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御花园风波 ...
-
那日朕照例上朝,回到乾清宫时,裴贵妃早已等候朕多时。
“让贵妃久等了,不知今日来乾清宫所谓何事?”朕笑脸相迎的问道。
“清明祭祖在即,臣妾特向陛下请示,这是一应的流程清单,这是给各宫的赏赐,这个是后宫随行人员名单,请陛下过目。”贵妃娘娘让丫鬟呈上一堆礼单。
我怎么把清明皇陵祭祖的事儿给忘了!
“贵妃娘娘有心了,朕会一一过目的。”朕颔首笑答。
“此外,臣妾还有一事……,”裴贵妃望了望凌彻,“臣妾自知无权过问陛下喜好,但还是想规劝陛下,祭祖大典在即,还望陛下有所收敛,以免天下非议!”
“好,朕知道了,劳贵妃操心了!”
“那臣妾便不打扰陛下休息了,臣妾告退!”
“贵妃慢走!”
“陛下,你看,现在就连贵妃娘娘都来说你了!”裴贵妃一走,灵儿便凑了上来。
“六局的差事都办完了?我看你就是闲的!让她们说好了,朕又不在乎!”我抬手勾过她的鼻尖道。
“陛下!你就这样偏爱凌统领吧!”灵儿嘟着小嘴撒娇道。
“灵儿该不会是吃醋了吧?”我逗她道。
“才没有!”灵儿红着小脸儿跑了出去。
“属下罪该万死!”灵儿一走,凌彻便跪在朕跟前请罪。
我俯下身,几分玩弄的盯着他的脸,“那你倒是跟朕说说,你错哪了?”
我突如其来的靠近让他不知所措,脸一下子红了,“属下…属下不该勾引君上!”
“噗…”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原来凌统领也知道自己很勾引人啊…”,我用指尖抚过他那英俊的脸庞,微微转向我,轻轻地扣上一吻,“现在呢?知道错哪儿了吗?”我宠溺的看着他。
“陛下…,我…”他更加害羞了,呼吸急促,语无伦次。他喉结微动,却终究没说出一个字,只将轻轻将额头抵在我手心,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掌心,像春日里最轻的柳絮。朕顺势环手搂住他的脖子,将他一揽入怀,凑到他耳边轻轻道:“你错就错在身为朕的男宠,竟拿不出一点宠妃的气势来,多下朕面子;再有……你让朕心不在焉、魂牵梦萦——这罪,朕该如何罚你?”他身子一颤,耳尖通红如朱砂,他倏然抬眸,眼尾洇开一抹薄红,声音轻得几不可闻:“陛下……不如罚臣今夜值守乾清宫……”,“只是今夜吗?”我指尖轻点他微张的唇,“自然…是往后每夜……”他喉结滚动,垂眸避开我灼灼目光,耳后红痕一路蜿蜒至颈间,“凌彻,摊上朕这么恶毒的女人,你逃不掉了……”
该死,朕刚答应裴贵妃收敛!都怪他这张脸太勾人,害得朕连祭祖大典前的什么清规戒律都顾不得了。
我放开凌彻,走到案边,翻开祭典名录,正好,几个老熟人的名字都在,“凌彻,查了这么久了,不如就在皇陵祭祖时动手如何?”朕一个邪魅的眼色抛给他,“既然是祭祖大典,那就从礼部尚书夏大人开始吧”
“属下一定办好!”他垂首应声。
“另外,如今你为禁军统领,此次前往皇陵的守卫切记不可掉以轻心,只有交给你,朕才放心!”
“属下定不负陛下所托!”
裴贵妃送过来的礼单名册,朕都一一看过,不愧是朕执掌中馈的裴贵妃啊,连朕这个实习过审计岗的人都挑不出半分错处!
后宫嫔妃,妃位以下照例是没有资格去皇陵祭祖的,除非育有皇嗣,或是深得陛下圣宠获得特许,而后宫虽妃嫔众多,子嗣却凋敝,只有贤妃膝下育有一子,如此,随行的妃嫔便只剩四妃了,德妃已经出宫,虽只剩贵贤淑三妃,可朕只跟裴贵妃打过照面,尚且不是很熟,这次出行,朝夕相处,难免不会漏出些破绽,得早做准备才行!
晚上朕吃过晚饭,闲来无事,便带着安公公到御花园散步,朕走着走着,突然想起点什么,回头盯着安公公,”你跟了朕多少年?”朕冷不丁的问道。
“陛下,您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了?您是奴才看着长大的啊,如今已经三十二年了。”安公公吓出了一身冷汗。
我去,狗皇帝都这么大岁数了!这小老头虽是个喜剧人,也怪合朕的意,可毕竟是狗皇帝留下来的心腹,朕得好好试探一番才行!
“安公公,你知道为什么朕留了你这么多年吗?”朕小心翼翼的问。
“陛下,”安公公神色慌张的跪拜在地,额头抵着青砖颤声道:“奴才不过一个阉人,于这世上无亲无故,孤身一人,承蒙先帝看重,指来伺候您一场,奴才这条命,早就是您和先帝的了!您若是要奴才这条狗命,奴才绝无半分怨言!奴才深知,陛下念在奴才从小就伺候您的份儿上,对奴才已经够宽仁了,可奴才身边的旧人,这些年死的死、散的散……唯剩奴才一个,苟延残喘,提心吊胆的活着,奴才这把年岁,早就活够!如今陛下既然厌烦奴才,把奴才赶走打死都成!”
