”
闻策放下咖啡杯。“你没输吗。”
池敛想了想。
“输的是你。”
“怎么说。”
“你主动的。”
闻策看着他。池敛的表情是那种——你知道我说的是对的,你只是不想承认。
闻策把咖啡喝完,站起来。
“今晚我还来。”
“来干嘛。”
“睡觉。”
“哪种睡。”
闻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两种都要。”
门关上了。
池敛坐在床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节上有抓痕,不知道是谁抓的。他下床,走到镜子前。
脖子上有印。肩膀上有牙印。后背撞青了一块。
他对着镜子看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笑了。
那种笑不是温和的笑。是他一个人在诊室里才会有的笑。是十五岁那年查清父亲死因时的那种笑。
他在镜子里对自己说:池敛,你完了。
但这句话的语气,不是沮丧。
是那种——好吧,完了就完了吧——的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