朕凝视着他花白的鬓角,抬手扶起他,看来,安公公也只是狗皇帝手底下讨生活的苦命人啊!“安公公严重了,朕不是胥烬潇,你可要效忠前主,杀了朕为他报仇?”朕挑明了身份试探他,不远处,早有当值的黑影卫悄然隐在假山后,剑八出鞘。
安公公心头一惊,“陛……陛下?您……您竟然……”
“嘘!”朕将手指放到唇边。
“朕若是许你余生安稳度日,光明正大堂堂正正有尊严的抬起头做人,你可愿效忠朕?”朕用本声说道。“朕不是他,但朕会成为一代明君,兴复大齐,开辟盛世!”
“陛下!是您为后宫斩奸佞、除小人,关心我们温饱起居,还不顾皇家威严废了太监的阉割之刑,”安公公老泪纵横,泣不成声“您给我们尊严,把我们当人看,奴才感念在心,愿为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好,朕信你。”
山后利剑归鞘。
朕刚打算转身回乾清宫,却见一嫔妃笑脸相迎的朝朕走来。
傍晚御花园散步!朕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这御花园以后是不能再来了!
“这位是……”朕只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陛下,您前日才来看过人家,怎么这么快就把妾身给忘了?”她娇嗔着福了一礼,鬓边金步摇随风轻颤。
我在脑子里飞速回想:“柳美人,朕怎么会把你忘了呢?”
她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似有春水荡漾:“陛下,你闻,这是臣妾新给陛下绣的香囊,味道可还好闻?”她举着一个香囊凑到朕鼻子前。
那味道清甜中透着一丝奇异的味道,倒像是……完了!朕怎么能随便闻嫔妃给的东西呢!
瞬间我感觉脑子一阵晕眩袭来,“柳美人有心了,不过这香囊你还是自己留着吧,天色已晚,朕还有公务要处理,改天再陪你。”
“安公公,扶朕回宫!”
安公公疾步上前搀住我手臂。
“陛下!陛下!你怎么能丢下妾身一个人!”柳美人望着朕的背影,委屈的呼喊道。
朕已顾不了这许多了,飞速赶回乾清宫。
“叫凌彻来!”朕朝安公公喊道。
趁着神智尚还清醒,朕一头扎进了偏殿的汤池中,任由水漫过全身,驱散浑身的燥热。
殿门被推开,那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陛下让属下查的…”
“把衣服脱了!”我打断他。
凌彻迟疑了一下,脱去外衣。
“下来……”
他一点一点的走进汤池,“属下查到徐贤妃…”
“嘘!”我一把揽住他的脖颈,抬首吻了上去。
“陛下,你身上好烫……是不是……”
“朕没有!朕就是单纯的想要你,不行吗?”
他喉结滚动,指尖抚过我滚烫的颈侧,在我耳边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烛影摇红,水波微漾,他用冰凉的手掌抚过我灼热的身躯“别……停……”我指尖掐进他后背,水雾氤氲中喘息渐乱。凌彻低笑一声,“臣一定侍奉好陛下……”他指尖挑开我湿透的中衣,衣料滑落如春水初涨,他掌心的凉意与我肌肤的灼热交织成一片战栗……那一夜,我们在汤池里折腾到很晚,最后朕筋疲力尽睡了过去,还是凌彻把朕抱回寝殿的龙塌上的。
次日清晨,朕在龙榻上醒来,窗外淡白晨雾透过层叠纱帐漫进来,刺得我下意识轻眯双眼,半晌才彻底清醒,茫然望着顶垂落的杏色帷幔,浑身骨头都泛着酸软无力。
天刚蒙着一层柔和的鱼肚白,熹微晨光透过薄纱帷幔漫进寝殿,满堂残烛尚余一点温软光晕,将殿内晕染得暖意融融。
我半倚在铺着软锦的床榻上,周身素白寝衣松松散散,连日压在心头的疲惫尽数涌上来,眉眼间藏着掩不住的倦怠。凌彻跪坐于身侧,一身素色常服衬得身姿清挺,垂落的发丝轻擦过我的鬓边。
他微微俯身,长臂轻轻环住我的肩背,一手温柔覆在我的耳侧,掌心温热,缓缓摩挲着鬓边碎发,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我。胸膛贴着我的后背,沉稳温热的气息尽数落在发顶,将我单薄的身子妥帖拢在怀中。
我懒懒往他怀中缩了缩,嗓音蒙着刚睡醒的沙哑,满是倦意:“今日朕不想去上朝。”他环着我的手臂轻轻收紧,垂眸望着我苍白倦乏的侧脸,声音低沉温和:“那便不去,”他轻轻拨开我额前碎发,“朝堂诸事自有摄政王和裴太傅置,今日不必强撑。””
殿内静得只剩窗外隐约的晨风声,烛火轻轻摇曳,光影在床幔上缓缓晃动。我静静靠在他怀里,连日独撑朝堂、周旋人心的孤冷尽数消散,不必强撑帝王威仪,不必时时警醒防备。他垂着眼,目光沉沉落在我的侧脸,满是疼惜,环着我的手臂收得更紧,稳稳托住我所有卸下伪装后的脆弱。
“对了凌彻,昨晚你说徐贤妃怎么了?”
“属下查到,徐贤妃所诞之子本是女儿身,却一直谎报皇子养着,许是因为惧怕当年钦天监预言的缘故。”
朕命凌彻暗地里查一下后宫妃嫔,本来只是想多多了解一下,没想到竟查出这么个个惊为天人的秘密!
狗皇帝唯一的“儿子”竟然是个女儿!而这孩子的生母,就是不显山不露水,一直默默明哲保身进退自如的徐贤妃!
能在这残暴的后宫生出还子,还能女扮男装瞒了三年!朕当然要好好会会这位大人物。
“有意思,正好,朕今天便去会会朕的这位徐贤妃!”